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萋萋體弱，夫人去備碗姜湯來。”
上官秋語氣如吩咐下人。
溫景辭站在原地，盯著他攬在那女子肩頭的手，耳邊嗡嗡作響。
廳內暖黃的燭光映在她臉上，映不出半分血色。
“大嫂，快去啊?！鄙瞎俾渫屏怂话眩Z氣里帶著催促。
溫景辭回過神，看向上官秋懷里那個叫“萋萋”的女子。
那女子也在打量她。
目光里有打量，有怯意，還有一絲藏得極好的……得意。
“夫人？”上官秋皺眉，聲音沉了一分，似是不悅她的遲疑。
溫景辭握緊了袖中的手，指甲刺入掌心，痛意讓她清醒。
她微微欠身，端起桌上一碗還未動過的燕窩羹，款步上前，唇角甚至彎起一個得體的弧度：“將軍一路辛苦，這位妹妹想必也凍壞了。”
“這是廚房剛燉的燕窩羹，先暖暖身子?！?br>“至于姜湯，妾身這就去吩咐?！?br>她將燕窩羹遞到那女子面前。
顧萋萋抬眼看她，睫毛輕顫，伸手來接。
指尖相觸的剎那，顧萋萋的手忽然一抖，燕窩羹“啪”地摔在地上，湯汁濺了溫景辭滿裙擺。
“啊......”顧萋萋驚呼一聲，整個人縮進上官秋懷里，聲音嬌弱得像風中的蘆葦。
溫景辭僵住。
她什么都沒做。
上官秋的臉色卻瞬間沉下來。
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瑟瑟發抖的顧萋萋。
再抬眼看溫景辭時，目光里已帶了寒霜：“兩年不見，夫人的氣量愈發小了。”
“萋萋不過是個可憐女子，你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？”
溫景辭下意識解釋：“將軍，我并未......”
“夠了。”上官秋打斷她，攬著顧萋萋繞過她往廳內走：“去備姜湯，莫讓本將軍說第三遍?！?br>溫景辭站在原地，裙擺濕透，燕窩羹的湯汁順著裙裾往下滴。
上官瑤和上官落簇擁著顧萋萋，一個問長問短，一個端茶遞水。
上官老夫人拉著上官秋的手老淚縱橫，滿嘴“平安回來就好”。
一家人圍坐桌前，歡聲笑語。
沒有人看她。
溫景辭轉身走出正廳。
廊下風大，雪花撲在她滾燙的眼皮上，化作冰涼的水。
青蘿守在廊下，見她出來，忙迎上來：“夫人......”
“去廚房，備姜湯?！?a href="/tag/wenjing10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溫景辭聲音平靜，腳下未停。
青蘿愣了一瞬，快步跟上，壓低聲音急急道：“夫人，那女人是誰？”
“將軍怎么......”
“去備姜湯?！?a href="/tag/wenjing10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溫景辭重復，腳步微頓，側頭看她：“旁的，不必問?！?br>青蘿咬了咬唇，紅著眼眶轉身往廚房去。
溫景辭獨自穿過回廊，風雪裹挾著她單薄的身影。
她仰頭看了看漆黑的夜。
大雪紛揚，像極了兩年前他娶她那天。
那天也是大雪。
他策馬過長街，一身紅衣獵獵，翻身下馬時對她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溫小姐，我來娶你了?！?br>她躲在蓋頭下紅了臉，心想，這就是她要相守一生的少年郎。
少年郎如今已歸，懷里卻摟著別的女人。
……
正廳。
顧萋萋正坐在本該屬于溫景辭的位置上。
身上披著上官秋的大氅。
上官秋坐于她身側，正低聲與上官老夫人說著邊關戰事。
偶爾側頭看顧萋萋一眼，眼神里是不加掩飾的憐惜。
溫景辭進屋時，滿桌歡聲笑語頓了頓。
青蘿端著托盤走到顧萋萋面前，將姜湯穩穩放在桌上：“萋萋姑娘請用?！?br>“有勞了。”顧萋萋怯怯應了一聲，伸手去端碗。
她的手似乎還在抖，碗剛離了托盤便開始晃，眼看又要灑......
這一次，溫景辭快速伸手，穩穩托住了碗底。
“小心?！彼曇魷睾?。
顧萋萋愣了一瞬，隨即笑道：“多謝姐姐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