“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？哭什么？”

熱意彌漫，一只骨節(jié)分明的手掌擒住季棠下顎，迫使她抬頭。

唔.....

好疼.....

季棠疼得控制不住流淚，小臉濕漉漉一片。

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，直直撞入一雙深邃欲色的瞳仁。

裴.....裴燼野？

季棠腦子里‘嗡’地一聲，無聲地張了張唇，想喊他的名字。

然未等她思考更多，男人緩緩道：“自找的，就別哭。”

丟下這句話，男人健碩溫?zé)岬纳碥|覆下，令人頭皮發(fā)麻的酸感涌遍全身

季棠喉嚨里不受控制溢出一道嗚咽，思緒被牽走，沉淪其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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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透過糊著舊報(bào)紙的窗欞，照在水泥地上。

空氣里浮動著昨夜未曾散盡，潮濕而溫?zé)岬臍庀ⅲ[隱還能聞到劣質(zhì)肥皂的清香。

季棠是被渾身的酸痛喚醒的。

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組過，每一處關(guān)節(jié)都在發(fā)出細(xì)微的**。

尤其是腰際，沉甸甸的酸麻直往骨髓里鉆。

她費(fèi)力地睜開眼，視線緩緩清晰，定格在頭頂那面斑駁泛黃的天花板上。

墻角蛛網(wǎng)遍布，床鋪凌亂，老舊但溫馨。

和那間陰冷潮濕，彌漫著血腥和絕望氣息的地下室截然不同。

季棠有些恍惚，后知后覺意識到，原來真的不是夢。

她真的重生了。

重生到了她和裴燼野剛結(jié)婚的時候。

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，轟然淹沒了她。

前世，她意外落水被裴燼野所救，而她爸媽卻以此相逼，逼她嫁給了裴燼野。

裴燼野娶她本就是被迫，季棠同樣。

嫁給裴燼野后，季棠各種作天作地，攪得整個裴家不得安生，就為了讓裴燼野和她離婚。

可裴燼野很有原則，在他的字典里沒有離婚，只有喪偶。

就連季棠害他嫂子流產(chǎn)，小妹失聰，裴燼野也只是紅著眼眶質(zhì)問她為什么？

矢口不提離婚的事。

季棠被逼得沒辦法，勾搭了村里的徐雨澤，偷走裴家所有錢之后和徐雨澤私奔了。

可徐雨澤并非良人，從她手里騙走所有錢后，就把她囚禁到了地下室，各種侮辱，即使季棠懷著孕，也要天天遭受他的毆打。

最后，季棠因難產(chǎn)，像野狗一樣死在了床上，也是臨死前她才知道，她卷走裴家所有錢后沒幾天，裴燼野的母親因身患重病，沒錢治療撒手人寰。

而裴燼野，為了生計(jì)選擇從軍，后來搖身一變成為了軍區(qū)聲名顯赫的**。

許是老天見季棠這一輩子活得實(shí)在荒唐，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(jī)會。

她回來了。

回到了一切尚未滑向無可挽回深淵的起點(diǎn)。

回到了裴燼野的身邊。

外間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，是布料摩擦的聲音，混合著金屬扣輕微的碰撞。

有人在穿衣服。

季棠撐著要斷掉的腰，慢慢坐起身。

薄被從肩頭滑落，露出脖頸和鎖骨上斑駁的痕跡，在昏暗的光線里依舊刺目。
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，身上套著一件洗得發(fā)硬、領(lǐng)口磨損的男士汗衫，空蕩蕩地罩著她。

這是裴燼野的。

門簾被掀開。

男人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門口，逆著光，輪廓硬朗得像用斧頭劈出來的山巖。

那雙眼睛深不見底，陰沉沉的。

昨夜氤氳其中的欲色早已褪得干干凈凈，只剩下慣常的冷冽和審視。

“醒了？”

男人聲音透著沙啞，是晨起特有的低沉。

季棠喉嚨發(fā)干，張了張嘴，第一時間竟有些發(fā)不出聲音。

前世瀕死之際，冰冷的產(chǎn)鉗，徐雨澤猙獰的嘴臉，還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劇痛涌上來。

與眼前這張年輕英挺、充滿原始生命力的面孔重疊，交錯。

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撞著，恐懼悔恨交織，裹挾著近乎瘋狂的慶幸。

裴燼野見她只是睜著**通紅的眼睛，呆呆看著自己，也不說話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他轉(zhuǎn)身從外間的五斗櫥上拿起一個印著紅雙喜字的搪瓷缸，走到床邊，遞過來。

“喝水。”

命令式的口吻，毫無溫度。

季棠接過缸子，指尖碰到他粗糲的手指，觸電般縮了一下。

缸子里的水是溫的，不燙也不涼，正好入口。

她小口小口地喝著，溫?zé)岬乃鲃澾^干澀的喉嚨，稍稍安撫了內(nèi)部的焦灼。

裴燼野就站在床邊看著她喝。

房間狹小，他站在那里，幾乎占去了大半的空間和光線，存在感強(qiáng)得讓人窒息。

廠服穿得整齊，扣子一絲不茍地扣到最上面一顆，襯得他脖頸修長，喉結(jié)鋒利。

他肩很寬，腰卻收得緊，包裹在略顯陳舊的衣服布料下，依舊能看出精悍的力量感。

至于多有力量，昨夜的季棠深有體會。

“廠里今天有任務(wù)。”

他話很少，但嗓音低沉好聽。

“鍋里有粥，饅頭在筐里，中午不一定回。”

季棠捧著搪瓷缸，呆愣愣地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還沒完全緩過來。

裴燼野蹙眉，居高臨下打量著她。

她怎么一句抱怨都沒有，是弄疼了嗎？

裴燼野視線落在季棠捧著搪瓷盆的手上。

那雙手白得晃眼，纖細(xì)修長，與粗糙的缸壁形成刺目的對比。

一看就是沒吃過苦的姑娘。

他看著她低垂的眼睫，上面還沾著一點(diǎn)未干的濕意，看起來很可憐。

昨夜他確實(shí)沒怎么收著力，心里憋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，動作間難免失了分寸。

“還疼？”

他突兀地開口。

季棠正小口啜著溫水，聞言一愣，茫然地抬起眼。

疼？哪里疼？

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，骨頭縫里都透著酸軟。

她一時沒明白他具體指什么，只下意識地?fù)u了搖頭，又覺得不對，輕輕‘嗯’了一聲，聲音細(xì)若蚊蚋。

見她這懵懂又帶著怯意的模樣，裴燼野眉頭擰得更緊。

他往前踏了半步，身上的皂角香強(qiáng)勢地籠罩下來，并不難聞，但壓迫感十足。
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抬起手，隔著那件寬大的汗衫，不輕不重地指了一下她肚臍往下。

“這里。”

他淡淡吐出兩個字，目光緊緊鎖著她的臉。

‘轟’地一下，血液猛地沖上頭頂。

季棠臉頰耳朵，甚至是脖頸，瞬間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。

手里的搪瓷缸差點(diǎn)沒拿住，水晃出來，濺濕了胸前的布料，薄薄的汗衫立刻洇出一小片深色，隱約透出底下肌膚的輪廓。

裴燼野眸子暗了暗，粗碩喉結(jié)在皮肉下上下滾動一圈。

她現(xiàn)在怎么.....這么乖。

他對她做了那樣的事情，難道不應(yīng)該豎起渾身刺尖聲叫罵？

絕不會是現(xiàn)在這樣，軟軟糯糯，像只受驚過度的小貓兒。

“現(xiàn)在知道怕了？”

裴燼野聲音里聽不出喜怒，但壓迫感并未散去，“昨晚不是挺能折騰？”

這話帶著刺。

季棠聽出來了。

她被爸媽強(qiáng)行嫁給裴燼野，新婚夜自然不會給他好臉色，可任由她怎么叫罵，裴燼野依舊不為所動。

氣到極點(diǎn)時，季棠揚(yáng)起手狠狠給了裴燼野一巴掌，罵他是個趁人之危的**，挾恩圖報(bào)，毀了她的一輩子。

她句句挑釁，質(zhì)問裴燼野有種就弄死她，不然她肯定不會讓他家里人好過。

兩人誰都不服氣，最后滾上了床。

季棠發(fā)了狠咬裴燼野的脖子，而裴燼野發(fā)了狠地吻她。

最后吃大虧的自然是季棠，但裴燼野也好不到哪里去，第一次同樣疼得厲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