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古代言情《少女翩躚》,講述主角沈硯沈錚的愛恨糾葛,作者“愛吃芒果湯圓的晗香樓”傾心編著中,本站純凈無廣告,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:,風一過,花瓣落進蹁躚的脖子。,秋千繩蕩到最高處,裙擺兜了滿兜的風,像張開的翅膀。"小姐要飛走啦!",兩只手攏在嘴邊,又蹦又跳。,從秋千上跳下來,鞋尖在青磚上磕了一下,人往前踉蹌兩步才站穩。小荷跑過來扶她,嘴里不停:"十六歲了還跳秋千,摔了可怎么辦。""十六歲怎么了。"蹁躚拍掉裙子上的花瓣,"十六歲就不能蕩秋千了?""不能了。"小荷一本正經,"小姐十六了,該學繡花、學規矩、學——""學你個頭。"蹁...
,風一過,花瓣落進蹁躚的脖子。,秋千繩蕩到最高處,裙擺兜了滿兜的風,像張開的翅膀。"小姐要飛走啦!",兩只手攏在嘴邊,又蹦又跳。,從秋千上跳下來,鞋尖在青磚上磕了一下,人往前踉蹌兩步才站穩。小荷跑過來扶她,嘴里不停:"十六歲了還跳秋千,摔了可怎么辦。""十六歲怎么了。"蹁躚拍掉裙子上的花瓣,"十六歲就不能蕩秋千了?""不能了。"小荷一本正經,"小姐十六了,該學繡花、學規矩、學——""學你個頭。"
蹁躚往正院走,小荷跟在后面絮叨。穿過月洞門時她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那架秋千。秋千空蕩蕩的還在晃,繩子勒進槐樹粗枝的地方磨出了一道深痕。
她看了兩眼,轉身走了。
正院里擺了三桌席。人不多,就是自家人和幾個世交。蹁躚跨進門檻時,滿屋子人站起來,七嘴八舌說"大小姐來了"。
沈錚坐在主位,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。他看見女兒進來,把酒杯放下去,沖她招了招手。
蹁躚走過去,沈錚從袖子里掏出一個荷包,巴掌大,繡的是一枝梅。
"拿著。"
蹁躚打開看了看,里面是一對銀鐲子,素面的,什么花紋都沒有。她皺了皺鼻子:"父親,人家生辰都送金的。"
"金的俗。"沈錚端回酒杯,"銀的能驗毒。"
旁邊幾位世交老爺笑出了聲。一位姓吳的老爺說:"沈大人這是給您防身呢,說來說去還是辦案的本能。"
蹁躚把荷包系在腰間,朝沈錚一拱手:"謝父親。"
"你哥哥呢?"沈錚朝門外看了一眼,"書院還沒散?"
話音沒落,沈硯從外頭大步進來,袍子下擺沾了一片泥。他跑得額頭上全是汗,進門先給沈錚行禮,又朝幾位世交一圈拜下去,這才湊到蹁躚旁邊。
"給你的。"
他從懷里掏出一個扁木盒,四四方方,漆面是暗紅色的。蹁躚打開,里頭躺著一盒胭脂。不是市面上常見的那種粗貨,膏體細膩潤澤,透著淡淡的桂花香。
蹁躚湊近聞了聞,抬頭看沈硯:"你攢了多久的月錢?"
"多久你別管。"沈硯在她旁邊坐下,自已倒了一杯茶灌下去,"別人家的姑娘這個年紀早就涂脂抹粉了,你還是素著一張臉。"
"素著好看。"
"好看什么好看。"沈硯拿指頭點了點胭脂盒,"明天就涂上,別給我丟人。"
蹁躚把胭脂盒收進袖子里,嘴上不說,嘴角翹了一下。
菜一道一道往上端。沈府不是大富之家,廚子也只做尋常菜色,但蹁躚吃得很高興。***燉得爛,她連夾了三塊,被沈硯敲了一下筷子:"慢點。"
"我生辰。"
"生辰也不能這么吃。"
沈錚在對面看著兩個孩子斗嘴,自已慢慢喝他的酒。旁邊吳老爺碰了碰他胳膊:"沈大人,孩子都這么大了。"
"是啊。"沈錚放下酒杯,"十六了。"
"該相看了吧?"
沈錚沒接話。他把酒杯轉了一圈,才說:"還早。"
宴席散的時候天已經擦黑。蹁躚送完最后一批客人,靠著門框站了一會兒。沈府門前的巷子里安安靜靜,隔壁人家飄出來炒菜的油香。她吸了吸鼻子,轉身關門。
沈硯在院子里等她,手里提著一盞燈籠。
"出去走走?"
"走。"
兩個人出了后門,沿著河邊慢慢走。河對岸的柳樹還沒抽新葉,枝條光禿禿地垂在水面上。蹁躚把沈硯手里的燈籠接過來自已提著,光暈一晃一晃地照在石板路上。
"哥哥。"她說。
"嗯?"
"你說父親為什么一直不給我相看?"
沈硯腳步頓了一下,然后繼續走。"父親有父親的打算。你別急。"
"我沒急。"蹁躚用燈籠撥了一下路邊探出來的草葉,"我就是問問。"
沈硯偏過頭看她。蹁躚正低著頭看燈籠里的火苗,側臉被燭光映得暖融融的。他伸手把她肩膀上落的一片槐花瓣拂掉。
"你記不記得母親?"
蹁躚沉默了一會兒。"不太記得了。就記得她頭發很長,坐在窗前梳頭。"
"母親走的時候你才四歲。"沈硯的聲音低下去,"父親這些年不容易。"
蹁躚沒說話。兩個人走到河拐彎的地方就停了,站在那里看對岸人家的燈火。河面上浮著幾只**,縮著脖子在睡。
"回去吧。"沈硯說。
往回走的時候蹁躚忽然說:"哥哥,你以后想做什么?"
"考功名。"沈硯答得很快,"像父親一樣,做個清官。"
"清官有什么好?窮。"
沈硯笑了笑:"那你呢?你做什么?"
蹁躚想了半天。燈籠提在手里一晃一晃的,地上的影子也跟著晃。
"不知道。"她說,"反正不繡花。"
沈硯笑出了聲。
回到沈府的時候,沈錚書房里還亮著燈。蹁躚路過窗下,聽見里面有說話的聲音——父親的,還有一個陌生的。
她放輕腳步,聽見那個陌生聲音說:"……朝中最近風向不對,李相的人在查您舊年的卷宗。"
沈錚沒接話。
"大人,您該早做打算。"
沉默了很久,沈錚才開口,聲音很平:"身正不怕影斜。你回去吧。"
蹁躚貼著墻根退開,回了自已屋。小荷已經把被褥鋪好了,桌上放著一碗溫著的甜湯。她喝了兩口,脫了外衫躺下去,盯著帳頂發呆。
"身正不怕影斜。"她在嘴里念了一遍。
窗外起風了,吹得窗紙簌簌響。她把被子拉高蓋到下巴,閉上眼睛。枕頭底下壓著沈硯送的那盒胭脂,硬邦邦硌著后腦勺。她翻了個身,把胭脂盒摸出來放在枕邊。
桂花香一點點散出來。
她睡著了。
夜里起了很大的風。蹁躚在夢里聽見樹枝折斷的聲響,翻了個身又沉下去。
后來是煙。
濃的、黑的、嗆得她睜不開眼的煙灌進窗戶。蹁躚猛地坐起來,被褥從肩上滑落。她赤腳踩在地上,腳底板一陣冰涼。
小荷在隔壁尖叫了一聲,又沒了聲音。
蹁躚沖到門口拉開門閂,院子里是紅的。到處都是紅,火光把天空燒穿了,濃煙裹著熱浪撲面而來,把她整個人推回去,脊背撞上門框,后腦磕在木頭上,眼前一黑。
她咬住舌頭,疼醒了。
再沖出去的時候,正院已經燒了一半。沈硯從前院奔過來,袍子燒了一個角,他看見蹁躚,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往側門方向拖。
"走!"
"父親呢?"
"別問!"
沈硯攥得她手腕生疼。蹁躚被他拖著踉蹌了幾步,扭頭往后看——書房那個方向火光最盛,有穿甲胄的人影在火里穿梭,刀的反光一下一下閃。
她掙了一下。沈硯攥得更緊。
"別回頭。"
側門是開著的。沈硯把蹁躚推出門,往她手里塞了一封信和半塊玉佩。玉佩邊緣很鋒利,割了她掌心一下,血滲出來。
"去邊關找孟叔。"沈硯兩只手按在她肩上,俯身盯著她的眼睛,"別信任何人。任何人。"
蹁躚張嘴要說話,喉嚨里灌了煙,咳得彎下腰。再抬起頭的時候,沈硯已經轉身跑回火里去了。
她站在巷子里,光著腳,只穿了一身中衣。火舌從沈府院墻頂上翻出來,**夜空,把整條巷子照得像白天一樣亮。
她站在那里,站著。
后來有人從巷子那頭跑過來,喊著火了救火。蹁躚被人群擠到墻邊,肩膀撞上粗糙的磚面,蹭掉了一塊皮。
她不覺得疼。
天快亮的時候火滅了。沈府成了焦黑的骨架,房梁塌下來橫七豎八地搭著,還在冒縷縷青煙。蹁躚蹲在對面的屋檐底下,蜷成一團,手里攥著那封信和那塊玉佩。
她拆了信。紙被她的汗浸得發軟,上面只有八個字。
"孟叔在北,藏好身份。"
她把信折回去,塞進懷里。玉佩攥在手心,刀刃一樣的邊角還在割她的掌紋。
天亮透了。巷子里慢慢有了人,圍在沈府廢墟外圍指指點點,小聲說著什么"通敵""抄家""一個都沒跑出來"。
蹁躚站起來。腿上蹲麻了,她扶了一下墻才站穩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已——赤腳,中衣,頭發散著,像個瘋子。
她走到巷口的井邊。井臺上有一灘水,她蹲下去看水面上映出來的臉。
臟的,黑的,嘴角有血痂,眼睛腫著。
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手伸進井里掬了一捧水洗臉,洗了三遍。頭發也弄濕了,貼在臉頰兩邊。她站起來,在路邊晾曬的衣裳繩子上拽了一件灰布短衫、一條黑褲子,套在外面。衣裳很大,袖子卷了三道。
她站直了。
一個穿灰布短衫的瘦小少年,站在清晨的巷口。
蹁躚把玉佩塞進最里層的衣兜,貼肉放好,那封信也一樣。她最后回頭看了一眼沈府的廢墟——那架槐樹還沒燒透,半邊樹冠光禿禿地戳在灰燼里。
她轉回頭。
開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