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
清脆的巴掌聲還在空蕩的教學(xué)樓走廊里回蕩，余音繞梁，震得人心頭發(fā)顫。
周睿的手僵在半空，掌心**辣地疼。
他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女生，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，像是信號不良的老式電視機，滿屏雪花。
眼前的女孩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牛仔褲和一件并不合身的廉價T恤，身形單薄得像是一張紙片。
她低著頭，幾縷凌亂的碎發(fā)遮住了半張臉，但依然能看清那白皙皮膚上迅速浮現(xiàn)出的鮮紅掌印。
那紅色刺眼得很，像是在雪地上潑了一灘血。
周圍死一般的寂靜。
幾個跟在周睿身后的跟班面面相覷，有人甚至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，眼神里帶著幾分討好，又夾雜著不易察覺的畏懼。
周睿眨了眨眼，視線從女孩紅腫的臉頰移到自己顫抖的手掌上。
我是誰？
我在哪？
我剛才……打了人？
一股不屬于他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，蠻橫地沖進(jìn)了他的腦海。
劇烈的脹痛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周少？”旁邊的跟班胖子湊過來，一臉關(guān)切，“您沒事吧？是不是剛才手打疼了？要不我去叫校醫(yī)？”
周睿沒理他。
他在消化那些信息。
周睿，江城周家的大少爺，A大出了名的紈绔子弟。
而眼前這個被他扇了一巴掌的女生，叫言亦瑤。
言亦瑤。
這三個字像是一把鑰匙，瞬間打開了記憶的閘門。
周睿猛地抬起頭，瞳孔劇烈收縮，驚恐地看著地上的女孩。
這特么不是《豪門千金歸來》里的劇情嗎！
而他，穿成了書里那個前期瘋狂欺辱女主、后期被女主找回身份后折磨致死的極品反派——周睿！
上一秒，他還是個熬夜看小說猝死的社畜，正對著屏幕里的反派罵罵咧咧，覺得這***得太輕，應(yīng)該千刀萬剮。
下一秒，他就成了這個**本人。
而且，還是正在實施暴行的當(dāng)下。
冷汗順著周睿的脊背滑落，浸透了襯衫。
他想起了書里的劇情：言亦瑤被京城言家找回，搖身一變成為京城最尊貴的千金大小姐。
而她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清算所有曾經(jīng)欺辱過她的人。
周家破產(chǎn)，父母入獄，而他，被言亦瑤關(guān)在地下室里，日復(fù)一日地遭受精神與**的雙重折磨，最后在一個寒冷的冬夜，渾身潰爛地死去。
那種絕望和痛苦，光是文字描述就讓人毛骨悚然，如今卻成了即將降臨在他頭上的現(xiàn)實。
“呵。”
一聲極輕的冷笑從腳邊傳來。
周睿渾身一僵，低頭看去。
言亦瑤已經(jīng)站了起來，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絲，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冷冷地盯著他，像是一灘死水。
嘻嘻，可以和解嗎？
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胖子和其他幾個跟班也不敢出聲，氣氛尷尬到了極點。
周睿的大腦飛速運轉(zhuǎn)。
不行不行，必須得做點什么。
我才剛來，不能就這么死了啊。
他的目光掃過言亦瑤那張清冷倔強的臉，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人影——白苒苒。
那個綠茶。
在原書中，正是白苒苒不斷在周睿耳邊吹風(fēng)，****，才導(dǎo)致周睿對言亦瑤的欺辱變本加厲。
白苒苒表面上柔弱無害，背地里卻心狠手辣，是促使言亦瑤黑化的重要推手之一。
既然要洗白，那就得從根源下手。
周睿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內(nèi)心的恐慌。
他抬起手，看著自己剛才扇人的那只右手，眉頭緊鎖。
然后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，他揚起手，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。
“啪！”
這一巴掌比剛才打在言亦瑤臉上的還要重。
周睿的臉?biāo)查g歪向一邊，左臉頰上也浮現(xiàn)出一個清晰的紅色掌印，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。
走廊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“周少？！”胖子驚呼出聲，差點跳起來，“您這是干什么啊？”
周睿沒理他。
他轉(zhuǎn)過頭，重新看向言亦瑤。
“這下，我們臉上都有一巴掌了，嘿嘿。”
跟班：……？
言亦瑤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會有這一出。
她警惕地后退半步，手悄悄伸進(jìn)書包側(cè)袋，握住了里面藏著的一把折疊刀。
只要他敢再靠近一步，她就捅過去。
反正這條命早就爛透了，多一個仇人不多，少一個不少。
“哦，不對，還有人臉上沒巴掌印。”
周睿突然想了起來。
然后轉(zhuǎn)頭看向他的這些小弟，“自己打，我要看到巴掌印。”
“周少，您是不是……”
“需要我?guī)湍愦騿幔俊?br>“啪！”
“啪啪！”
“***！”
抽巴掌的聲音此起彼伏，像是過年了一樣。
言亦瑤抿著唇，不說話，只是冷冷地看著他，像是在看一個小丑表演。
周睿咧嘴一笑，“需要不需要給白苒苒也來一巴掌？”
言亦瑤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白苒苒？
那個總是裝作無辜，卻在背后散布謠言，讓全班孤立她的那個白苒苒？
周睿居然提起了她？
而且，還要打她？
這不可能。
周睿和白苒苒可是全校公認(rèn)的“金童玉女”，周睿為了白苒苒，連自己的尊嚴(yán)都可以不要，怎么可能為了她去打白苒苒？
“你在耍我？”言亦瑤終于開口了，聲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“耍你對我有什么好處？”周睿攤開雙手，展示著自己的無辜，“你就說，想不想打？”
言亦瑤盯著他看了許久，久到周睿背后的冷汗都快流干了。
終于，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，那是毫不掩飾的不信任。
“好啊。”她說，“那你打給我看。現(xiàn)在就去。”
不管他想做什么，言亦瑤都無所謂。
大不了就是死，反正就是惡心你。
你不是在乎白苒苒嗎？
問我要不要打她？
怎么不打？
打啊，打的就是她啊！
最好把那女人打死！
周睿嘴角一歪，他看到言亦瑤眼里的嘲弄，正好，當(dāng)時看小說的時候就想給她巴掌了。
“得嘞，走著。”
他轉(zhuǎn)過身，對著那幾個半邊臉紅紅的跟班揮了揮手：“都愣著干嘛？走啊！去藝術(shù)樓排練室，白苒苒在那兒練舞呢。”
胖子結(jié)結(jié)巴巴地問：“周少，咱們……真去啊？”
“閉嘴。”周睿瞪了他一眼，眼神凌厲得讓胖子瞬間閉上了嘴，“跟著就行，少廢話。”
說完，周睿邁開步子，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。
他沒有回頭看言亦瑤是否跟上，因為他知道，以言亦瑤的性格，就算是為了看他笑話，她也一定會跟來的。
果然，身后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。
一路上，周睿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。
他在賭，賭這一把能不能扭轉(zhuǎn)局面。
如果失敗了，等待他的可能就是言亦瑤徹底的敵視，甚至是提前到來的報復(fù)。
但如果成功了……哪怕只是一點點改觀，他也算是從地獄邊緣爬回來了一只腳。
藝術(shù)樓離教學(xué)樓不遠(yuǎn)，幾分鐘就到了。
排練室的門虛掩著，里面?zhèn)鱽磔p柔的音樂聲和白苒苒甜美的嗓音。
“哎呀，這里動作還要再柔和一點，對，就是這樣，像蝴蝶一樣……”
周睿站在門口，深吸一口氣，調(diào)整了一下表情。
他抬手，毫不猶豫地推開了門。
“砰！”
門撞在墻上的聲音嚇了里面的人一跳。
白苒苒正對著鏡子練習(xí)舞姿，看到周睿進(jìn)來，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，剛想迎上來撒嬌，卻看到了周睿身后跟著的言亦瑤，以及周睿臉上那兩個對稱的紅掌印。
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“周睿哥哥？你這是……”白苒苒眨巴著大眼睛，故作驚訝地問道，“怎么受傷了？是誰這么大膽子，敢動你？”
說著，她還特意瞥了一眼言亦瑤，眼神里閃過一絲得意和挑釁。
在她看來，這肯定是周睿打了言亦瑤之后，不小心磕碰到的，或者是言亦瑤反抗時弄傷的。
無論如何，吃虧的肯定是那個窮酸鬼。
周睿沒有說話，徑直走到白苒苒面前。
白苒苒心中一喜，以為周睿是來找她安慰的，連忙伸出手想去拉他的衣袖：“周睿哥哥，疼不疼啊？我?guī)湍愦荡怠?br>“啪！”
又是一聲清脆的巴掌聲。
這一次，輪到白苒苒懵了。
她捂著**辣的臉頰，難以置信地看著周睿，眼淚瞬間涌了出來：“周睿哥哥？你……你打我？”
周睿甩了甩手，感覺手掌再次傳來熟悉的疼痛感。
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白苒苒，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這一巴掌，是替亦瑤打的。”周睿淡淡地說道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排練室，“從今天起，你要是再敢在背后搞小動作，欺負(fù)亦瑤，我不介意讓你嘗嘗更厲害的。”
白苒苒徹底傻了。
她從小到大，哪里受過這種委屈？
更是從未想過，一向?qū)λ僖腊夙樀闹茴＃谷粫榱四莻€卑賤的言亦瑤打她！
“你……你瘋了？”白苒苒顫抖著聲音問道。
周睿沒理她，而是轉(zhuǎn)過頭，看向門口一直冷眼旁觀的言亦瑤。
言亦瑤站在那里，手里緊緊攥著那把折疊刀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她看著周睿，又看了看捂著臉哭泣的白苒苒，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裂痕。
震驚，疑惑，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復(fù)雜情緒。
周睿沖她笑了笑，雖然半邊臉有些微腫，笑容顯得有些扭曲。
“怎么樣？還滿意嗎？”
言亦瑤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周睿一眼，然后轉(zhuǎn)身，默默地離開了排練室。
周睿松了一口氣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，靠在門框上，腿軟得差點站不住。
應(yīng)該是，還能多活幾章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