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血值1.89。
測試大廳炸開了，幾十雙眼睛盯著力量測試碑上跳動的金色數字。
"陳鋒破1.89了？上個月不才1.72嗎？漲了0.17，太離譜了。"
"聽說他每天凌晨四點起來站樁，晚上加練到十一點。"
測試場中央，身形精瘦的男生緩緩收拳，面色平靜，嘴角那一絲笑意藏得并不深。他轉身時目光有意無意掃過角落——有個人正靠著椅背，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。
"喂，到你了，別睡了。"
羨渝腦袋猛地一歪，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。他擦了擦嘴角，瞇著眼看了一圈。
"……到我了？"
"你前面那個都測完了！"
"哦。"羨渝揉了揉眼睛，又靠了回去，"那我等下一輪。"
張猛從熱身區跑過來，一**坐到旁邊椅子上。
"你小子又睡！今天期末測試，占總評百分之四十！"
"在乎。"
"在乎你還睡？"
"在乎歸在乎，練歸練，兩碼事。"羨渝閉著眼，"練了我也不一定能打過陳鋒，那我練什么。"
張猛被噎了一下。他想反駁，但發現這話竟然沒法接——陳鋒年級第一，氣血值快二品了，全班誰練得再狠也追不上。
"那你也不能擺爛啊……"張猛壓低聲音，"上學期你好歹班級中游，這學期直接掉到倒數了，錢老師都找我談了兩回了。"
"找你談又沒找我。"
"你是不是人啊？"
"嗯，不太想當。"
張猛張了張嘴，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。
他認識羨渝兩年了，同桌也當了兩年。高一那會兒這人還算正常，成績中等偏上。到了高二，徹底不想修煉了——上課睡覺，放學打游戲，課間別人練拳他看窗外發呆，體育課跑步永遠倒數。
作業都懶得交。
"張猛，氣血值1.23。"
廣播響了。張猛一激靈，往測試區走，回頭看了一眼，羨渝又閉上了眼。
他走到測試碑前，雙腿微曲，右拳猛地轟出。碑面數字定住——1.23。
"還行。"班主任錢鴻在記錄板上勾了一筆，沒什么表情。
張猛退到一旁，攥了攥拳。三個月的瘋狂修煉，每天比別人早起一個小時，晚上加練到宿舍關門，結果才從1.15漲到1.23。0.08的進步，擱在陳鋒那種人身上，一個月都不止這個數。
他不甘心。
"下一個——羨渝。"
錢鴻念出這個名字時，語氣明顯頓了一下。
大廳安靜了幾秒，然后響起一片低笑。
"終于輪到擺爛王了。"
"賭一包辣條，氣血值不超過0.7。"
"0.7？上學期期末他0.68你沒忘吧。"
角落里，羨渝摘下一只耳機，抬頭看了看測試碑，又看了看錢鴻。
那眼神不用翻譯——上來。
羨渝站起來，伸了個懶腰，慢慢往測試區走。步子不快不慢，雙手插在褲兜里，與其說是去**，不如說是去食堂排隊打飯。
"讓讓。"他從人群里擠過去。
有人故意伸了伸腳。他沒看，踩上去晃了一下，穩住了，繼續走。
身后傳來低笑。
陳鋒雙臂抱胸站在場邊，嘴角帶笑，看著羨渝從面前走過去。
"喲，羨渝，上次月考你倒數第二來著吧？"旁邊幾個人跟著笑了，"這次看看能不能保住倒數。"
羨渝腳步沒停，沒回頭，也沒搭話。不是忍，是真的懶得理。
陳鋒笑容微微一僵。他想看到羨渝臉紅、低頭，或者至少有點反應。什么都沒有。那個人從頭到尾步伐都沒變過。
測試碑前。
羨渝站定，把右手從褲兜里抽出來，漫不經心地貼上去。他甚至沒擺架勢，重心歪著，左腳虛點地面。
"開始。"錢鴻按下記錄器。
羨渝隨意向前推了一掌。
測試碑劇烈震動，碑面數字瘋狂跳動——
0.5。1.0。1.5。2.0——
還在漲。
2.31。
數字定住的那一刻，大廳里所有聲音都消失了。
前排有個女生手里的筆掉在地上，啪的一聲格外刺耳。
"……多少？"
"2.31？機器壞了吧？"
陳鋒嘴角的笑徹底僵住了。1.89是他拼了命練出來的，2.31是什么概念？二品武者的門檻是2.0。
"錢老師，這碑是不是出故障了？"有人喊。
錢鴻沒說話。他走到測試碑前，蹲下檢查了底部線路，又看碑面——沒異常。這塊碑用了十年，從來沒出過錯。
"羨渝，再測一次。"
"還測？"
"再測一次。"
"……行吧。"
他重新貼掌上去，這次稍微用了點力。數字跳動幾下，穩穩定住——
2.28。
錢鴻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。
他做班主任十二年，帶過七屆畢業班，什么天才都見過。但氣血值2.28的高二學生——沒見過。年級第一的陳鋒1.89，這個人2.28，高出將近半個品階。
大廳徹底炸了。
"不可能！他三個月前還是0.87吧？翻了將近三倍！"
"是不是吃了什么禁藥？"
"禁藥也不可能三個月翻三倍啊！"
張猛站在原地，腦子一片空白。同桌兩年，天天說羨渝擺爛，天天勸他修煉。結果這人是全年級最強的那個？
"你……"張猛沖過來，一把勒住羨渝的脖子，聲音都在抖，"***什么時候——2.28？？"
"松手松手，勒死了。"
"你先回答我！"
"沒什么變化啊。"
"沒什么變化？？2.28！你跟我說沒什么變化？？"
"嗯，還行吧。"
羨渝把張猛的手扒拉下來，轉身往外走。
"誒你去哪？測試還沒結束——"
"我測完了。錢老師，我走了啊。"他頭也沒回，擺了擺手。
錢鴻張了張嘴，沒喊住他。那個背影慢悠悠走出大廳，雙手插回褲兜，肩膀微耷。
腦海里，一個冰冷的機械聲音響起。
叮——
檢測到宿主在公開場合持續擺爛33天，觸發"擺爛暴擊"獎勵。
基礎氣血值 +0.3（永久）。
解鎖被動技能"雙倍收益卡"×1，使用后下一次擺爛簽到獎勵翻倍。
當前擺爛值：1,270點。
羨渝面無表情地在腦子里把獎勵收了，順手把雙倍收益卡存進背包。
這種獎勵隔三差五就來一次，他已經習慣了。
三個月前，他翻著武道課本上那些"天道酬勤"之類的雞湯，忽然覺得沒意思。這個世界太卷了——小學卷武道基礎，初中卷氣血值，高中卷武技，畢業卷編制。所有人都在拼命，可99%的人窮極一生也就三品到頂。
那天晚上，系統來了。
極致擺爛系統。
名字扯淡，東西是真的——只要保持擺爛狀態，修為自動增長。摸魚加氣血，看戲加悟性，拒絕內卷加根骨。反過來，主動苦修、爭功、拼命卷——倒扣實力。
他一開始不信，試過苦修一個星期，氣血值不升反降。從那以后再也沒練過。
結果三個月，氣血值從0.87飆到了2.28。
……
測試大廳外。
人群漸漸散了，議論沒停。
"翻翻上學期成績表，羨渝，氣血值0.87，班級排名二十三。三個月翻了快三倍，不正常。"
"會不會是碑的問題？"
"錢老師親自檢查了兩遍。"
陳鋒站在走廊盡頭，沒走。他靠在墻上，雙臂抱胸，面無表情。旁邊有人想安慰兩句，看了看臉色，又縮回去了。
"陳鋒，你剛才看到他……"
"沒看到什么。"陳鋒打斷他，聲音很平，"機器的事，回頭查清楚。"
他轉身走了。步伐比平時快了不少。
走廊另一頭，一個戴眼鏡的男生靠在墻邊，從頭到尾沒出聲。他看著陳鋒走遠，又回頭看了一眼測試大廳方向，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。
"有意思。"
他從兜里掏出手機，點開對話框，打了幾個字。
"那個叫羨渝的，氣血值三個月前0.87，今天測出來2.28。查一查。"
發送。
他把手機收回兜里，重新戴上眼鏡，不緊不慢地往教學樓方向走去。
而此刻，當事人羨渝已經回到了教室。
他趴在桌上，臉埋進胳膊里，三秒之后就睡著了。
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，落在他后腦勺上。
安靜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