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,溫熱的液體正從自已手腕的傷口**涌出,染紅了青石地磚。,霉味混著血腥氣嗆進肺里。她蜷縮在角落,視線開始模糊,耳邊卻清晰地傳來那對男女的談笑聲。“姐姐這副模樣,倒是比平日那高高在上的樣子順眼多了。”暮雨柔的聲音嬌甜如蜜,帶著三分憐憫七分得意,“子恒哥哥,你說是不是?”,像是惋惜:“云曦,你若早這般聽話,何至于此?蘇家的織造秘方你不肯交,江南的人脈你不肯牽線……我們也是無奈。”,卻嗆出一口血。?,她哪一日不聽話?
聽父親的話,善待繼母繼妹;聽未婚夫的話,將外祖送來的珍稀藥材悉數(shù)贈他打點關系;聽家族的話,收斂鋒芒,做個溫婉賢淑的嫡女。
換來的是什么?
是母親留下的嫁妝被柳姨娘一點點掏空;是外祖家因“私通敵國”的罪名滿門抄斬——那罪名,正是趙子恒親手羅織的證據(jù);是她自已,在這陰暗地牢里,被這對狗男女放干血,美其名曰“取心頭血做藥引”。
而明日,就是她的及笄禮。
全京城都會知道,暮家嫡女暮云曦突發(fā)惡疾暴斃,庶妹暮雨柔悲痛欲絕,自愿代姐姐履行婚約,嫁入永昌侯府。
好一場偷天換日!
“雨柔,別說了。”趙子恒的聲音近了,蹲下身,用帕子輕拭她額角的汗——那帕子,是她親手繡的并蒂蓮,“云曦,你放心去。你外祖一家很快會去陪你,黃泉路上,你不孤單。”
暮云曦猛地睜大眼睛。
最后一滴血仿佛在這一刻凝固。
恨意如毒藤纏繞心臟,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張曾讓她傾心的俊朗面孔,嘴唇顫動,卻發(fā)不出聲音。
若有來世……
若有來世——
她睜開眼。
不是地牢。
藕荷色的紗帳,繡著纏枝玉蘭的錦被,空氣里有淡淡的茉莉熏香。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,在青磚地上投下溫暖的光斑。
暮云曦猛地坐起身。
手腕下意識地抬起——光滑白皙,沒有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。只有一道淺淡的舊疤,那是十二歲時為救落水的趙子恒,被湖石劃傷留下的。
她怔怔地看著自已的手。
纖細,柔軟,屬于十六歲少女的手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門被推開,一個梳著雙丫髻的綠衣丫鬟端著銅盆進來,見她坐著,驚喜道:“小姐醒了?今日氣色好些了。”又皺眉,“就是眼圈有些青,可是又夢魘了?”
暮云曦緩緩轉過頭,看著這張臉。
秋月。
前世那個傻丫頭,因為替她向柳姨娘求情,被污蔑偷盜主母首飾,活活杖斃在院子里。死的時候才十七歲,血浸透了春日的海棠花。
“秋月。”她開口,聲音沙啞。
“奴婢在。”秋月熟練地擰了帕子遞過來,“小姐擦把臉吧。及笄禮就剩三日了,夫人說今日繡娘要來量最后一遍尺寸,可不能誤了時辰。”
及笄禮。
三日。
暮云曦接過溫熱的帕子,覆在臉上。水汽氤氳,掩蓋了她瞬間通紅的眼眶。
她重生了。
重生回及笄禮前三日,一切尚未開始,一切皆可更改。
“現(xiàn)在是什么時辰?”她放下帕子,聲音已恢復平靜。
“辰時初了。”秋月一邊為她挑選衣裳,一邊絮叨,“方才柳姨娘院里的李嬤嬤來過,說二小姐新得了一**東珠,想請小姐過去一同挑揀,打副新頭面。”
暮云曦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東珠?
前世也是這樣。暮雨柔“好心”邀她賞珠,卻在挑揀時故意摔碎了一支御賜的玉簪,哭訴是姐姐生氣推了她。父親大怒,罰她在祠堂跪了一夜,第二日高燒不起,及笄禮上憔悴失儀,成了全京城的笑柄。
而暮雨柔,則穿著本該屬于她的錦繡華服,戴著那套東珠頭面,“不得已”替姐姐主持宴席,贏得了滿堂稱贊。
“不去。”暮云曦淡淡道。
秋月一愣:“可李嬤嬤說……”
“就說我昨日著了涼,頭疼得厲害,怕過了病氣給妹妹。”暮云曦起身,走到妝臺前坐下。銅鏡里映出一張清麗卻蒼白的臉,眉眼精致如畫,只是那雙眼睛……深得像潭寒水,淬著某種不屬于十六歲少女的冷光。
她盯著鏡中的自已,一字一頓,無聲地說:暮云曦,這一世,你要好好活。
不僅要活,還要那些欠你的人,血債血償。
梳洗剛畢,院外就傳來喧嘩。
“大小姐還沒起嗎?我們姨娘親自來探望了。”是李嬤嬤拔高的嗓音,帶著幾分刻意。
秋月臉色微變,看向暮云曦。
暮云曦正在梳頭,聞言,將一支素銀簪子穩(wěn)穩(wěn)**發(fā)髻,起身:“開門,迎姨娘。”
門開了。
柳姨娘扶著丫鬟的手邁進來,一身藕荷色緞裙,頭上只簪兩支玉簪,打扮得素凈溫婉。她年過三十,風韻猶存,眉眼間總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愁緒,像是終日為家事操勞的柔弱主母。
跟在她身后的,正是暮雨柔。
十五歲的少女,穿著鵝黃襦裙,外罩淺綠紗衣,嬌俏得像枝頭新綻的嫩芽。她手里捧著個紅木**,一見暮云曦就笑:“姐姐可算起了,我等了好一會兒呢。你看這東珠,是父親昨日特意為我尋來的,個個圓潤光澤,我想著姐姐及笄禮上戴最合適。”
說著打開**,果然滿滿一**龍眼大的珍珠,瑩白生輝。
柳姨娘溫聲說:“曦兒,**妹一片心意。你們姐妹一同打副頭面,及笄宴上并肩一站,也是我們暮家的體面。”
并肩?
暮云曦心底冷笑。前世她信了這話,結果“并肩”成了陪襯,東珠成了她“嫉妒妹妹”的罪證。
“多謝妹妹好意。”她開口,聲音輕柔,“只是我昨日確實著了涼,頭暈得很,怕過了病氣給你。這東珠珍貴,妹妹自已留著吧。”
暮雨柔笑容僵了僵:“姐姐這是嫌棄妹妹的東西不好?”
“怎么會。”暮云曦抬眼,目光平靜地看向柳姨娘,“只是想起母親在世時說過,及笄禮的頭面首飾,須得長輩賜予或自已置辦,方顯鄭重。妹妹的東珠雖好,終究是妹妹的私物,我若用了,外人難免說我們暮家姐妹不分彼此,失了禮數(shù)。”
柳姨娘臉色微變。
這話綿里藏針,既抬出了已故主母,又暗指她這個繼母不懂規(guī)矩。
“姐姐這話就見外了。”暮雨柔眼圈一紅,委屈地看向柳姨娘,“娘,我只是想對姐姐好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柳姨娘拍拍她的手,轉向暮云曦時,笑容淡了些,“曦兒說得也有理。既如此,雨柔,你自已收著吧。”頓了頓,“聽說你頭疼,可請了大夫?”
“不必勞煩。”暮云曦道,“歇息片刻就好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柳姨娘目光在她臉上掃過,似在審視,“及笄禮在即,你父親極為重視,莫要出什么差錯。”
“女兒明白。”
送走柳姨娘母女,秋月關上門,長舒一口氣:“小姐,您方才……真厲害。”
厲害嗎?
暮云曦看著鏡中自已蒼白的臉。不過是撕開了那層溫情的偽裝罷了。
前世她太蠢,總以為退讓能換來和睦,隱忍能求得平安。結果呢?狼永遠不會因為羊的溫順而放棄撕咬。
“秋月。”她突然開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若有一日,我讓你去做一件可能得罪姨娘和二小姐的事,你敢嗎?”
秋月愣了愣,隨即跪下來:“小姐,奴婢的命是夫人救的,這輩子只認您一個主子。您讓奴婢做什么,奴婢就做什么。”
暮云曦扶起她,看著小丫鬟稚嫩卻堅定的臉:“記住你今天的話。”
午后,暮云曦以需要靜養(yǎng)為由,閉門不出。
她坐在書案前,鋪開一張宣紙,開始梳理記憶。
及笄禮前三日,今日柳姨娘試探未成,明日她們會另設陷阱。最可能的,仍是那支御賜玉簪——那是先帝賞給祖父的,父親極為看重。
前世玉簪摔碎,父親勃然大怒,根本不容她辯解。
這一世,她必須避開。
但僅僅是避開嗎?
暮云曦筆尖一頓,在紙上寫下一個名字:趙子恒。
她的未婚夫,永昌侯世子。前世就是他在及笄禮后第二日登門,溫言安慰“受了委屈”的她,同時暗示希望早日完婚,以便借助暮家和她外祖蘇家的勢力,在朝中更進一步。
她當時滿心感動,卻不知這個男人早已和暮雨柔暗通款曲。他們一個圖她背后的資源,一個圖她的身份地位。
“想攀高枝?”暮云曦輕笑,眼底卻無半分笑意,“這一世,我親手拆了你的梯子。”
她繼續(xù)寫:外祖蘇家,江南織造皇商;母親嫁妝,田莊十二處、鋪面八間、珍寶若干;父親暮承遠,吏部侍郎,重名聲,偏心繼室……
筆尖懸在“寧王”二字上。
這位傳說中**將死的王爺,會在三個月后,成為皇帝下旨“沖喜”的對象。而暮家,會毫不猶豫地將她這個“不祥”的嫡女推出去。
前世她哭求無門,被迫上了花轎,卻在紅燭夜發(fā)現(xiàn),那位“奄奄一息”的寧王,根本不是傳聞中那樣。
而他的毒……
暮云曦放下筆,揉了揉眉心。
前世為了討好趙子恒,她苦學醫(yī)術,翻遍古籍,曾在一本前朝殘卷中見過寧王所中之毒的記載。那毒罕見,解藥更難尋,但配方,她恰巧記得。
只是這記憶來得太晚。前世寧王死在她嫁入王府的半年后,她也因“克夫”之名被暮家徹底拋棄,最終落入趙子恒和暮雨柔的陷阱。
這一世呢?
若她主動握住這枚棋子呢?
“小姐!不好了!”
秋月慌慌張張推門進來,臉色發(fā)白:“二、二小姐方才在花園滑了一跤,扭傷了腳,哭得厲害。柳姨娘發(fā)了大火,正在責罰今日當值的丫鬟,說、說是有人故意在石子路上灑了油……”
暮云曦緩緩抬頭。
來了。
只是換了個方式。前世是玉簪,這次是“意外”。
“灑油的丫鬟找到了嗎?”
“找、找到了,是廚房幫工的劉婆子的女兒小翠……”秋月聲音發(fā)抖,“柳姨娘說要用家法,打二十板子趕出去。可、可劉婆子跪著喊冤,說小翠今日根本沒去過花園……”
暮云曦站起身。
“小姐,您要去?”秋月急了,“柳姨娘正在氣頭上,您身子還沒好……”
“我不去,小翠的命就沒了。”暮云曦整理了下衣袖,“而明日,就會傳出‘大小姐院里的粗使丫鬟心懷怨恨,故意害二小姐受傷’的流言。”
秋月瞪大眼睛:“可、可小翠不是我們院的……”
“她說不是,有用嗎?”暮云曦推開門,“走吧。這場戲,我不登場,她們怎么唱得下去?”
花園里已圍了不少人。
柳姨娘坐在石凳上,暮雨柔靠在她懷里抽泣,腳踝處裹著紗布。地上跪著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鬟,嚇得渾身發(fā)抖,正是小翠。她娘劉婆子在一旁磕頭,額頭都青了。
“姨娘明鑒,小翠今日一直在廚房劈柴,半步?jīng)]離開過啊!”
“還敢狡辯!”李嬤嬤厲聲道,“有人親眼看見她鬼鬼祟祟在花園走動!二小姐若有什么閃失,你擔待得起嗎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住手。”
清冷的聲音傳來,人群自動分開。
暮云曦穿著一身素色衣裙,緩緩走來。陽光照在她臉上,蒼白得近乎透明,卻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沉靜氣度。
柳姨娘眉頭微皺:“曦兒,你怎么來了?不是頭疼嗎?”
“聽說妹妹受傷,放心不下。”暮云曦目光掃過地上的油漬,又看向暮雨柔,“傷得重嗎?”
暮雨柔紅著眼:“姐姐,我疼……”又怯怯地看了眼小翠,“姐姐,我知道你心善,可這丫頭心思**,若不嚴懲,以后府里誰還敢安心走路?”
一句話,就把暮云曦架在了“心善縱惡”的位置上。
暮云曦卻笑了。
她蹲下身,伸手碰了碰地上的油漬,湊近聞了聞,然后看向李嬤嬤:“嬤嬤說,有人親眼看見小翠灑油?”
“是、是園丁老張看見的。”
“哦?”暮云曦起身,“那麻煩嬤嬤把老張叫來,我問幾句話。”
柳姨娘臉色沉了沉:“曦兒,這是內(nèi)院的事,我自會處置。”
“姨娘要處置,自然可以。”暮云曦語氣溫和,話卻硬,“只是這油,不是尋常菜油,是上等的桐油。咱們府里,只有父親書房和外院馬廄用這種油防潮防蟲。廚房幫工的丫鬟,從哪里得來的桐油?”
全場一靜。
柳姨娘捏緊了帕子。
暮雨柔哭聲停了停。
“再者,”暮云曦走到小翠面前,抬起她的手,“這丫頭手上全是柴火木刺,指甲縫里是黑灰。若她真的灑了油,油瓶上必有指紋,手上也該沾油漬。可現(xiàn)在……”她攤開小翠的手,“干干凈凈。”
小翠“哇”地哭出來:“大小姐明鑒!奴婢真的沒做!”
劉婆子也拼命磕頭。
暮云曦轉身,看向柳姨娘:“姨娘,依我看,這事有蹊蹺。不如等父親回府,稟明父親,請府中管事一同查查桐油的去向,看看到底是誰在搗鬼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柳姨娘深吸一口氣,擠出一絲笑,“許是我心急,錯怪了這丫頭。既然曦兒說情,就饒了她吧。”又對暮雨柔道,“你也是,走路不當心,害得大家虛驚一場。”
暮雨柔咬唇,委屈地低頭:“女兒知錯了。”
一場風波,看似平息。
暮云曦扶起小翠:“下去吧,以后當差小心些。”
小翠千恩萬謝地跟著劉婆子走了。
人群散去,花園里只剩暮云曦和秋月。
秋月小聲說:“小姐,您真厲害。可是……柳姨娘和二小姐會不會記恨?”
暮云曦望著遠處暮雨柔一瘸一拐的背影,輕聲道:“她們早就恨我了。”
從柳姨娘爬床成功那天起,從暮雨柔出生那天起,她們就恨她這個占著嫡女位置的絆腳石。
前世她不懂,今生她太懂。
“秋月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及笄禮那日,你幫我做件事。”
暮云曦附耳低語幾句,秋月眼睛越睜越大,最后重重點頭:“奴婢一定辦好!”
夜幕降臨。
暮云曦獨自坐在窗前,看著天上那輪將圓的月亮。
還有三日。
及笄禮,是她前世悲劇的起點,也是今生反擊的序幕。
暮雨柔,趙子恒,柳姨娘……所有欠她的,她要一筆一筆討回來。
而第一步,就是在及笄宴上,當著全京城女眷的面,撕碎暮雨柔那層偽善的畫皮。
她抬起手腕,看著那道淺淡的疤痕。
這是為救趙子恒留下的。
前世她視之為“情誼的見證”,如今只覺得諷刺。
“趙子恒,”她輕聲自語,“你的青云路,該到頭了。”
窗外忽然傳來極輕的聲響,像是瓦片被踩了一下。
暮云曦猛地轉頭。
夜色沉沉,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。
是錯覺嗎?
她皺起眉,心底卻升起一絲莫名的寒意。
好像有什么東西,和前世不一樣了。
小說簡介
小編推薦小說《重生嫁病嬌,仇人全跪倒》,主角暮云曦暮雨柔情緒飽滿,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,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:。,溫熱的液體正從自已手腕的傷口汩汩涌出,染紅了青石地磚。,霉味混著血腥氣嗆進肺里。她蜷縮在角落,視線開始模糊,耳邊卻清晰地傳來那對男女的談笑聲。“姐姐這副模樣,倒是比平日那高高在上的樣子順眼多了。”暮雨柔的聲音嬌甜如蜜,帶著三分憐憫七分得意,“子恒哥哥,你說是不是?”,像是惋惜:“云曦,你若早這般聽話,何至于此?蘇家的織造秘方你不肯交,江南的人脈你不肯牽線……我們也是無奈。”,卻嗆出一口血。?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