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都市小說《婁江月考》,主角分別是周嬸蕭衍,作者“彌澈”創作的,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如下:攝政王捏著我的下巴,說要納我為第十八房小妾。我沒掙扎,笑著向他伸出手:「王爺,買斷我這輩子的自由,得加錢。」他鄙夷地甩出十萬兩銀票,當晚我換上小廝衣裳翻墻跑了。三年后我包下婁江所有畫舫,成了江南水路的大姐大。他兵敗被褫奪爵位,流落到我的地盤。他跪在岸邊哭,我丟下一把掃帚。「王爺,掃甲板包吃住,干嗎?」......「抬起頭來。」他的兩根手指掐住我的下巴,力氣大得骨頭咔咔響。我被迫仰起臉,對上攝政王蕭...
攝政王捏著我的下巴,說要納我為第十八房小妾。
我沒掙扎,笑著向他伸出手:「王爺,買斷我這輩子的自由,得加錢。」
他鄙夷地甩出十萬兩銀票,當晚我換上小廝衣裳**跑了。
三年后我包下婁江所有畫舫,成了江南水路的大姐大。
他兵敗被褫奪爵位,流落到我的地盤。
他跪在岸邊哭,我丟下一把掃帚。
「王爺,掃甲板包吃住,干嗎?」
......
「抬起頭來。」
他的兩根手指掐住我的下巴,力氣大得骨頭咔咔響。
我被迫仰起臉,對上攝政王蕭衍那雙居高臨下的眼。
行宮的燈燭太亮了,晃得我睜不開眼,他的影子卻壓過來,遮住了所有光。
「一個撐船的娘們,倒生了張好臉。」
他的拇指在我顴骨上碾了碾,像在驗貨。
「本王納你為第十八房側妃,明日入府。」
身后的幕僚們齊齊賀喜,什么天大的恩典,什么祖墳冒青煙。
我被兩個婆子押著跪在地上,膝蓋硌在金磚上疼得發麻。
今日午后他下江南巡河,我撐船經過婁江渡口,被他一眼相中,連人帶船拖進了行宮。
我的船還泊在渡口,篙都沒來得及收。
蕭衍松開手,在太師椅上坐下,端起茶盞,等我謝恩。
十八房。
他府里有十七個女人,我去了排第十八。
可我在婁江上撐了十二年船,什么風浪沒見過?漕幫的混子敢搶我的船,被我一篙子捅進河里。鹽商想賴我運貨的錢,我堵著他家大門唱了三天小調,唱到他老娘跪下來求我收錢走人。
進王府當第十八房?
那十七個女人哪個不比我會爭,哪個不比我狠。
進去了就是死路一條。
我跪在地上,腦子轉得飛快。
「王爺,」我抬起頭,沖他咧嘴一笑,「多謝王爺看得起,不過這買賣虧了。」
蕭衍端茶的手一頓。
幕僚們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「什么買賣?」
「我在婁江上一年撐船跑貨,少說也掙三百兩。我今年二十二,活到六十歲,還有三十八年。三百乘三十八,一萬一千四百兩。」
我掰著手指算給他聽。
「這還沒算我的琵琶錢。我在望江樓彈一晚上琵琶,打賞最少五兩銀子。一個月就是一百五。」
蕭衍放下茶盞,嘴角抽了一下。
「王爺要買斷我一輩子的自由,總得把這筆賬補上吧?不然我虧了,我不干。」
滿堂死寂。
一個幕僚率先回過神來,怒道:「大膽!攝政王納你為妃,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!你竟敢跟王爺談條件?」
我沖那幕僚笑了笑:「大人,您家買頭騾子還得付錢呢,何況買個活人?」
蕭衍盯著我看。
我心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,臉上的笑卻一分不變。
我賭的就是一件事,這種權貴最看不起的,就是貪財的俗人。
他越覺得我俗不可耐,就越不會把我放在心上。
不放在心上,就不會看得太緊。
「多少?」蕭衍突然開口。
「十萬兩。」
我也沒客氣。
反正漫天要價,他要是砍價,說明還想要我。
他要是不給,我再想別的招。
蕭衍笑了。
那笑里全是鄙夷,像看一只趴在銀子上打滾的蛆蟲。
他沖管事抬了抬下巴。
管事打開紅木箱子,一沓一沓的銀票碼在里頭,拎出十萬兩甩到我腳邊。
銀票砸在金磚地面上,聲音悶悶的。
「拿好你的**錢。」蕭衍起身,衣擺從我膝邊掃過,「明日起,你就是本王的人了。」
我撿起銀票,一張一張數,確認沒有少。
身后的婆子推搡著把我關進行宮偏院,落了鎖。
窗外月亮很好,婁江的水聲隱隱傳過來。
我把十萬兩銀票貼在胸口,開始數院墻上的磚縫。
2
行宮的后廚有個燒灶的婆子,姓周,太倉本地人。
我在婁江上跑船十二年,給她兒子運過三趟貨,賒過兩回賬,過年還幫她家修過一回船篷。
人情債這東西,關鍵時刻比銀子好使。
我蹲在偏院的墻根底下,隔著后廚的矮墻,喊了一聲周嬸。
周嬸險些把鍋鏟扔了。
「鳶兒?你怎么在這?」
我三言兩語說了原委。
周嬸臉都白了:「你瘋了?攝政王的行宮你也敢跑?」
「不跑就得死在王府里,周嬸,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高門大院里的事。」
周嬸沉默了很久。
「后半夜丑時,后廚換夜班,只有一個打瞌睡的老頭守門。灶房里有小廝的舊衣裳,你個子高,穿上不算扎眼。」
「走泔水桶那條道?」
「你倒記性好。去年你幫我兒子**貨那回走的就是那條道,圍墻矮,翻得過去。」
丑時一到,后廚的燈滅了大半。
我穿上灶房里的舊短褐,把頭發塞進**里,銀票纏腰,泔水桶頂在肩膀上。
經過守夜老頭跟前時,泔水晃出來灑了一地。
老頭罵罵咧咧,嫌臭,揮手讓我滾遠點。
我頂著泔水桶走到圍墻底下,把桶一翻,踩上去,兩手扒住墻頭翻了過去。
落地時腳崴了一下,疼得我齜牙。
顧不上了,我連滾帶爬往婁江方向跑。
跑出三里地,后頭行宮的燈火變成了一小團模糊的光。
又跑了五里地,婁江的水腥味撲面而來。
我的船還在渡口。
篙還插在船頭,艙里的琵琶也在。
我解了纜繩,撐起竹篙,順流往下游跑。
水聲嘩嘩的,夜風灌進領口,凍得我直哆嗦,可我笑得合不攏嘴。
十萬兩,整整十萬兩。
蕭衍,你這錢花得值不值我不知道,反正我來得痛快。
天亮的時候,我已經到了太倉城下的碼頭。
跳上岸時,賣早點的劉嫂瞪大了眼:「沈鳶?不是說你被貴人搶去了?」
我從懷里掏出一張銀票,拍在她攤子上:「來四個燒餅,兩碗豆花。」
劉嫂看了一眼銀票的面額,手一抖,燒餅掉進了豆花桶里。
「一……一千兩?」
「找不開就算了,燒餅我拿走。」
我咬著燒餅往老船坊走,一路上遇到的人都用看鬼的表情盯著我。
消息在太倉碼頭傳得比風還快,沈鳶從攝政王的行宮跑回來了,還帶回來十萬兩銀票。
有人說我膽大包天,有人說我活不過三天。
我蹲在老船坊門口,把燒餅吃完,拍了拍手上的芝麻。
活不過三天?
那得看我這三天能干出什么事來。
3
太倉最大的造船坊叫陳記,老板陳九斤欠我三個人情。
第一個是去年漲水,他坊里的木料被沖散了半條江,是我帶著船娘們幫他撈回來的。
第二個是他女兒被漕幫的混子糾纏,是我拎著篙子去把人攆跑的。
第三個是他賭錢輸了八百兩,找我借的,至今沒還。
我拍著銀票走進陳記船坊時,陳九斤正在刨木板,刨花飛了一臉。
「鳶兒,你這是……」
「買你的坊子。」
陳九斤的刨子停住了。
「連地皮帶工匠帶庫里所有的存料,你開個價。」
「那至少得……」
「五萬兩夠不夠?」
陳九斤把刨子扔了。
「夠夠夠!太夠了!」
契書當天就簽了。
陳九斤拿著銀票走時,回頭看了我一眼:「鳶兒,你買船坊干什么?跑貨?」
「造畫舫。」
「畫舫?」陳九斤撓了撓頭,「太倉的畫舫生意早就被蘇州那邊搶光了,你造出來賣給誰?」
我沒回答他。
蘇州的畫舫是文人雅士的消遣,規矩多,架子大,一壺茶坐半天,悶得人打哈欠。
我要做的不一樣。
我要把婁江上跑船的那套玩法搬上畫舫。
熱鬧的,痛快的,活生生的。
絲竹管弦要有,但不是正襟危坐地聽,是喝著酒、吃著蟹、吹著江風聽。
江南的好東西要有,但不是擺在架子上看,是捧在手里玩,塞進嘴里嘗。
我找來婁江上最好的十個船娘,都是跟我一起跑過船的姐妹。
秀娘會唱昆腔,阿月會做船菜,翠姑的刺繡能繡出整條婁江的夜景。
我跟她們說,跟我干,月錢是從前跑船的五倍。
秀娘第一個站出來:「五倍不五倍的,你沈鳶開口了,我就跟。」
阿月擦了擦手上的魚腥味:「我早就不想給那些臭男人跑貨了,在畫舫上做菜,起碼灶臺不晃。」
我又推了個姑娘當作明面的掌事人。
我們在太倉消失了三個月,第一艘畫舫下水。
兩層樓高,雕花欄桿,船頭掛著八盞琉璃燈。
艙里鋪著太倉本地織的錦緞坐墊,茶桌上擺著婁江里現撈的河鮮,爐子上煮著桂花米酒。
我站在船頭,彈了一曲琵琶。
琵琶聲順著江風飄出去,岸上看熱鬧的人圍了三層。
「這是什么船?」
「畫舫。」
「多少錢坐一回?」
「一百兩一晚。」
有人倒吸一口涼氣:「搶錢啊!」
也有人翻著白眼:「一百兩?蘇州最好的畫舫才五十兩。」
我站在船頭笑了笑,沒接話。
開張第一晚,空了半個船艙。
開張第二晚,松江府的一個鹽商來了,喝了酒,吃了蟹,聽了秀**昆腔,走時丟下五百兩,說下個月還來。
開張第七晚,滿了。
4
第一艘畫舫的錢三個月回本。
第二艘畫舫我加了戲臺,請了蘇州最好的昆班來唱《牡丹亭》,唱到杜麗娘還魂那一折時,松江知府的夫人哭得妝都花了,當場打賞了兩百兩。
第三艘畫舫我做成了賭船。
不是賭錢,是賭菜。
十道菜盲選,吃到什么算什么,運氣好能吃到阿月做的秘制醉蟹,運氣不好就是一碗白粥配咸菜。
達官貴人們吃膩了山珍海味,偏偏好這口刺激。
賭船一開,生意爆了。
半年之內,我造了十艘畫舫,占了婁江上游最好的一段水面。
從碼頭望過去,十艘船連成一片,燈火通明,絲竹不斷,成了太倉城夜里最亮的地方。
我給這十艘船起了個名字,叫「婁江夜游」。
「沈鳶,你的船擋了漕幫的航道。」
漕幫的人找上門來那天,我正在船上對賬。
來的是漕幫在太倉的堂主,人稱馬三刀。
三條刀疤從左眼角一直拉到下巴,說話時刀疤跟著抖,挺嚇人的。
「讓出三個泊位,每月再交五千兩保護費。」
我放下賬本,給他倒了杯茶。
「馬爺,我在婁江上跑了十二年船,哪條水道深哪條淺,我比你清楚。我的畫舫停的位置,不礙漕幫一根毫毛。」
馬三刀把茶杯拍碎在桌上。
「沈鳶,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有幾艘破船就了不起了?信不信我今晚就讓人把你的船鑿沉?」
我從椅子下面抽出一把篙,就是當年撐船用的那把,柏木的,沉手。
「馬爺,你也知道我這個人,不講理的事我從來不怕。你鑿得了一艘,鑿不了十艘。你鑿了我的船,明天整個太倉的船娘都不給漕幫裝卸貨物。你試試,看你的漕船堵在婁江上一天要虧多少銀子。」
馬三刀盯著我手里的篙,又看了看窗外江面上燈火通明的九艘畫舫,每艘船上都有船娘在忙活。
這些船娘從前都是婁江上跑船的苦力,裝卸漕糧全靠她們。
馬三刀走了。
五千兩保護費沒收到,倒是第二個月,他老婆來婁江夜游過了個生日,打賞了阿月兩百兩。
從那以后,漕幫的人再沒找過我的麻煩。
生意越做越大,消息也傳得越來越遠。
蕭衍遲早會聽說。
但我不怕。
他要是再來抓我,太倉的水路我比他熟。
他要是派人來砸我的場子,婁江上上下下幾百號船娘跟我一條心。
更何況,他如今自顧不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