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里，檀香裊裊。
唐言跪在**上，膝蓋已經開始發麻。他偷偷挪了挪腿，想換個姿勢，**剛抬起來，門外就傳來一聲冷哼。
“跪好！”
唐言一哆嗦，趕緊跪老實了。他撇了撇嘴，嘴里嘟囔：“跪就跪嘛，兇什么兇……我又不是故意的，誰讓三叔公說話那么慢，我就是幫他接了個話茬，至于罰我跪祠堂嗎……”
是的，他又被罰了。
原因很簡單，家族議事大會上，三叔公講家族歷史，講到一半卡殼了，想了半天想不起來。唐言好心接了一句“是跟趙家聯姻那年在玉髓礦洞發現靈脈的吧”，全場安靜了。
三叔公的臉當場就綠了。
“唐言！你話怎么這么多！滾去祠堂跪著！”
于是他就來了。
唐言嘆了口氣，看著面前列祖列宗的牌位，忍不住自言自語：“列祖列宗在上，晚輩唐言前來懺悔……其實吧，我覺得我沒做錯什么，三叔公年紀大了記性不好，我幫他提醒一下，這不是尊老愛幼嗎？你們說是不是？”
牌位沉默著，自然不會回答他。
唐言一個人越說越起勁：“再說了，咱們唐家好歹是青陽城里排得上號的家族，開會的時候那么多長老都在，三叔公卡在那兒不說話，那多丟人啊。我這一接，至少保住了家族顏面，這難道不是大功一件？”
他搖搖頭，一本正經地總結：“所以，我不僅沒錯，還立功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祠堂角落里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唐言猛地閉嘴，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，發現是老鼠在啃木板。他松了口氣，又忍不住嘀咕：“嚇我一跳，我還以為祖宗顯靈了呢。不過話說回來，要是祖宗真顯靈了倒也好，我正好問問，咱家這祠堂的**能不能換個軟點的，跪著真疼，我膝蓋都紅……”
“小子。”
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在腦海中炸開。
唐言的聲音戛然而止。他愣了一下，左右看看，祠堂里空無一人。
“誰？！誰在說話？”他猛地從**上站起來，警惕地環顧四周，“我跟你說，我可是唐家嫡系弟子，我爹是家主，我三叔公是太上長老，這祠堂里里外外都有禁制，你可別亂來啊！”
沒人回應。
唐言皺眉，撓了撓頭：“難道是幻覺？也是，跪了快兩個時辰，出現幻聽也正常。不過我聽說出現幻聽是因為貧血，那我得補補血，回頭讓廚房給我燉個紅棗烏雞湯，再加點枸杞……”
他正盤算著食譜，胸口忽然傳來一陣滾燙。
唐言低頭一看，掛在脖子上的祖傳玉佩正在微微發光。那枚玉佩通體墨綠，平日里平平無奇，此刻卻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燙得驚人。
“**！”
他手忙腳亂地想把玉佩扯下來，手指剛碰到玉佩表面，一股熾熱的能量就順著指尖涌入身體，直沖天靈蓋。
“閉嘴！讓老子說！”
那蒼老的聲音再次炸響，比剛才更暴烈、更憤怒。唐言只覺得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，整個人被震得踉蹌后退兩步，一**坐在地上。
他愣了足足五秒鐘，才回過神來，瞪大眼睛盯著胸口的玉佩：“你……你是玉佩里跑出來的？”
“不是老子是誰？！”蒼老的聲音氣喘吁吁，仿佛憋了天大的火氣，“你小子是話癆投胎轉世？老子在你身上沉睡了十八年，被你的碎碎念吵醒了整整十八年！十八年啊！你知不知道老子這十八年是怎么過的？！”
唐言眨了眨眼，下意識接話：“怎么過的？”
“……”
沉默。
緊接著，玉佩劇烈震顫，青光大盛。
“你給老子閉嘴！”那聲音幾乎是咆哮出來的，“你現在什么都不要說，讓老子說！”
唐言張了張嘴，又閉上。
那聲音喘了幾口氣，似乎是在平復情緒，半晌后才沉聲道：“小子，你聽好了。老子是通天古帝的殘魂，寄居在這玉佩中已有萬年之久。原本老子打算再睡個幾百年，等恢復些力量再出來。”
“但是！”
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：“你這小**話實在太多了！每天從早說到晚，做夢都在說夢話！老子忍了十八年，實在忍不下去了！”
唐言忍不住了，舉手喊道：“等等等等，你說你是通天古帝？”
“沒錯。”
“萬年前的絕世強者？”
“算你有點見識。”
“那你為什么會在我家祖傳玉佩里？”
“老子當年……”
“等等！你先別急著回答！”唐言打斷他，雙眼放光，“那我先自我介紹一下，我叫唐言，今年十八歲，青陽城唐家嫡系弟子，最喜歡嘮嗑，愛好是跟人聊天，夢想是找一個能陪我聊天一輩子的人。你呢？你叫什么？古帝大人肯定有很多故事吧？你當年有多強？有沒有什么**的功法秘籍？”
“……”
玉佩沉默了。
唐言等了半天沒回應，戳了戳玉佩：“古帝大人？還在嗎？”
“在。”
“那你說話啊。”
“老子想靜靜。”
唐言急了：“別啊！你剛才說忍了十八年，好不容易出來了，咱倆不得好好聊聊？我跟你說，我這人最擅長的就是聊天，從早到晚都不帶重樣的，你想聊什么我都能接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
那聲音再次咆哮，整個祠堂都被震得嗡嗡作響。
唐言被這聲吼震得眼冒金星，連忙捂住嘴巴。但下一秒，他又忍不住從指縫里擠出一句話：“那你說嘛，我不插嘴了。”
“……”
玉佩里的殘魂深深吸了一口氣，仿佛在努力壓制什么。
“行。”他咬牙道，“老子先說正事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祠堂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緊接著，一個身穿錦袍的中年男人推門而入，臉色鐵青：“小言，出事了！你爹……你爹被人打傷了！”
唐言猛地站起來，手里的玉佩一個沒握住，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而他腦海中的殘魂，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：“有意思……這傷人的手法，老子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