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催命似的繳費單,被陸沉攥得汗津津的,邊角都磨出了毛邊。住院部收費窗口的玻璃擦得透亮,卻隔不斷里頭護士臉上那種見慣生死的麻木。
“三千二,今天必須交上。”
這話護士已經說了三遍。
陸沉喉結滾了滾,擠出的聲音干得像砂紙摩擦:“寬限一天,就一天。”
護士撩起眼皮,視線從他洗得發白的T恤領口一路滑到磨平了底的帆布鞋上,嘴角往下撇了撇:“明天見不到錢,藥就得停。**妹那情況,你心里有數,拖不得。”
陸沉沒再吭聲,點了點頭。轉身時,身后傳來窗口“啪”地合上的脆響。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沖得人鼻腔發酸,頭頂兩根壞掉的日光燈管忽明忽暗,光影砸在地上,像踩在某種不祥的鼓點上。
他停在消防栓前,右手慢慢抬起來,指節繃得發白。然后猛地一拳砸在鋼化玻璃上。
悶響一聲,玻璃沒碎。血卻從指節破口滲出來,順著指縫往下淌,一滴一滴落在灰白的地磚上。
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。陸沉用左手摸出來,是醫院催繳的短信,第三條了。他翻到底,又翻回頂端,最后鎖屏塞回兜里。能借的人都借遍了。父母走得早,親戚們五年前就躲得沒了影。那些平時稱兄道弟的工友,自從他開過一次口,電話就永遠占線。
腕上那只黑色復古手環不知何時纏上了根細線,磨得皮膚發*。陸沉下意識用拇指摩挲手環內側,指腹觸到刻痕,一筆一畫,清晰得硌人——
“哥,活下去。”
這是小雨用第一筆獎學金買的。那時她頭發還沒掉光,戴著新買的毛線帽站在醫院門口,笑得眼睛彎成月牙,說這是“幸運符”,要他一直戴著。
陸沉擰開手里那瓶最便宜的礦泉水,瓶身薄得捏著直響。他站在便利店門口的暗處灌了兩口,喉結滾動時像吞了把碎玻璃。遠處的霓虹和車燈在視線里開始重影。
突然,耳鳴像刀子一樣扎進來。
世界猛地往一側歪斜。視野邊緣像被什么東西啃噬,黑霧從四面八方合攏,無聲無息,卻快得驚人。他踉蹌一步,手扶住路燈桿,指節上的傷口被金屬燙得生疼。
緊接著,手腕處猛地一痛。
像是手環突然活了過來,狠狠勒進皮肉。灼熱的摩擦感從骨頭縫里往外鉆,冷汗早已浸透了手環內側的皮革,每一次脈搏都像被鋸齒來回拉扯。他低頭看——手環還是那只手環,黑色,啞光,沒變。只是手腕上多了一道深紅的勒痕,像被人用力掐過。
他甩了甩手,痛感又驟然消失。來得快,去得更快,像一場錯覺。
但腦中的嗡鳴沒停。
意識開始斷裂。馬路上的一切都被拉長、扭曲,汽車鳴笛聲變得像從水底傳來。陸沉用盡全身力氣朝醫院方向邁了一步。只一步。
然后腦海深處“啪”地一聲,某根弦斷了。
漆黑中,那張臉浮現出來。蒼白,瘦削,皮膚薄得能看見青色的血管。小雨戴著那頂灰粉色毛線帽,靠在病床枕頭上,對他笑。嘴唇干裂,眼睛卻很亮。她張了張嘴,像是在說什么。
聽不見。
陸沉拼命想聽清,整個人卻像被拖入深海,耳膜被巨大的水壓擠壓,什么都抵達不了。
然后他看見小雨身后那臺心電監護儀,波形正在變平。
他猛地伸出手——
眼前一切碎裂。
冷冰冰的機械音從四面八方灌入耳中,毫無情感,像從某種巨大的、不可名狀的機器里碾壓而出:
輪回空間接入中……
檢測到適格者:陸沉。
即將傳送至F級驚悚副本——《午夜瘋人院》。
倒計時:3、2、1……
最后抓住他意識的,是遠處救護車的鳴笛聲。尖銳、凄厲,與系統機械的倒計時重疊纏繞,像一把生銹的剪刀,狠狠剪斷了現實與虛幻之間最后一根線。
墜落感鋪天蓋地襲來。
精彩片段
《我在輪回空間卡BUG》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夢鹿德龍”的創作能力,可以將陸沉陸沉沒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我在輪回空間卡BUG》內容介紹:那張催命似的繳費單,被陸沉攥得汗津津的,邊角都磨出了毛邊。住院部收費窗口的玻璃擦得透亮,卻隔不斷里頭護士臉上那種見慣生死的麻木。“三千二,今天必須交上。”這話護士已經說了三遍。陸沉喉結滾了滾,擠出的聲音干得像砂紙摩擦:“寬限一天,就一天。”護士撩起眼皮,視線從他洗得發白的T恤領口一路滑到磨平了底的帆布鞋上,嘴角往下撇了撇:“明天見不到錢,藥就得停。你妹妹那情況,你心里有數,拖不得。”陸沉沒再吭聲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