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我帶著記憶投胎》是陌上云間的小說。內容精選:“有遺憾么?大抵是有的.但這一生短暫又漫長,早已忘了那些遺憾的是什么,又怎能稱得上是遺憾呢?”,望著天花板出神。年少時每每想到死亡,總是恐懼又無助,可如今真到了這一刻,那些恐懼反而散了,剩下的只有釋然。,艱難地說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句話:“莫要傷心,你們都要好好地......”聲音輕的像一片葉子落進水里。然后便閉上了眼睛,哭聲、挽留聲、儀器刺耳的蜂鳴,都與她再無關系。“為什么我還有意識呢?”。她環顧四...
“有遺憾么?大抵是有的.但這一生短暫又漫長,早已忘了那些遺憾的是什么,又怎能稱得上是遺憾呢?”,望著天花板出神。年少時每每想到死亡,總是恐懼又無助,可如今真到了這一刻,那些恐懼反而散了,剩下的只有釋然。,艱難地說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句話:“莫要傷心,你們都要好好地......”聲音輕的像一片葉子落進水里。然后便閉上了眼睛,哭聲、挽留聲、儀器刺耳的蜂鳴,都與她再無關系。“為什么我還有意識呢?”。她環顧四周,無數與她相似的光團證沿著一條條白色隧道般的光路向前涌去,浩蕩無聲,像一場寂靜的遷徙。,她在光流中沉浮,沒多久便又失去了意識。,已落在一處極高的崖壁之下。崖底竟是一座城,城門呈高大的拱形,灰白色的石面如花崗巖般肅穆,門楣上鐫著兩個遒勁的大字——*都。。她聽說過*都,傳說中亡魂的第一站,人間與地府的門戶。她正想回頭看一看來路,便聽一聲暴喝從門側傳來:“莫要回頭!”
柳知是順著聲音看過去,只見說話的是一青面獠牙的鬼差站在門側,手持三叉戟,目光如炬,這是柳知是死后聽到的第一個聲音。只看了一眼那鬼差的眼睛,便又失去了意識。
再睜眼時,她已身處一座大殿之中。殿宇寬闊幽深,四壁燃著青藍色的長明燈,光影晃動間,殿上坐著一位身著紅袍的鬼官,右手執筆,左手捧簿,面容冷肅卻不猙獰。
“柳知是,Q市人,享年97,****,系壽終正寢,是也不是?”
柳知是心中一凜。她知道這便是傳說中的陰律司判官崔玨,掌生死簿,斷善惡功過。她上前幾步,鎮定地答道:"回大人,正是。"
崔玨微微瞇眼:“見到我,你不害怕?”
柳知是想了想,反倒笑了:“我本以為人死了就死了,便什么都沒有了,沒想到竟然還能來到這陰司,高興還來不及,有什么好怕的?”
崔玨盯著她看了兩息,唇邊似乎動了一下:“既如此,便先去察查司**前世因果。”大袖一揮,柳知是已至一鏡前。
那鏡與人間的玻璃鏡截然不同,是一方磨得光滑如水的青石,石面上緩緩浮現出她前世的一幕幕,幀幀分明。她像一個旁觀者,把自已的九十七年從頭看了一遍——童年、少年、中年、暮年。這一生實在普通至極,也幸運至極。安穩活到九十七歲的人,本就少之又少。
“生前并非作惡之人,反有些小善,既如此你也不必承受那地獄之苦,去魏征那里領了去處吧!”察查司判官陸之道依然大袖一揮,柳知是便又換了一處大殿。
“地府流程這般簡單么?”柳知是此時竟覺得有些好笑,不過轉瞬自已竟然換了三個大殿。
殿上坐著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,身著**,手捻長須,笑容可掬,看起來比前兩位和氣得多。
“拜見魏大人!”柳知是上前行禮。
魏征——賞善司判官,她認出來了——笑著點了點頭:"能來我這賞善司的,無不是生前行善之人。你這一世雖平庸,卻心善寬厚,來世當有好報。"他掐指推算,時而蹙眉,時而展顏,最終卻愣住了。
"怪哉,怪哉……"他捻須的手停了片刻,深深地看了柳知是一眼,"你竟有這般奇遇。也罷,去尋孟婆飲一碗湯,便去吧。"
大袖**次揮動。柳知是睜開眼時,已站在一座石橋之前。
橋下是一脈沉靜的黑水,無聲無息地淌著,仿佛亙古以來便是如此。兩岸開滿了艷紅的花,色如凝血,瓣如龍爪,妖嬈得近乎凄厲。她知道那是什么——彼岸花。
橋頭的茶鋪里支著一口大鍋,熱氣裊裊。一個容貌不輸彼岸花的女子正一碗接一碗地遞茶,動作從容,笑意淡淡。飲過茶的人皆神色迷茫,徑自走入橋頭的濃霧,再無聲息。
隊伍緩慢地向前挪。柳知是站在其中,安靜地看著,不焦不躁。輪到她時,她走上前去,行了一禮:"孟大人,我來討一碗茶。"
孟婆遞碗的手微微一頓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唇角的弧度更深了:“你新鬼倒是有趣。數萬年來,像你這樣笑著來討茶的新鬼可不多”她遞過一碗。
柳知是雙手接過茶碗,一飲而盡。茶湯溫熱,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,像是把世間所有的酸甜苦辣都揉碎了一勺進去。可飲完之后,她腦中清明如初,前塵舊事歷歷在目。
她放下空碗,奇怪地看向孟婆:"我觀旁人飲過此湯皆神色迷茫,為何我毫無變化?"
孟婆的笑容凝了一瞬,隨即放聲笑起來:“有趣,當真有趣。你這一世,對我這孟婆湯竟然免疫了,莫說一碗,你便是喝上我這一鍋也毫無作用。”她收回空碗,神色里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意味,“既如此,別浪費我的湯了,順著往生橋走過去,切記莫向下看,莫回頭!”
柳知是點了點頭,又行了一禮:"那便來生再會了,孟大人。"她轉身踏上往生橋,腳步不疾不徐。
“哎!我在這地府數萬年,毫無生趣,像她這般人也是寥寥無幾,我竟舍不得她走了。”孟婆看著柳知是離去的身影喃喃自語。
待到柳知是的身影完全沒入橋頭濃霧,四大判官與十殿**已齊現身形。
孟婆正了正神色,上前行禮:“我這湯,便是諸位大人飲上一碗也要忘卻前塵。百年前她來地府時,飲下尚且管用,為何此番如此?”
察查司判官陸之道負手望著濃霧,緩緩開口:“她曾是有大因果之人轉世,只是直至此世終將了結所有因果。大能初現,你那湯自然便不中用了!我看觀她的來處后通知了十位大人,只是大帝如今不在城內,尚未稟報。”
秦廣王沉吟片刻,做了決斷:“不必干涉她轉生之事。各歸其位,大帝處自有我等回稟。”
十殿**與四大判官次第散去。偌大的奈何橋頭,又只剩下孟婆一人立在茶鍋旁。
孟婆望著柳知是消失的方向,輕哼一聲:“只說些玄話,卻不告訴我她是哪位大能。你們不許,我偏要跟她。”
素手一抬,摘了一朵彼岸花在手心,捻了一縷神識注入花蕊,屈指一彈。那抹艷紅悄無聲息地沒入濃霧,追著柳知是剛剛消失的方向,隱去了。
孟婆撣了撣袖口,重新拿起茶勺,舀了一碗湯遞給下一個人。唇邊的笑若有若無。
"來生再會?"她自言自語般低喃了一句,"那可未必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