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宋蔡州(今**汝南),白家村后山的荒坡之上。
十二歲的白長風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**,跪在一座新起的土墳前面,已經整整一天一夜沒有起身。
方才他還時而低聲痛哭,時而凄然苦笑,此刻卻脊背繃得筆直,一動不動望著墳頭的衰草,整個人死寂得如同一塊頑石。
一道年邁又深沉的沙啞嗓音,忽然從他身后的荒樹叢里傳了出來,打破山野里的寂靜。
“小子,你是死了還是活著?方才又哭又笑,如今一動不動,沒死就回我一句。”
白長風頭都沒有抬,聲音沙啞冰冷:“何事?”
老者緩步走到墳邊,望著他單薄的背影,緩緩開口:“我想收你為徒,你可愿意?”
“我為何要答應你?”白長風依舊沒有回頭。
“你若拜我為師,我便傳你絕世功法。”
白長風這才慢慢抬起頭,目光打量著面前的老者,眼底帶著濃濃的戒備與懷疑:“就憑你?年紀這么大,看著走路都費勁,還能傳授我功法?”
老者輕輕搖了搖頭,語氣平淡:“年紀大,只說明我練功的時日比旁人更久。”
“那你很厲害?”白長風追問。
“你尚且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厲害。”老者沒有夸耀自身,話鋒一轉,“你心中藏著滔天恨意,是不是想要報仇?”
白長風指尖死死摳進泥土,一字一頓:“你能幫我報仇?”
“可以。”老者干脆應下,隨即席地坐在一旁,拔開酒葫蘆塞子喝了一口濁酒,“不過我要聽聽你的全部過往,說來聽聽。”
白長風側頭看向老者,這才看清對方的樣貌。老者面容奇丑,臉上坑洼密布,須發雜亂蓬松,看著竟有幾分像山野老猿。可他此刻滿心都是姐姐慘死的恨意,只要這人能幫自己報仇,樣貌丑陋又算得了什么。
他收回目光,望著身前的墳塋,慢慢開口訴說自己的身世。
“我叫白長風,今年十二歲,住在山后的白家村,墳里埋的是我姐姐白長青,今年方才十六歲。我們姐弟二人自幼父母離奇失蹤,一直相依為命。”
“事情要從十年前說起,都是姐姐一點點講給我的。”
“那是一個大雨滂沱的雨夜,一個身披白衣、臉戴面紗的女子,帶著十幾個黑衣人找上門來。那白衣女子不知道和我父母說了什么,父母匆匆叮囑姐姐,讓她帶著年幼的我守在家里等候,便持劍跟著對方離開了,從此再也沒有回來。”
“那時姐姐才六歲,我只有兩歲。若不是村里鄰里偶爾接濟,靠著百家飯度日,我們姐弟兩個早就活不下來了。我時常想念父母,可日子越久,我越是記不清他們的模樣,也越發怨恨他們狠心拋下我們。”
“村里有個賭徒名叫白富貴,整日流連縣城賭場,全村人都十分厭惡他。前**又在賭場輸紅了眼,借了賭場老板一百兩銀子,最后輸得分文不剩,眼看就要被賭場的人打斷手腳。這人喪心病狂,為了還債,竟然領著賭場的惡徒闖進了我家。”
殺害了我姐姐,我回去的時候姐姐已經身亡
說到這里,白長風的聲音微微發顫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滲出血絲。
“我恨我自己,身為弟弟,一點本事都沒有,護不住唯一的姐姐。你若是能幫我找到這群仇人,我便拜你為師,這條命從此以后都歸你驅使。”
老者聽完,眉頭微微一蹙:“只有一個白富貴?其余動手的人你都不認識?”
白長風搖了搖頭:“那些跟著來的都是賭場的外人,我沒見過
“那我沒法一一揪出所有人。”老者思索片刻,“我先把白富貴帶來,你親自審問,問出其余人的下落,親手了結執念。”
話音落下,老者身形微微一晃,腳下幾個奇妙的騰挪起落,身影轉瞬之間便消失在山林之中,快得只剩下一道淡淡的殘影。
白長風望著空蕩蕩的樹林,對著姐姐的墳冢低聲喃喃:“姐,倘若這位老者真能查出害死你的仇人,我便拜他為師,苦練武藝。”
沒等多久,風聲再起,老者去而復返,手里空無一物。
“白富貴我找到了。”老者語氣沉了幾分,“只是人已經死了,被人一拳貫穿前胸后背,當場斃命。”
白長風心頭一緊。
老者從袖中摸出一個做工精致的錦荷包,遞到他眼前:“我在他**旁邊撿到了這個荷包。這物件既不是江湖武人常用的東西,也不是尋常市井百姓的飾物,形制看著反倒像是皇家所用。小子,你無意間招惹上的人,遠比你想象的要復雜得多。”
精致的錦荷包靜靜躺在老者粗糙的掌心,紋路華貴,做工精妙。
白長風的目光死死鎖在那枚荷包上,久久佇立,陷入沉沉的沉思。
唯一的突破口白富貴驟然身死,所有線索瞬間斷裂。良久,他緩緩抬頭,眼底凝著一絲冰冷的無力:“這般說來,姐姐的仇,是不是就此無從查起了?”
老者微微點頭,語氣沉緩:“單憑一枚不知來歷的荷包,想要揪出幕后所有人、報你的血海深仇,難于登天。”
山野秋風蕭瑟,吹動墳頭衰草,氣氛壓抑至極。
沒人知曉,此刻看似淡然的老頭,心底早已暗暗焦灼。
他根本不是偶然路過此地。
從白長風跪在墳前時而痛哭、時而瘋笑,直至死寂跪立的整整一天一夜里,他始終隱在暗處,靜靜觀察、審視、考驗。
觀他絕境心性,觀他隱忍執念,觀他骨相劍心。
若是心性不堅、執念不純、定力不足,他根本不會現身,連一句多余的話都不會多說。
可這十二歲少年的韌性、狠勁、純粹的恨意與本心,徹底打動了他。
行走江湖 三 十五載,他閱盡世人,眼前這少年的天賦與劍道根基,遠超年少的自己,是他此生唯一遇到、能突破畢生桎梏的絕佳傳人。
錯過這一次,他畢生遺憾,再無彌補之機。
老者壓下心底翻涌的期許,故作平淡開口:“小子,我沒能幫你查出仇人、兌現承諾。拜師一事,你可還愿意?”
白長風沉默許久,紛亂的心緒徹底沉淀通透。
他徹底想明白了。
血海深仇,從來不能寄托旁人。
別人再強,終究是外人,幫得了一時,幫不了一世。
想要為姐姐復仇,想要揪出所有藏在暗處的惡人,唯有自己變強,親手執刃,親手清算!
一念既定,再無動搖。
白長風俯身,對著姐姐白長青的孤墳,恭恭敬敬磕下三個結結實實的響頭。
每一聲叩地,都沉重決絕。
“姐。”
“今日我決意拜師習武。”
“他日我學成歸來,所有害過你的人,無論藏于天涯海角,我必一一找出,親手償命,絕不姑息!”
磕首完畢,他直起身,轉身對著身前的老者,雙膝跪地,鄭重三叩。
“弟子白長風,愿拜您為師。”
見少年終究選擇拜師,老頭壓在心底的狂喜瞬間翻涌而上,心中大石徹底落地,滿臉皆是掩飾不住的歡喜。
白長風低頭叩拜之際,心底已然立下鐵血執念:
姐姐的仇,絕不假手于人。
今日拜師,只為自強!
待我功成之日,所有欺辱、殘害姐姐的惡人,我必親手屠戮,一個不留!
“好好好!”
老者再也克制不住,朗聲大笑,笑聲回蕩在空曠荒山,驅散了滿山野的悲涼死寂。
“起來吧!既拜我為師,從今往后,你便是我唯一弟子!”
他伸手將跪地的白長風扶起,神色溫和。
“你隨我回村,簡單收拾一番隨身物件,即刻隨我歸山。從此遠離凡塵瑣事,專心習武。
小說簡介
金牌作家“人生不僅僅只有遇見”的現代言情,《疾影長風》作品已完結,主人公:白長風白長青,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:北宋蔡州(今河南汝南),白家村后山的荒坡之上。十二歲的白長風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,跪在一座新起的土墳前面,已經整整一天一夜沒有起身。方才他還時而低聲痛哭,時而凄然苦笑,此刻卻脊背繃得筆直,一動不動望著墳頭的衰草,整個人死寂得如同一塊頑石。一道年邁又深沉的沙啞嗓音,忽然從他身后的荒樹叢里傳了出來,打破山野里的寂靜。“小子,你是死了還是活著?方才又哭又笑,如今一動不動,沒死就回我一句。”白長風頭都沒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