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聽說了嗎?永寧伯府那個表小姐瘋了!"
"何止是瘋了,春日宴上當著那么多人的面,一巴掌扇在二小姐臉上,扇完還說自己是攝政王的未婚妻!"
"攝政王?那個活**?她怕不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吧……"
滿京城都在傳這事的時候,"瘋了"的當事人蘇錦瑤正窩在弦思院的搖椅上,翹著腿晃來晃去,咬了一口青梅,酸得瞇起眼睛。
三月的桃花被風吹落了一地,碧桃端著茶走過來,臉上寫滿了愁。
"姑娘,您倒是不急。"碧桃把茶盤擱下,壓低聲音,"外頭都傳遍了,說您瘋了,說您癩蛤蟆想吃天鵝肉,還說……"
"還說什么?"蘇錦瑤又咬了一口青梅,含含糊糊地問。
碧桃咬了咬嘴唇:"還說攝政王聽了這話,怕是要派人來取您的命。"
蘇錦瑤嚼著青梅,慢悠悠地說:"他要真派人來,那不正好?說明他知道我了。"
"姑娘!"碧桃急得直跺腳,"您怎么還笑得出來?這可是攝政王!**不眨眼的主!先帝駕崩那年,他一夜之間屠了太后娘家滿門,京城的河水都是紅的!"
蘇錦瑤把青梅核吐到碟子里,擦了擦手指,坐起身來。
她沒有接碧桃的話。
她在想三個月前的事。
三個月前,她還在江南,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。繼父柳平遠雖不是她親爹,卻從小把她捧在手心里養大,教她看賬本、跑商路,整個均州都知道柳家大小姐精明得很。
然后繼父病了。
病來如山倒,纏綿了大半年,走的時候拉著她的手,說的最后一句話是:"瑤瑤,看好你弟弟。"
繼父前腳下葬,后腳永寧伯府的管家就帶著一紙文書來了。
說什么柳平遠是伯府三房庶子,當年被逐出家門,如今人沒了,血脈不能流落在外,要把柳安辭接回伯府。
她那時候就知道,哪里是什么接回血脈,分明是沖著繼父留下的萬貫家財來的。
可她沒有辦法。
繼父雖然疼她,她到底不姓柳。弟弟才五歲,名義上是伯府的骨肉,她一個繼女,拿什么攔?
弟弟走那天,抱著她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"阿姐!我不走!我要跟阿姐在一起!"
她蹲下來擦掉弟弟臉上的鼻涕眼淚,笑著說:"阿姐跟你一起去,好不好?"
管家皮笑肉不笑:"蘇姑娘跟我們柳家可沒有血緣關系。"
她當時只說了一句話:"弟弟名下的鋪子和田產,契書都在我手里。你們要人,可以。要錢,也可以。但人和錢,只能跟我一起走。"
管家的笑臉登時僵了。
就這樣,她跟著弟弟進了京城永寧伯府。
"姑娘?"碧桃見她發愣,小聲喚了一聲。
蘇錦瑤回過神來,沖碧桃笑了笑。
碧桃看她那個笑,心里反而更慌了。
自家姑娘從小就這樣,越是笑得輕松,心里越是在盤算大事。
"碧桃,我問你。"蘇錦瑤靠回搖椅上,"我們進府這三個月,伯府從我手里拿走了多少銀子?"
碧桃掰著指頭算:"大夫人說修繕府邸要銀子,三千兩。二小姐說要打新首飾赴宴,八百兩。大少爺說書院要交束脩,五百兩。還有大老爺說要添置馬車、給門房換新衣裳……林林總總加起來,少說也有八千兩了。"
"八千兩。"蘇錦瑤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碧桃急道:"姑娘,這伯府就是個無底洞!大夫人嘴上說得好聽,什么您是自家孩子不分彼此,轉頭就讓您出銀子。那修繕的宅子是給大少爺娶親用的,那首飾是二小姐戴著去別人家赴宴的,跟咱們有什么關系?"
"有關系。"蘇錦瑤閉上眼睛,"他們讓我出銀子,我就有理由過問府里的賬。他們越貪,把柄就越多。"
碧桃愣住了:"姑娘,您是故意的?"
蘇錦瑤沒回答。
她又想起了半個月前的那場落水。
那天她去花園找弟弟,路過池塘邊,被柳婉清身邊的丫鬟"不小心"撞了一下。
池水冰冷刺骨。
她沉下去的時候,意識模糊間看到了一些畫面。
不是走馬燈,不是幻覺。
那些畫面清晰得像親身經歷。
她看到弟弟在馬場被柳仲遠用鞭子抽馬,馬受驚發狂,弟弟從馬上摔下來。五歲的小人兒在地上蜷成一團,脊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。她跪在床前看著弟弟一天天爛掉的雙腿,***都做不了。
她看到外祖父和外祖母在陸家祠堂里,白綾掛在房梁上,兩個老人對著牌位磕了三個頭。大舅被押進大牢,渾身是血;二舅吊死在城門口,三天沒人敢收尸。
她看到自己被裝進花轎,嫁給了一個滿身酒氣的男人。那男人輸了銀子就打她,贏了銀子就去逛窯子。她在一個雨夜被打斷了肋骨,爬到門口,連喊救命的力氣都沒有。
她是在冰水里被丫鬟撈起來的。
醒來之后,她盯著床帳看了整整一夜。
第二天,永寧伯府的春日宴上,柳婉清當眾嘲笑她是"沒爹沒**拖油瓶"。
蘇錦瑤笑了一下,站起來,當著滿堂賓客的面,清清脆脆地扇了柳婉清一個耳光。
然后她說:"我是攝政王的未婚妻,你再說一句試試。"
滿座嘩然。
那一巴掌,打的不只是柳婉清的臉。
打的是永寧伯府拿她當提款機、拿她弟弟當棋子的如意算盤。
碧桃端起涼了的茶又放下,小心翼翼地問:"姑娘,您那天說的那句話……真的不是一時沖動?"
"碧桃。"蘇錦瑤睜開眼睛,看著頭頂紛紛落下的桃花瓣,"你覺得我像是沖動的人嗎?"
碧桃搖了搖頭,又點了點頭。
"我想保住安辭的命,想保住外祖一家的命,想不被人按著頭嫁給爛賭鬼。"蘇錦瑤坐起來,聲音輕卻篤定,"這天底下,能護住我們的人只有一個。"
"可是攝政王的未婚妻……"碧桃咽了口唾沫,"三歲就沒了啊。"
"對,三歲就沒了。"蘇錦瑤彎了彎嘴角,"所以誰也不知道她長什么樣,不是嗎?"
碧桃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自家姑娘這膽子,真是什么都敢干。
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啪嗒啪嗒地踩著石板路跑過來。
"阿姐!阿姐!"
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月洞門里沖進來,跑得太急,一個趔趄差點摔倒。
蘇錦瑤一把接住他,順手摘掉他頭上沾的一片樹葉。
"慢點跑,摔著了怎么辦?"
柳安辭仰著腦袋看她,臉頰跑得紅撲撲的,眼眶里**淚。
"阿姐,學堂里的人說你瘋了,說你要被攝政王砍頭。"他抓著蘇錦瑤的袖子,嘴唇抖得厲害,"阿姐,你不會被砍頭吧?"
蘇錦瑤蹲下來,用袖子給他擦了擦眼淚。
"你見過這么好看的瘋子嗎?"
柳安辭吸了吸鼻子,認真地搖了搖頭。
"那不就結了。"蘇錦瑤捏了捏他的小臉蛋,"阿姐好著呢,誰也砍不了我的頭。"
"可是那個攝政王……"
"攝政王很兇,但阿姐不怕。"她把弟弟抱到膝蓋上坐好,"安辭,你信不信阿姐?"
柳安辭使勁點頭:"信!"
"那就行了。"蘇錦瑤幫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領,"阿姐去哪里,都會帶**。不管發生什么事,都不會丟下你一個人。"
柳安辭摟住她的脖子,把臉埋在她肩窩里。
悶悶的聲音傳出來:"阿姐,我想爹了。"
蘇錦瑤的手在他背上輕輕拍著,目光越過弟弟的肩膀,望向院墻外。
遠處,暮色里隱約可見一片高聳的飛檐翹角,黑瓦覆著落日余暉,那是攝政王府的方向。
她雙手合十,默默念了一句。
柳安辭從她肩窩里抬起臉來,眼睛還紅著:"阿姐你在跟誰說話?"
"跟爹娘。"蘇錦瑤笑了笑,"讓他們保佑咱們。"
柳安辭攥起小拳頭,一臉認真:"那我明天去給爹燒紙!燒好多好多金元寶!讓爹托夢去教訓二堂姐那個壞蛋!"
蘇錦瑤被他逗笑了,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。
但她笑著的目光,再次越過弟弟,落在了那片飛檐上。
"碧桃。"她忽然開口。
碧桃走近一步:"姑娘?"
蘇錦瑤的聲音很輕,輕到只有碧桃能聽見。
"聽說攝政王府的鷹衛遍布京城,連街角巷尾賣燒餅的是誰家的人,他們都一清二楚。"
碧桃心里一緊:"姑**意思是……"
蘇錦瑤眨了眨眼,語氣里竟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期待。
"春日宴上那么大動靜,攝政王要是還不知道有人冒充他未婚妻,那這個攝政王,也當得太窩囊了。"
碧桃的臉一下子白了:"姑娘,您該不會……就是故意讓他知道的吧?"
蘇錦瑤低頭看了看懷里已經打瞌睡的弟弟,沒有回答。
晚風卷過院墻,遠處王府的飛檐在暮色里像一只斂翅的鷹,沉默地俯瞰著整座京城。
精彩片段
現代言情《冒牌王妃:反正王爺他不敢拆穿我》是大神“黑海的南宮凝香”的代表作,沈墨珩蘇錦瑤是書中的主角。精彩章節概述:"聽說了嗎?永寧伯府那個表小姐瘋了!""何止是瘋了,春日宴上當著那么多人的面,一巴掌扇在二小姐臉上,扇完還說自己是攝政王的未婚妻!""攝政王?那個活閻王?她怕不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吧……"滿京城都在傳這事的時候,"瘋了"的當事人蘇錦瑤正窩在弦思院的搖椅上,翹著腿晃來晃去,咬了一口青梅,酸得瞇起眼睛。三月的桃花被風吹落了一地,碧桃端著茶走過來,臉上寫滿了愁。"姑娘,您倒是不急。"碧桃把茶盤擱下,壓低聲音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