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風腥咸,帶著一股腐爛的魚腥味。
陳默趴在船艙底部,嘴角的血已經干涸,結成黑紅色的痂粘在臉上。
試著動了一下手指,肋骨處立刻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。
三天前他還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,每天最大的煩惱是食堂的飯菜不好吃,以及期末**的復習資料太多。
而現在,陳默躺在一條不知駛向何方的漁船上,渾身是傷,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。
船身隨著海浪起伏,艙底積著淺淺一層污水,浸泡著他身上的傷口,每一次搖晃都像有人拿生銹的刀片在刮他的骨頭。
陳默努力睜大眼睛,頭頂是一塊臟兮兮的木板,上面掛著幾根看不出顏色的繩子,一盞昏暗的燈泡有氣無力地晃著,光線忽明忽暗。
他想喊,嘴里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。
喉嚨干得像被砂紙磨過,嘴唇裂開好幾道口子,舌尖一舔全是血的味道,那些人根本不在乎他死不死的。
陳默閉上眼睛,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一晚的畫面。
那天是周三,他記得很清楚。
晚上七點多,父母難得都有空,一家人吃完飯,母親提議出去散散步。
父親笑著說正好消消食,還順手拿了一件外套遞給母親,說晚上涼。
公園的小路兩邊的路燈昏黃,父親走在最外側,母親挽著父親的胳膊,陳默跟在后面刷手機。
母親回頭看了他一眼,說走路別看手機,對眼睛不好。
陳默嘴上應著,眼睛還是沒離開屏幕,那時候他覺得這樣的日子會長久到令人厭倦。
爆炸聲響起的時候,陳默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。
只是突然感覺一股熱浪撲面而來,手機脫手飛了出去,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。
耳朵里嗡嗡作響,眼前的世界像是被人調慢了倍速——父親倒在地上,母親尖叫著撲過去,石板路被炸出一個焦黑的大坑,然后他看到了那些人。
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從路燈頂上落下來,動作輕盈得像一片落葉。
他的對手是個光頭大漢,**的上身肌肉虬結,皮膚上隱隱流轉著一種暗紅色的光澤。
他們在公園里打了起來。
那些手段陳默無法理解——黑風衣男人一揮手,空氣中便凝出數道肉眼可見的風刃,割裂地面,斬斷樹木,切口平整得像激光切割。
光頭大漢怒吼著,一拳砸在地上,水泥地面龜裂開來,碎石懸浮到半空,然后像炮彈一樣射向對方。
陳默的父親把他護在身下,用后背擋住了飛濺過來的碎石。
“默默,別怕,別怕——”父親的聲音在顫抖,但手臂死死地箍著他,像一堵墻。
黑風衣男人被光頭一拳擊中,整個人倒飛出去,砸向他們這邊。
他落地時看了陳默一家一眼,眼神冷得像冰,沒有絲毫猶豫,反手便甩出一道風刃——不是為了攻擊光頭,而是為了借力后撤。
那道風刃偏了,或者說在那個男人眼里,三個普通人的**本不值得他校準攻擊方向。
父親的身體猛地一僵,然后軟了下去。
母親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,那聲音陳默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她撲到父親身上,手上沾滿了血,渾身都在發抖,卻還是回過頭來看他,眼淚流了滿臉,嘴唇哆嗦著說:“默默,快跑,快跑啊——”
陳默想跑,可腿軟得像面條,跌坐在地上,眼睜睜看著母親擋在自己面前,看著那個光頭大漢隨手揮過來的一塊碎石擊中她的后腦。
母親倒下的時候,眼睛還看著他,嘴巴微微張著,像是還有話要說。
前后不到三十秒。
公園里彌漫著硝煙和血腥味,兩個異人已經打到了遠處,聲音漸漸消失。
陳默跪在父母的**旁邊,渾身發抖,張著嘴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報警電話是誰打的,陳默已經記不清了。
只記得**來了,救護車來了,有人把他從地上拽起來,給自己披了一條毯子。
陳默抓著**的袖子,語無倫次地說著剛才發生的事——飛起來的人,風刃,發光的拳頭——**看陳默的眼神從同情變成了困惑,又從困惑變成了憐憫。
“小伙子,你先冷靜一下,可能是創傷后應激障礙——”
“我沒有病!我說的都是真的!你們去看現場啊!那個坑怎么可能是意外造成的?那些切口——”
陳默沒說完,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人出現了。
他們出示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證件,和**低聲交談了幾句。
**的表情變了,看了陳默一眼,那一眼里有同情,但更多的是無奈。
“我們是哪都通公司的,”其中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把陳默拉到一邊。
“你父母的事我們很遺憾,但這件事到此為止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別再追究了。”另一個年輕些的男人不耐煩地說。
“你追究也沒用,那些事情不是你能理解的,也不是**能管的,我們會處理。”
“那**償命呢?”陳默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你們不管,我去找**,我去找媒體——”
眼鏡男嘆了口氣,拍了拍他的肩膀,那只手力道很重,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壓迫感:“小伙子,我說了,到此為止。你只是個普通人,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活法。有些東西不是你能碰的,碰了,對你沒好處。”
他們走了,**也走了。
公園被圍了起來,第二天新聞上說是一起意外事故,燃氣管道爆炸,一家三口兩人遇難,一人幸存。
陳默不相信,拿著現場的照片去找律師,律師看了兩眼就搖頭;把事情發到網上,帖子發出去不到十分鐘就被刪得干干凈凈;向**部門遞交材料,石沉大海;在社交媒體上反復發聲,賬號被永久封禁。
然后,今天下午,那群人來了。
這次來了四個人,沒有說話,沒有警告,直接把陳默堵在了出租屋里。
陳默甚至沒來得及看清他們的臉,就被一拳打在了腹部,胃里翻江倒海,整個人蜷縮成一團。
接下來的事情陳默不太清了,只記得無數的拳腳落在身上,骨頭斷裂的聲響從自己身體里傳出來,然后眼前一黑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再醒來的時候,已經在船上了。
船不知道航行了多久,陳默的意識在清醒和模糊之間反復搖擺。
隱約感覺到船停了,周圍一片漆黑,沒有燈光,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和頭頂模糊的說話聲。
然后,一只手抓住了陳默的后領,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。
那只手的力氣大得驚人,提著一個成年男人就像提一只小雞。
陳默懸在半空中,海風灌進他的口鼻,劇烈地咳嗽起來,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著斷裂的肋骨,疼得他眼前發黑。
“小子。”
說話的人聲音很粗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隨意,像是**在打量待宰的牲畜。
“原本想放你一**,可你偏偏不識趣,給我們惹了多少麻煩。”
“這段時間為了擺平你折騰出來的那些事,你知道我們跑了多少趟關系嗎?”
陳默想說話,但喉嚨里只有血沫翻涌的聲音。
“行了,就這樣吧。”那人似乎失去了繼續說下去的興趣。
“送你下去和你父母團聚。”
陳默感覺腳踝上一緊,有人在往他腿上綁東西。
粗糙的麻繩纏了幾圈,然后是一塊沉重的東西——是石頭,從分量來看,至少有二三十斤。
麻繩勒得很緊,石頭的棱角硌在他的腳踝骨上,冰涼刺骨。
那人松了手。
陳默的身體墜入了黑暗。
冰冷的海水瞬間灌進的口鼻,陳默拼命撲騰,可腳上那塊石頭拽著他急速下沉。
海面上船底的黑影越來越小,越來越遠。
海水壓著耳膜,嗡嗡作響。
胸口的氧氣越來越少,肺像要炸開一樣。
意識開始渙散,眼前的黑暗越來越濃。
陳默看到父親的臉,看到最后把自己護在身下的那個動作;看到母親的臉,看到她倒下時張著的嘴,像是在說什么,也許是“快跑”,也許是叫他的名字。
對不起,爸,媽,我什么都沒能做到。
下沉,不停地下沉。
光線已經完全消失了,四周是徹底的、絕對的黑暗。
水壓越來越大,身體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掌緩緩捏緊。
陳默的四肢已經失去了知覺,只剩下胸口那團火在燃燒,在尖叫,但聲音越來越微弱。
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,陳默恍惚間覺得自己似乎沉到了海底。
陳默不開眼睛,但身體感覺到了一種異樣的觸感,然后看到了。
準確地說,不是“看到”,因為眼睛已經睜不開了。
那是一種直接的、越過視覺器官的感知,像是某種東西強行將畫面塞進了他即將熄滅的意識里。
海底的黑暗中,靜靜地躺著一具棺槨。
那棺槨不知在這里沉睡了多久,表面覆滿了歲月的痕跡,卻沒有被海水腐蝕。
棺槨的材質看不清,像石非石,像金非金,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,那些紋路在幽深的海底似乎散發著極其微弱的、幾乎不可察覺的光芒。
光芒的顏色無法形容,不是紅,不是藍,不是這個世間任何一種顏色。
棺槨很大,比正常的棺槨大出數倍,仿佛里面躺著的不是一個人,而是某種更加龐大、更加古老的東西。
陳默的意識像一根即將燃盡的蠟燭,拼命地搖曳著最后一絲火苗。
想看清那棺槨上的紋路,想看清它的全貌,可黑暗像潮水一樣涌上來,淹沒了他的感知。
好不甘心啊。
我不想死。
小說簡介
現代言情《一人:奪舍千年尸王,異人界慌了》是大神“天地上無極”的代表作,抖音熱門是書中的主角。精彩章節概述:海風腥咸,帶著一股腐爛的魚腥味。陳默趴在船艙底部,嘴角的血已經干涸,結成黑紅色的痂粘在臉上。試著動了一下手指,肋骨處立刻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。三天前他還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,每天最大的煩惱是食堂的飯菜不好吃,以及期末考試的復習資料太多。而現在,陳默躺在一條不知駛向何方的漁船上,渾身是傷,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。船身隨著海浪起伏,艙底積著淺淺一層污水,浸泡著他身上的傷口,每一次搖晃都像有人拿生銹的刀片在刮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