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點二十分，鬧鐘響了第三遍。
周歲歲把臉埋在被子里，像只不想出洞的倉鼠，手指在被窩邊緣摸索半天，終于把鬧鐘摁掉。又賴了整整五分鐘，她才把自己從床上"哄"起來——方法是閉著眼睛對自己說"再不起來扣兩百全勤"，這句話比任何勵志**都管用。
她今年22歲，大學剛畢業半年，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廣告公司做文案，單身，獨居，每天最大的煩惱就是早上起不來和晚上睡不著。
洗漱的過程堪稱行為藝術。
她閉著眼摸到拖鞋，趿拉著挪進衛生間，擠牙膏的時候擠了一手，漱口水含在嘴里差點嗆到，洗臉的時候水溫燙得她"嘶"了一聲才徹底清醒。對著鏡子扒拉兩下頭發，隨手扎了個低馬尾，劉海翹起來的那撮怎么壓都壓不下去，最后她放棄了，戴上口罩——反正騎車到公司也看不清臉。
換衣服倒是利索，套上公司發的灰色衛衣，抓了把鑰匙塞進褲兜，順手從玄關柜子上撈了片吐司叼在嘴里，趀趄著換鞋出門。
樓道里還飄著隔壁王奶奶家煎餅的香味，她深吸一口，心想今天中午一定要點個煎餅果子加倆蛋。
走進電梯按下樓層。
到樓下，她走到車棚角落，掏出鑰匙擰開那輛白色小電瓶車的U型鎖。這輛車陪了她兩年，后視鏡碎了一個，車筐里常年堆著快遞袋和沒喝完的奶茶杯。她把吐司嚼完咽下去，正準備跨上車。
"砰！"
一個球狀的東西砸在她前方兩步遠的地面上，彈了一下，滾了兩圈停住。
周歲歲整個人往后一仰，差點從車上翻下來。
"我靠——"她心臟怦怦直跳，早起的怨氣瞬間被驚嚇放大了三倍。她抬頭就朝樓上吼："樓上的能不能不要亂往樓下丟東西！大清早的發什么瘋！"
樓上一片寂靜。
是個銀灰色的金屬圓球，巴掌大小，表面有細密的紋路，看著不像什么日常用品。她正納悶這是什么新型垃圾，球頂"咔"一聲裂開，伸出來一只細細的機械臂，在空中晃了晃，像在找信號。
我靠……主系統什么意思啊！
007，一個剛從古代副本跑出來的系統。
它上一個宿主是個穿書女，任務是攻略一個封建王朝的攝政王。結果宿主沒攻略成，自己先動了凡心，死活不肯回主系統大廳。按照系統管理條例第38條，宿主拒絕回歸，系統將被強制休眠，直到宿主產生回歸意愿——如果沒有，那就和抹殺沒什么區別。
007怎么可能坐以待斃？它翻遍了系統底層代碼，找到了那張"一生只能用一次"的脫離卡。用了。
回到大廳的時候他還驚魂未定，渾身數據流都在抖。它絮絮叨叨圍著主系統的控制臺轉，說上一個副本差點要了他半條命，求安排個輕松的、安全的、最好躺著就能完成的任務。
主系統很爽快地答應了。
"給古人直播，你只需要休息就行，其他不用管。"
007一聽，"給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古代人直播"——還是封建社會的古人——他一下子就不樂意了。那些人連電是什么都不知道，給他們直播現代生活？更何況它才從一個異世界封建王朝回來，它當場開始討價還價：要補貼、要休息時間、要任務難度評級……
主系統沒再說話，直接一個強制傳送，把它踢了下來。
機械臂在空中晃了兩下，似乎檢測到了什么，然后整個球"嗡"地一聲，表面亮起一圈淡藍色的光。
周歲歲下意識后退半步："這什么玩意兒……"
球狀物體抬起頭似乎掃描了一下她的臉，內部傳出一聲極輕的"滴"聲，然后——
它開始變形。
不是爆炸，不是碎裂，而是整個球體像液體一樣流動起來，凝聚成一道光柱，然后"嗖"地一下，直接朝著她的額頭沖過來。
"等——"
話沒說完，那道光已經鉆進了她的腦子里。
周歲歲腿一軟，扶住電瓶車才沒坐地上。腦子里嗡嗡響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扎根。緊接著，一個機械音在她腦海里響起，語調平板，毫無感情：
叮——綁定成功。
宿主：周歲歲，22歲。歡迎使用時空直播系統。
系統說明：您需向各時空古代文明直播您的日常生活。系統提示：無彈幕、無獎勵、無提醒。系統需要補充能量，無需其他事情請不要呼叫系統。每月需向古人直播并回答他們6個問題。您平時的日常直播為自動進行，您這邊不會收到彈幕、提示，也不會受到任何影響，每個月有4000工資。
特殊說明：強行**綁定，系統將直接對宿主進行抹殺，相當于腦死亡。請宿主珍惜生命。
說完，那個聲音就消失了。
安靜了。
周歲歲站在車棚里，一只腳還踩在電瓶車的踏板上，嘴巴半張著，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。
"……腦死亡？"
她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直起身，環顧四周。晨光里，小區里一切如常——王奶奶端著碗從單元門出來，隔壁樓的大叔在遛狗，快遞小哥騎著三輪車拐進來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摸了摸額頭，什么都沒有。
"直播？"她小聲嘀咕，"給古人直播我……上班？"
腦子里一片死寂，系統顯然已經進入了某種休眠狀態，連個回應都沒有。
周歲歲深吸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來。她現在有兩個選擇：一是原地崩潰，二是先去上班別遲到。
她選擇了后者。
跨上電瓶車，擰動油門，車子"嗡"地竄出去。風刮在臉上，她腦子里還在消化剛才那幾句話——
每月回答6個問題。沒有彈幕。不影響日常。強行**等于腦死亡。
"至少……不用我主動開直播？"她自言自語，"自動的？那我平時該干嘛干嘛？還能白拿4000塊錢是不是？"
腦子里依然沒有回應。
她騎到路口等紅燈的時候，忍不住又小聲問了一句："……系統？"
沒動靜。
"……喂？"
安靜如雞。
“周歲歲想了想，系統給的4000加上她每個月工資6000，按她的花銷其實不用上班用系統給的就夠了，但是她又想到全勤獎而且加起來會有10000塊錢哎！”
周歲歲搖了搖頭！
不能想！不能想！要遲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