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賀予川戀愛四年，他胃不好，我不放心他吃外面的早飯，所以每天親手給他做。

直到那天，在茶水間里，我看見新來的實習生許棠手里抱著一個熟悉的保溫盒。

里面是我煮了一個半小時的海鮮粥。

許棠紅著臉：“賀組長怕我胃疼，每天都會親手給我做早餐。”

有人看見站在門口的我，笑著問：“梁紫意，你不是也有男朋友，他不給你做早餐嗎？”

我還沒開口，賀予川從我身后走進來。

他瞥我一眼，淡淡開口：“梁紫意有男朋友？我怎么不知道。”

所有人都笑了。

我也笑了。

原來從深情到惡心，只是一瞬間的事情。

既然他不知道我的男朋友，那么從今往后，我也不要他了。

……

許棠懷里的白色保溫盒，是我戀愛第一年買的。

底下有兩個字母，L和H。

梁紫意，賀予川。

但是被一張粉色兔子的貼紙遮住了。

那時，賀予川剛從普通職員升為項目組長，忙得晝夜顛倒，胃病發作的時候，他整個人蜷在出租屋的沙發上，疼得臉色發白。

我守了他一夜，第二天開始學著煮養胃粥。

第一次水放少了，鍋底焦得發黑。

他卻把上面半碗粥喝得干干凈凈，抱著我的腰笑：“以后我升職加薪，就換我天天給你做。”

后來我們搬進現在的房子。

我每天五點起床，提前泡米、處理食材。

春天是山藥小米粥，夏天是清淡的雞絲面。

冬天怕飯盒涼得快，我還換了三種保溫盒。

這一做，就是整整四年。

直到今天，我看見了熟悉的保溫盒。

又從同事的起哄聲中，拼湊出了一個近乎殘酷的真相。

許棠進組后胃不舒服，賀予川把自己的早餐給了她。

她每天等著，他也就每天照送。

不是今天，不是偶爾。

是她進入項目組后的整整兩個月。

許棠舀起一勺粥遞給我：“紫意姐，你也嘗嘗。賀組長說外面的早餐不干凈，以后都不讓我買了。”

我沒有接，只看向賀予川，“賀組長，你說這粥是你做的？”

賀予川眼底掠過一絲不悅，反問：“梁紫意，十點半要開會，資料準備好了嗎？”

“準備好了。我現在問的是，這粥是你做的嗎？”

他的語氣沉下來：“梁紫意，別在工作時間鬧情緒！”

許棠抱緊飯盒，臉上的笑有些勉強：“紫意姐，你是不是誤會了？賀組長只是看我年紀小，所以多照顧我……”

“我沒有誤會。”

我打斷她，伸手撕下那只兔子貼紙，“飯盒是我的，粥也是我今天早上五點起來熬的。”

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
許棠臉色瞬間白了。

“夠了！”

賀予川鐵青著臉，低聲警告我：“你跟我出來！”

樓梯間的門剛合上，他就徹底沉下了臉，“你非要當著那么多人讓許棠難堪？”

我氣笑了，“讓她難堪的人是我嗎？”

“我沒說早餐是我做的，只是她自己誤會了。”

“她誤會兩個月，你一次也沒有解釋？”

他不耐煩道：“她剛畢業，臉皮薄……幾頓早餐而已，你有必要上綱上線嗎？”

“那你為什么不吃？”

“我不餓。”

“你不餓，怎么不告訴我讓我不要做了。反而把我五點起床做的東西帶走，送給別的女人，聽她夸你體貼的時候，你很得意是嗎？”

他避開我的目光：“梁紫意，你是成年人了，能不能別總計較這些小事？”

又是這句話。

因為我是成年人，因為我跟了他四年，因為過去每一次爭吵最后都是我低頭，所以我的委屈永遠是小事。

賀予川見我不說話，語氣緩和了些：“好了，今天的事到此為止。許棠胃炎沒好，明天多做一份，食材錢我轉給你。”

手機很快震了一下。

兩百元到賬。

我直接點了退還，“我不會做。”

“紫意！”

“不只是許棠那份。你的早餐，我以后也不會再做。”

他愣了幾秒，隨后冷笑：“行。你愿意耍脾氣就耍，我可沒功夫哄你。”

說完，他推門離開。

我回到工位，打開電腦里的辭職申請。

過去我留在這家公司，是因為賀予川說同進同出不方便，至少在同一棟樓里，我們還能一起回家。

現在連這個理由也沒有了。

我填好日期，點擊提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