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告！
目標人物好感度突破999%！
數據溢出！
核心模塊過載！
刺耳的電子音在聞景序腦海里瘋狂刷屏。
一行又一行猩紅提示幾乎擠滿了視野，連最上方那個代表程見微的名字都開始不斷閃爍。
聞景序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，手里還捏著半杯已經涼透的咖啡。
十年。
整整十年。
從系統第一次告訴他“目標人物存在嚴重自毀傾向”開始，他就一直陪著程見微。
最開始，她連房門都不愿意開。
后來，她愿意跟他說一句話。
再后來，愿意吃飯，愿意出門，愿意接受治療，也愿意重新站到鏡頭前。
就在今天下午，系統終于給出了任務完成的提示。
目標人物生存意愿：100%。
主線任務完成！
聞景序當時還以為這破系統總算能消停了。
結果不到三個小時，事情就朝一個誰都沒想到的方向一路狂奔。
程見微的好感度開始往上漲。
100%。
120%。
300%。
然后像壞掉的股票一樣一路往上竄。
最后直接沖過999%。
“不是。”
聞景序看著滿屏紅光，嘴角抽了抽。
“你一個系統連好感度都裝不下——”
話還沒說完。
轟！
視野猛地一白。
聞景序甚至來不及罵完最后一個字，意識便被那片白光徹底吞了進去。
……
滴答。
滴答。
墻上的鐘響得很輕。
聞景序睜開眼時，先看見了一盞有些發黃的吸頂燈。
燈罩邊緣貼著幾顆已經褪色的熒光星星。
他盯著那幾顆星星看了足足五秒。
不對。
這地方不對。
醫院的天花板不是這樣的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記得這盞燈。
聞景序猛地坐起身。
下一秒，他整個人又晃了一下。
視野怎么突然變高了？
不。
不是視野變高。
是床變高了。
聞景序低頭。
一雙**嫩的小手正撐在被子上。
手指又短又圓。
手背上甚至還有幾個剛睡醒壓出來的小紅印。
“……”
聞景序沉默了。
他慢慢抬起手，在眼前翻來覆去看了兩遍。
然后掀開被子。
腿也短了。
還穿著一條印著藍色小恐龍的睡褲。
聞景序的表情開始有點繃不住。
他記得這條褲子。
不對。
準確來說，他記得家里的老相冊里好像出現過這條褲子。
那張照片上，他五歲。
聞景序深吸一口氣，想直接下床。
按照身體記憶，他習慣性把腿往床邊一送。
然后——
腳沒碰到地。
“……”
他低頭看了看距離自己腳底至少還有二十厘米的木地板。
成年人的尊嚴，在這一刻遭到了嚴重打擊。
聞景序不信邪。
他兩只手撐著床沿，慢慢往下挪。
小短腿晃了兩下。
終于踩到地面。
結果腳剛落地，身體重心還沒調整好，人就往前撲了一下。
他眼疾手快抱住旁邊的小書桌，這才沒直接臉著地。
聞景序趴在桌邊，半天沒動。
二十多年的人生經驗。
敗給了一雙五歲的小短腿。
這事說出去多少有點丟人。
他站穩以后，第一時間看向房間。
藍色窗簾。
木質書桌。
墻角放著一箱積木。
床頭柜上還有一臺早就停產很多年的兒童復讀機。
窗臺下面，擺著他小時候最喜歡的紅色玩具車。
每一樣東西都熟悉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聞景序走到衣柜旁邊。
那里貼著一面半身鏡。
鏡子的位置對成年人來說有些低，可現在卻剛好。
聞景序站到鏡子前。
里面的小男孩也抬起了頭。
黑發睡得亂七八糟，一邊還翹著。
臉頰帶著嬰兒肥。
眼睛倒還是他熟悉的樣子，只是比成年以后圓了不少。
聞景序抬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臉。
鏡子里的小孩也捏。
有點疼。
不是夢。
他真的回來了。
聞景序盯著鏡子看了很久，胸口那股說不出的感覺越來越重。
系統炸了。
然后把他炸回了五歲。
這合理嗎？
明顯不合理。
可跟一個能把“好感度”做成數字、還能給人發布人生任務的系統討論合理，好像本身就挺不合理。
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“小序？”
女人的聲音隔著門傳來。
“醒了嗎？”
聞景序身體一僵。
房門被推開。
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走進來，頭發隨意挽在腦后，身上系著淺色圍裙。
看到兒子已經站在衣柜旁，她先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自己下來了？”
“不是說了醒了叫媽媽嗎？上次摔下床的包才剛消。”
聞景序張了張嘴。
喉嚨像突然被什么堵住。
林槿。
他的母親。
記憶里后來已經有了不少白發，笑起來眼角滿是細紋的母親。
現在卻年輕得讓他陌生。
“媽……”
五歲孩子的聲音軟得不像話。
林槿明顯愣了愣。
“怎么了？”
她走過來，蹲下身摸了摸兒子的額頭。
“不燒啊。”
“是不是做噩夢了？”
聞景序聞著她身上熟悉的洗衣粉味，突然有點說不出話。
上一世他忙著陪程見微治療，忙著工作，忙著處理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。
好像總覺得父母就在身后。
什么時候回去都行。
什么時候見都行。
可人這一輩子，最不能信的就是“以后有時間”。
林槿看他一直不說話，反而有些緊張。
“真不舒服？”
她正準備把人抱起來。
聞景序下意識往后一躲。
成年人的靈魂讓他本能拒絕被母親像小孩一樣抱。
可這一躲，林槿眼神更擔心了。
“是不是哪兒疼？”
聞景序反應過來。
他現在就是個小孩。
五歲。
別說被抱，晚上睡覺踢被子都屬于合理行為。
“沒疼。”
他憋了半天。
“就是……剛醒。”
林槿盯著兒子看了一會兒，總覺得今天這孩子怪怪的。
不過五歲小孩本來就一天一個樣。
她也沒多想。
“那先洗臉。”
“**買早餐去了，一會兒就回來。”
聞景序心里又是一震。
**？
聞庭岳？
這個時候父親還沒有后來那些腰傷，也沒有因為常年值夜班熬出滿頭白發。
他幾乎是小跑著出了房間。
客廳里的陳設更熟悉。
老電視。
米**布沙發。
茶幾上壓著林槿昨天帶回來的雜志樣刊。
陽臺上還曬著他的兒童背心。
聞景序抬頭看向墻壁。
那里掛著一本日歷。
年份。
月份。
日期。
他盯著那幾個數字，呼吸一點點慢了下來。
二十年前。
真的是二十年前。
所有事情都還沒發生。
他還沒有進入娛樂圈。
程見微還沒有遭遇那些事。
那些**視頻、惡意評論、控制欲越來越重的工作安排，還有后來那一次又一次把她往深淵里推的事情……
統統都還沒有發生。
聞景序手指慢慢攥緊。
門鎖響了。
“我回來了。”
熟悉的男聲從玄關傳來。
聞庭岳提著豆漿和包子進門，臉上還沒有后來那些疲憊的痕跡。
他換了鞋，一抬頭就看到兒子站在日歷下面發呆。
“醒這么早？”
聞庭岳挑眉。
“太陽今天從西邊出來了？”
聞景序看著年輕了二十歲的父親，又看了看廚房里還在催他洗臉的母親。
鼻子突然有點發酸。
可下一秒，聞庭岳已經把早餐放到桌上。
“既然醒了，就先去刷牙。”
“昨晚誰說今天要自己穿衣服？”
聞景序：“……”
剛冒出來的情緒一下被打散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恐龍睡褲。
行。
重生的第一件事。
自己穿衣服。
挺有儀式感。
就在這時。
腦海深處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電流聲。
滋啦……
滋啦……
聞景序腳步停住。
下一秒。
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，卻明顯卡頓了許多的電子音斷斷續續響起。
系……系統數據恢復中……
正在重新匹配宿主信息……
檢測到重大異常……
電子音停頓兩秒。
像是連系統自己都陷入了某種無法理解的沉默。
隨后。
宿主姓名：聞景序。
身體狀態：健康。
當前年齡……
五歲。
聞景序嘴角抽了一下。
還真跟過來了。
可沒等他開口，門外突然傳來一個清脆的小女孩聲音。
“聞景序，你醒了嗎？”
聞景序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。
這個聲音。
他聽了整整十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