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念英語沒考好，哭得快喘不過氣。”
“反正你也習慣了自己回家，我們就不等你了”
沒等我回答，媽媽就掛了電話，第一百次放棄我選擇了杜念念。
門衛曹叔看我的眼神，小心又心疼。
十年了，我永遠懂事、永遠不用被照顧的人，被她一次次往后排。
她以為我成績好、脾氣軟，就會永遠站在原地等她想起來。
可這回，我不等了。
我把最后一格涂黑，撥通了那個三年里一直關心我的女人的電話。
“韓姨，你以前說過，我要是不想回那個家，可以去你那兒。”
“現在，還能去嗎？”
第一章
電話里有炒勺碰到鐵鍋的響聲。
韓桂枝問我：“你在哪兒？”
我說：“學校門口。”
“高考完了，**沒接你？”
“她接杜念念走了。”
韓姨沉默了兩秒。
“去門衛室等，別在外頭吹風。姨關攤，馬上過去。”
電話掛斷，我坐在校門口的長凳上。
門衛曹叔給我端了杯熱水。
“知夏，要不再打一個？”
我搖頭。
“不打了。”
舊臺歷攤在膝蓋上。
后面一百個小方格，被我一點點涂黑。
小學升旗發言，她沒來，因為杜念念肚子疼。
初中競賽領獎，她沒來，因為杜念念說沒人愛她。
我爸忌日，她沒陪我去墓園，因為杜念念做噩夢。
高二省賽，她沒送我，因為杜念念心慌手抖。
高考結束，她還是沒來。
我把第一百個格子涂得很重。
曹叔嘆氣。
“孩子，進屋等吧，外頭冷。”
我拖著箱子往門衛室挪，拉桿磨得掌心發疼。
十點多，一輛舊面包車停在校門口。
韓姨下車時，身上還系著圍裙，頭發被風吹亂，鞋上沾著面粉。
她跑到我面前，先摸我的手。
“冰成這樣。”
我想笑，沒笑出來。
“韓姨。”
她彎腰搬箱子。
我趕緊攔：“我來。”
她瞪我。
“手都磨破了，還來什么來？”
曹叔幫著搬最后一個箱子。
韓姨對他說：“麻煩您照看我家孩子。”
車開上高速，夜色從窗外倒退。
韓姨遞給我一杯姜茶。
“攤上剩的紅糖，湊合喝，暖暖身。”
我捧著杯子，熱氣熏得眼睛發酸。
我爸林向東因為去世那年，我八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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