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薇薇暫停平板電腦播放畫面的瞬間，臥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微弱的嗡嗡聲。
屏幕還停留在《萌學園》的片尾畫面，維多利亞老師走在萌學園里，嘴角掛著那種溫柔又帶著淡淡哀傷的笑，背影孤寂。
艾薇薇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。這個角色出場雖不算最多，卻是整部劇里最讓她心疼的人。她為了救妹妹甘愿墮入黑暗，被暗黑咒印控制，清醒后活在深深的自責里。
“你的妹妹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呢？”她喃喃自語。
也許是因為看得太投入，也許是屏幕的光太刺眼，她感覺眼皮越來越沉。意識模糊的最后一秒，腦海中只浮現出那個她幻想出的模糊的背影，維多利亞記憶中永遠停留在六歲的妹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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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過了多久，艾薇薇在一陣清冽的氣息中睜開眼。
四周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淡藍色空間。光線柔和，卻不知從何而來，腳下是半透明的光面，走每一步都會蕩開淺淺的波紋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，身上穿的還是睡前那件藍色棉綢睡衣。她的腳趾動了動，這里的觸感真實得不像是夢。
“不是吧……這里是什么地方啊……”
艾薇薇走了幾步，往前面看。前方約五步遠的地方，靜靜立著一塊白色面板。面板表面光滑如鏡，上面浮現著一行行淺金色的字跡。她決定走近了再仔細看，但是這心跳怎么莫名加速了那么多。
難不成真的是她想的那樣？
白色面板越來越近，只見上面寫著這些字——
身份選擇
檢測到宿主靈魂波動與多個時空節點存在共鳴，請選擇您的初始身份。注意：一經確認，不可更改。
下面列著三個選項：
一、維多利亞·奧羅拉·摩爾甘的妹妹（維羅妮卡·薇薇安·摩爾甘）
二、肯豆姬長老的女兒肯思嘉（烏克娜娜/烏拉拉之母）
三、第一任奈亞公主（希婭拉公主，黑夸大戰中誕生的第一道光明之人）
見此面板，艾薇薇倒吸一口涼氣。
她是《萌學園》的老粉，這幾個選項意味著什么她再清楚不過。
第二條意味著成為烏克娜娜和烏拉拉的母親，那個與暗黑族“烏”相戀的悲情女子。
第三條更是重量級，希婭拉公主是第一位奈亞公主，傳說中對抗暗黑大帝的傳奇人物。
如果選擇了這兩個中的其中一個，那么離她喜歡的《萌學園》之中的劇情幾乎是沾不上邊了，她也見不到她最喜歡的人物了。
她更想親眼看看劇情的發展……甚至，干涉它！
她的手指在第一條上停住了。
維多利亞·奧羅拉·摩爾甘的妹妹。
劇中連名字都沒有出現過的角色，只在維多利亞的回憶中以病弱的姿態一閃而過。據維多利亞說，她因病去世了。就因為這個原因，維多利亞才走上歧途，投靠暗黑大帝希望復活妹妹。
“維羅妮卡·薇薇安……”艾薇薇輕輕念出這個名字。
她突然怔住了。
薇薇安。
倒過來是什么？
安薇薇……艾薇薇！
艾薇薇的喉嚨一緊。這世上真有這么巧的事嗎？
還是說……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在這個淡藍色的空間里，她依然是她自己，那個在現實世界里熬夜追劇的艾薇薇。
“如果選了，我就是她了，是嗎？”
她閉上眼，想起維多利亞在劇中那個笑容，明明背負著那么沉重的過去，卻總在學生面前表現得溫柔從容。她想告訴那個維多利亞：**妹從來沒有怪過你。你替她背負的一切，她都看見了。
最終，手指按下。
淺金色光芒從面板上炸開，將艾薇薇整個人吞沒。
無數碎片般的畫面涌入腦海，溫暖的懷抱、草藥的氣味、姐姐伏在床邊教她念咒語的聲音，還有……一片逐漸蔓延的黑暗，身體里有什么東西在一點一點碎裂。
“薇薇安，別怕，姐姐在。”
“姐姐，我……好冷……”
艾薇薇猛地睜開眼睛，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。
頭頂是淡紫色的紗帳，窗外有風吹進來，帶著青草和不知名花朵的氣息。
她的身體很輕，輕得像一片羽毛。她轉頭看向床邊的鏡子。鏡中映出一張小女孩的臉，約莫五六歲，淺棕色的卷發搭在肩上，眼睛是琥珀綠色的，像兩顆晶瑩剔透蜜糖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小小的白白的，指甲帶著淡粉色。
門突然被推開了。
"薇薇安？你醒了？"
一個少年端著藥碗走進來。
艾薇薇盯著她的臉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是維多利亞！她現在比劇中的樣子小很多，但那雙眼睛和劇里面一模一樣，桃花眼，看誰都溫柔。她的脖子上沒有暗黑咒印的痕跡，沒有藏不住的疲倦和自責。
她看起來最多十五六歲，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長裙，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后，嘴角掛著溫柔的笑。
“今天感覺怎么樣？”維多利亞在床邊坐下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，“姐姐給你煮了新的藥，人類世界的蜂蜜也加了一點進去，不苦的。”
艾薇薇張了張嘴，喉嚨里發出的聲音細軟得像幼貓：“……姐姐？”
“嗯？”維多利亞低頭看她，與她一樣的琥珀綠色的眼睛彎成月牙，“做噩夢了？夢里喊了好幾次‘姐姐’呢。”
窗外的光線落在維多利亞的側臉上，看上去毛茸茸的，溫暖得不像真實的畫面。
艾薇薇忽然很想哭。
她想告訴維多利亞，你后來為了我走上了最黑暗的路。想說你成功過，也失敗過，你被暗黑大帝控制過，但最終掙脫了他。還想說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在承受。
可艾薇薇什么也說不出來。
因為此刻的維多利亞還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么。她還只是一個年輕的姐姐，笨拙地學著熬藥，滿心只想著讓妹妹快快好起來。
艾薇薇吸了吸鼻子，伸出手抓住維多利亞的衣角。
“姐姐，”她聽見自己說，“藥，我現在就要喝。”
維多利亞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，笑得眼角泛起了淚光。她摸了摸艾薇薇的頭發，把藥碗遞到她嘴邊。
“好，那姐姐喂你。”
藥是苦的咸的辣的酸的混合在一起的味道，和她以前調養身體的時候喝的中藥不相上下。
但艾薇薇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喝過這么甜的東西。
窗外的風吹進來，紗帳輕輕搖晃。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鐘聲，記憶里那是萌學園的方向，夸克族的魔法鐘樓正在報時。這一切都真實得讓人心悸。
薇薇安，薇薇安。
她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，然后輕輕笑了一下。
從今天起，我就是你了。
你沒能走完的路，我替你走。
你沒能保護好的人，我替你保護。
這一次，我絕對不會讓她再墮入黑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