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二，老公顧凜去了女秘書的娘家。
我握著母親冰涼的手，卑微道：
“我媽想見你最后一面，求你了……”
回答我的，是他毫不掩飾的嗤笑與**里的歡鬧：
“我只是假裝曉琪的男友，你至于演這套？”
再打去，是林曉琪體貼入微的聲音：
“沈姐姐，顧總也不是醫生，你別為難他呀。要不，我派幾個公司員工過去幫你？”
忙音像一記耳光。
我撐著發軟的腿，一邊擦干眼淚，一邊練習微笑。
推開門，我對我媽說：
“媽，顧凜臨時有急事，出差了。”
我媽氣若游絲：“你剛懷孕……他怎么還能……”
她的話沒說完，便永遠停下了。
世界安靜得可怕。
我緩緩俯身，將臉貼在她逐漸冰冷的手背上。
良久后，輕輕告訴她：
“所以，媽，他連同這個孩子我都不要了。”
..........
我握著母親的手，直到它徹底冰冷僵硬。
護士進來做最后記錄時，看了我一眼，有些吃驚。
她們見慣了死亡，也見慣了家屬各種反應。
但像我這樣不哭不鬧只是靜靜坐著的，大概并不常見。
我松開手，起身時腿是麻的，像有千萬根針在扎。
走廊的鐘顯示凌晨三點十七分。
大年初三了。
手機安靜得像塊磚。
顧凜沒有再打來電話，沒有短信。
他大概正陪在林曉琪的家人身邊，扮演著那個體貼的“假男友”。
我在醫院的長椅上坐到天亮。
清晨六點，我給殯儀服務公司打了電話。
接線員的聲音帶著職業化的平靜。
“需要幫您通知其他親屬嗎？”對方問。
“不用，就我一個。”
掛斷電話后，我打開通訊錄，看著“顧凜”那個名字。
指尖懸在上面很久，然后把這個號碼備注了成了陌生人。
該通知的人，昨天已經通知過了。
他沒有來。
這就夠了。
走出醫院時，天空飄起了細雪。
我站在臺階上，看著雪花落在黑色大衣的袖口，瞬間融化成小小的水漬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銀行短信。
顧凜往我們的聯名賬戶里轉了二十萬。
附言只有四個字：“先看病用。”
我看著那串數字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冬天。
那時我們剛畢業，租在城郊的老破小里。
母親生病住院，手術費差三萬塊。
顧凜瞞著我，去做了整整兩個月的代駕，每天夜里熬到兩三點。
最后把錢交到我手里時，他手背上有凍瘡，卻笑著說：“媽治病要緊。”
那時候的二十萬對我們來說是天文數字。
現在他隨手一轉就是二十萬，卻連來見我媽最后一面的時間都沒有。
雪越下越大。
我收起手機，走進風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