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被撞穿越，戰場開局干狗妖
林三睜眼的時候，太陽穴像被人拿鑿子從里往外敲。
一股濃烈的腥臭味灌進鼻子里，嗆得他差點當場嘔出來。那味道像把三天沒洗的臭襪子和兩斤豬血攪在一起曬了七天。
“這***又是哪兒……”
他剛抬了下脖子。
嗖！
一支箭擦著頭皮飛過，釘進身后泥地，箭尾嗡嗡直顫。
林三僵住。
嗖！
第二箭更低，幾乎貼著頭皮過去。頭頂一涼，幾根頭發飄下來。
“操！”
他猛地趴平，臉貼泥地，土腥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，嗆得人發暈。
四周全是死人。
穿鎧甲的、穿布衣的、臉朝上的、臉朝下的、抱在一起的，一眼望不到頭。
離他最近那具**不到半米，臉白得像紙，眼睛沒閉，直勾勾盯著他。
林三跟他對視三秒。
前面喊殺聲越來越近，刀劍碰撞、慘叫、悶響，像潮水一樣壓過來。
“兄弟，對不住了。”
他拽過**壓在身上，又拖了兩具，一層一層往上摞。第三具壓上來時，他差點喘不上氣。**具最沉，重甲硌得肋骨生疼。
林三趴在尸堆底下，一動不動。
血順著**衣角往下滲，滴在他臉上，黏糊糊的。
外面喊殺聲持續很久，慢慢遠了，最后徹底沒了。
只剩烏鴉。
“啞——啞——”
滿天都是，黑壓壓一片。
林三心臟狂跳，腦子里忽然閃過一段畫面——
黑色SUV，蓄意撞擊，車牌尾號342。
他忙活一上午，連口午飯都沒吃上。
“342……”林三咬牙，“別讓我查出來是誰，老子絕對跟你沒完。”
可下一秒，他僵住了。
回去？
他還回得去嗎？
掌心下不是冰冷水泥地，是黏膩潮濕的泥土和血水。耳邊沒有車鳴，沒有同事呼喊，只有烏鴉、風聲、殘旗獵獵。
他死了。
被人蓄意撞死，一睜眼，穿越到了這片尸橫遍野的古戰場。
“完了完了完了……”林三滿肚子荒謬，“我堂堂善后局三處行動科科長，專收詭物邪祟，五險一金，雙休在崗，鐵飯碗……怎么轉眼就到了這個鬼地方！”
他趴在尸堆底下等了好一會兒，確認外面沒動靜了，才慢慢把最上面那具重甲***開。手抖得厲害——都壓麻了。**具**的胳膊搭在他胸口上，他掰了半天才掰開。
從尸堆里爬出來，先露頭，左右看看，沒人。又往上撐了撐，露出上半身。
然后他看清了整個戰場。
林三在善后局干了三年，見過各種稀奇古怪的事。但他發誓，這是他這輩子見過最震撼的畫面。
一眼望不到頭的平原，全是**，橫的豎的疊成小山的。兵器插得到處都是，斷刀斷槍碎盾牌。遠處一面燒焦的旗還立著，千瘡百孔，風吹過來嘩啦啦響。天上烏鴉黑壓壓一片，把半邊天都遮住了。
林三站在這堆**中間，穿一件沾滿血和泥的深藍夾克，牛仔褲破了口子，運動鞋上全是黏糊糊的東西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全是干了的血，指甲縫都是紅的。
摸了摸腰間——格洛克17還在，滿彈匣，保險關著。
掏出手機——屏幕裂了兩道紋，還能亮。信號欄空空蕩蕩。
“什么破信號，”他嘟囔著揣回去，“關鍵時刻就掉線。”
又摸了摸口袋——小周那半包煙還在，被壓扁了，但還能抽。他點了一根，深吸一口，煙進了肺，感覺自己活過來了。
就在這時，前面十多米的地方，一具“**”動了。
林三趴下的動作比善后局考核的時候還快。格洛克同時上膛，槍口對準了那個人。
那人先跪起來，然后站起來，背對著林三，伸了個懶腰，回過頭來。
林三的槍差點掉了。
狗頭人身。尖嘴，豎耳，褐毛，濕漉漉的黑鼻子，嘴里兩顆又尖又長的犬齒。腰上別著一把豁了口的砍刀，身上穿件破皮甲。
“……操。”
林三趴在地上，眼睛瞪圓了。在善后局三年，他見過鬼，見過妖，見過上吊死了三年的老**半夜遛彎。但狗頭人身一米八幾還穿皮甲戴砍刀的玩意兒，頭一回見。
他深呼吸。“冷靜。我什么沒見過？一狗頭而已，又不是三頭六臂——”
那狗頭妖的鼻子**了兩下，開始朝他的方向走。不快的步子，方向很明確，踩過**和斷刀斷槍，一步比一步近。濕漉漉的黑鼻頭一抽一抽的，像在聞味兒。
林三心里咯噔一下。聞著我了？
狗頭人走到離他七八米的地方停住，狗臉轉向他。兩只豎耳往前轉了轉，**的豎瞳盯上了他。狗嘴咧開，露出兩排尖牙，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。
那表情林三認識。善后局檔案科那條看門狗逮老鼠的時候，就是這個表情。
他正準備扣扳機——
腦子里忽然響了。一個女人的聲音，中氣十足，還帶著點不耐煩，活像善后局食堂打飯那個阿姨。
喲，可算來了。前面那只狗妖，弄死它，給你72年壽元，白送一個狗鼻子叫追魂嗅——方圓十里，誰躲哪兒一聞就知道。劃算吧？
林三眼睛亮了半秒。72年？他今年二十九，加一塊兒能活到一百零一——夠把善后局的退休金領穿。
不過嘛，那聲音頓了頓，得吃點血食墊墊。你自己琢磨。
血食。林三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具還熱乎的**。又抬頭看了看沖他齜牙的狗頭人。
“我堂堂善后局三處行動科科長，”食堂四菜一湯，你讓我吃這個？”
那聲音嗤笑了一聲，像食堂阿姨聽見有人說今天的***不好吃。
那你等死吧。拜拜。
狗頭人已經沖到離他不到兩米了。腥臭撲面而來，比戰場本身的味道還沖十倍。那兩顆犬齒在他眼前越放越大，**的豎瞳里映出他趴在地上的狼狽樣子。利爪舉了起來，指甲又黑又尖，縫里塞著不知道什么肉渣。
“豁出去了！”
林三翻身，右手端平，格洛克槍口正對狗頭。連開五槍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砰！砰！”
槍聲在空曠的戰場上炸開，驚飛了一片烏鴉。
第一顆打穿左眼窩。第二顆眉心。第三四五顆全招呼在腦袋上——那顆狗頭被打得往后一仰，血和腦漿混著噴出去，褐毛浸成了黑紅色。身子還往前沖了一步，利爪離林三的腦門就差一公分，停了。整個身子晃了兩下，哐當，栽倒在林三面前。狗頭正對著他，一只眼爛了，另一只還睜著，**豎瞳慢慢散了光。
林三趴在那兒，胸口劇烈起伏，槍口還在冒青煙。
好幾秒之后他才坐起來，低頭看著那具狗頭**。然后干嘔了兩下。不是什么心理陰影，純粹是太臭了，近距離聞一下比炸了化糞池還沖。
腦子里那個聲音又響了，這回語氣滿意了不少。
行，不算太廢物。72年給你掛上了，鼻子也開了。還有——72點邪修積分，攢著吧，以后你就知道干嘛用了。
林三干嘔的動作停住了。
“七十二……年？”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兩只手。還是那兩只。但后背砸在地上的鈍痛忽然淡了，像有人從身體里抽走了一截淤堵的東西。左胳膊那道口子滲血的勢頭也慢了，邊緣發*，像在收口。然后鼻子變得無比靈敏——血腥氣、腐臭味、泥土腥、遠處烏鴉身上的味道，全一股腦涌進來。他甚至能聞到狗頭人身上殘余的妖氣，腥甜混著腥膻。
“……還真給了。”
他靠著旁邊一具**坐下。戰場上空烏鴉還在叫，破旗嘩啦嘩啦響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那包壓扁的煙，又點了一根，深吸一口。然后他試著催動腦子里那個“鼻子”。一股無形氣浪以他為中心擴散出去。方圓十里之內，所有帶神魂氣息的東西浮現在他腦海里——像一張三維地圖，每個光點都是一個活物。
近處十幾個光點散布戰場四周。遠處一個更亮的光點往東南移動。還有一個，在他正后方三百米，躲在一輛燒毀的輜重車后面，一動不動。那**概以為林三看不見他。
林三睜開了眼，回頭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出來吧，”他掐了煙，站起來拍了拍土，“聞見你了。”
輜重車后面猶豫了十幾秒。然后一個人影慢慢探出來。
是個姑娘。粗布衣裳，臉上抹了泥，手里攥著一根削尖了的木棍，十七八歲，瘦得像根蘆葦。一雙眼睛挺大，正驚恐地盯著他手里的槍。
林三低頭看了看格洛克，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木棍，將格洛克收回腰間，沖她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。
“別怕。我是好人。”
姑娘攥緊了木棍。
林三又補充了一句：“真的。有編制。”
姑娘沒聽懂什么叫編制。但眼前這個渾身是血、穿著奇怪衣服、手里拿著會噴火的鐵疙瘩的男人，似乎暫時不想殺她。她猶豫著從車后面走了出來。
林三走過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走近了才看清，她粗布衣裳的左袖口有一道新撕開的口子，露出來的小臂上有一道淤青——不像是被打的，更像是被人死死攥過手腕留下的。右手虎口上沾著一點沒擦干凈的血，顏色偏暗，不是她自己的。
林三沒多問。十七八歲的姑娘，戰場上一個人活下來，手里就一根削尖了的木棍——她怎么活下來的？
“姑娘，這什么年代？”
姑娘愣住了：“什么……年代？”
“對，年號也行，皇帝叫什么都行。”
姑娘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瘋子：“大梁。永安四年。”
林三沉默了。華夏歷史上有梁朝，南北朝那個梁，五代十國那個梁——但沒有哪個梁的皇帝的年號叫永安。
“大梁？在哪兒？”
姑娘指了一個方向：“那邊。”
“那邊是哪兒？”
“梁都啊。”
“京城叫——”
“梁都。”
林三看著姑娘那雙認真的、清澈的、完全不像是撒謊的眼睛，慢慢吐出一口氣。
“行。大梁，永安四年。沒聽說過。”
他抬頭看了看天。烏鴉還在轉。**望不到頭。
“姑娘，”他問，“你們這兒，有叫華夏的地方嗎？”
姑娘歪了歪頭：“華夏？沒聽說過。”
林三把煙頭扔地上，鞋底碾滅。他看著這片滿目瘡痍的戰場，看著那些死狀各異的**，看著天上盤旋的烏鴉，看著眼前這個攥著木棍、臉上抹著泥、瘦成蘆葦桿的姑娘。然后他笑了。三分無奈，三分荒唐，三分自嘲，還有一分——可能是那七十二年給他的——莫名其妙的樂觀。
“得，帶路，去你們梁都。”
“去梁都干什么？”
林三把夾克拉了拉，遮住胳膊上那條已經不怎么滲血的傷口。
“找個地方吃口熱乎的。”
戰場上空烏鴉還在叫。
他走著走著忽然罵了一聲。
“小周要是知道我吃不上飯，該笑話我了。”
然后又補了一句。
“不過順了他半包煙。不虧。”
他往前走著，沒回頭。身后是大梁永安四年的戰場。身前是一座他從未聽說過的都城。
一個端著鐵飯碗混吃等死的男人，被一輛車撞到了這個鬼地方，還被塞了一個脾氣不好的破系統。
系統安靜了一路，忽然冒了一句話出來。
72點積分，你就不問問能換什么？
林三邊走邊把煙盒塞回口袋。
“不問。你這種先給甜頭再算賬的套路，我在善后局見多了。”
系統沉默了一會兒。
……行。有點意思。
林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沾著血。沾著泥。
他往前走，沒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