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確實不是傅明越綁的。

但也確實是被他安排自己的人打暈的。

我想了半天才想明白，他依舊在賭，在試探我。

林亦辰醒來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我。

他沖進來的時候滿頭是汗，攥著我的手腕拉我起身：「走，我們回家。」

我點了點頭，一分鐘都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。

傅明越站在走廊的另一頭，看著林亦辰拉著我的手往外走。

他整個人靠著墻壁，看起來竟然有些落寞。

我經過他身邊的時候，他忽然開口：「你跟他走，我死。」

我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
「還是，你留下，我們回到從前?！?br>
我轉過頭看著他，忽然覺得荒唐得想笑。

「傅明越，你是不是有?。课矣浀梦覄倓傄呀涀龀鲞^選擇了?！?br>
「何況，當初背叛感情的人是你，先做錯事情的人是你?！?br>
「你現在到底是在發什么瘋？」

他像是被我這句話刺了一下，忽然往前走了兩步，聲音急促起來：

「那七次都是逢場作戲，我根本沒有碰過她們，每一次都是商業局上安排的人，我把人帶進房間就走，從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?！?br>
「第八次是因為那個孩子。」

他的聲音開始發顫：「林婉婉說她懷了我的孩子，我當時……我當時只是……」

「只是覺得和我在一起累了，只是覺得和林婉婉在一起能不能也像個人一樣活著，是嗎？」

我替他把話說完。

「傅明越?！刮铱粗?，眼眶有些發熱。

「你記得那天我大出血躺在擔架上，你卻跪在地上求我先救你的婉婉的事情嗎？」

「我、我不知道你懷孕了……」

我打斷他：「從那時候起，你在我心里已經死了?！?br>
「傅明越，算我求你了，我放過你了，你也放過我吧?！?br>
他怔住了。

眼淚忽然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。

他這個人，以前為了試探我，和我博弈，把自己折磨得渾身是血，都只會胸有成竹地笑。

而今卻像個孩子一樣站在原地掉眼淚，無助又脆弱。

他張了張嘴，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，最后只擠出一句：

「那……如果沒有林婉婉呢？如果沒有她，你還會走嗎？」

我看著他滿臉淚痕的樣子，沉默了很久：

「就算沒有她，你都不是我想要的那個你了。」

他閉上眼睛，像是被這句話徹底壓垮了。

過了很久，他重新睜開眼，忽然笑了一下：

「我知道了，謝謝你還愿意跟我說話。」

頓了頓，他的聲音更?。骸柑奶?，對不起?！?br>
「你知道的，答應你的事情，我都會做到。」

我沒聽懂他在說什么，只覺得他看我的眼神讓我煩躁。

我轉過身，握住林亦辰的手，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。

我們即將上車的那一刻，一聲巨響在不遠處炸開。

耳鳴尖銳地灌滿了耳朵，眼前天旋地轉。

我被林亦辰死死地護在身下，他的手掌蒙住了我的眼睛。

「別看?！顾穆曇粼诙丁?br>
我忽然想起來三年前在醫院走廊上，我問傅明越：「如果我今天是真的快死了呢？」

他當時不假思索地說：「我會陪你一起死?！?br>
他答應我的事情，真的都做到了。

遠處有警笛聲正在逼近，有人在喊叫，有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。

而我什么都聽不進去了。

腦子里只剩下一個聲音。

瘋子。

他真是個瘋子。

......

我和林亦辰的婚禮定在來年春天。

舉辦儀式的前一天，我收到一個包裹。

牛皮紙信封，沒有署名，但上面的字跡我一眼就認了出來。

里面是一封信，和一份文件。

傅明越名下全部的財產轉讓協議，所有受益人那一欄都寫著我的名字。

信我扔了，一眼沒看。

財產我捐了，全額捐給了兒童心理救助基金。

婚禮那天陽光很好。

林亦辰站在紅毯盡頭沖我笑。

我轉過身，看見林亦辰朝我伸出手。

搭上他手的那一刻，我也沒忍住笑了。

哪有人天生就是瘋子。

只不過是***對的那個人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