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
六零年代，北平城。
胡同口飄著嗆人的煤煙味，混雜著各家各戶炒菜時的蔥花香。
日子雖然緊巴，但透著一股子向上的勁頭。
中午時分，家家戶戶灶臺上都冒起了白氣。
曹昆手里拎著只肥碩的**雞，哼著不成調(diào)的小曲兒，晃晃悠悠地穿過主街，拐進了那條熟悉的窄巷。
他原本是個活在二十一世紀的普通青年。
愛看網(wǎng)文，愛吐槽劇情。
那天不知怎么的，點開了本關(guān)于四合院的舊書。
越看越覺得憋屈，氣得一腳踹翻了茶幾，直接把自己送進了ICU，再睜眼，就到了這兒。
如今的他，身份是軋鋼廠保衛(wèi)科干事。
外頭人習慣喊他保安，他也懶得糾正。
這工作清閑得很，工資不低，事兒還少。
每天就是在廠里溜達兩圈，看看大門，防著那些手欠的員工偷拿公家東西。
按說，像他這樣年輕、帥氣、手頭寬裕的大老爺們，在那年月絕對是香餑餑。
以前確實有不少姑娘往他家門口跑，門檻都快被踏平了。
可結(jié)果呢？
至今孤身一人。
原因無他——
他是個廢人。
曹昆前世是個沒人要的野孩子，在垃圾堆里滾大。
直到那晚意外發(fā)生，他再睜眼，竟成了這個平行世界的“孤兒”。
為了在這個殘酷年代活下去，他拼了命才搞到一張***明。
靠著一身力氣和不要命的狠勁，他在軋鋼廠謀了個保安的差事。
但這還不是最絕望的。
更讓他頭皮發(fā)麻的是，原主竟然生來就是個天閹！
記憶如潮水般涌來，那些饑餓、寒冷、被霸凌的畫面歷歷在目。
小時候沒飯吃，被人追著打，落下的病根徹底廢了他下半身。
剛穿越那會兒，曹昆差點崩潰。
老天爺跟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，連繁衍后代的**都剝奪了。
但他很快冷靜下來。
廢了就廢了，只要命還在，日子就得過。
既然不能傳宗接代，那就先攢錢，先把活路鋪好。
這兩年，他起早貪黑地抓魚、倒騰小買賣，終于攢夠了敲門磚。
通過關(guān)系，他在軋鋼廠混上了臨時工轉(zhuǎn)正的機會，正式編入安保隊。
有了這份鐵飯碗工作證明，落戶四合院的水到渠成。
李副廠長在那紙文件上蓋下紅章時，曹昆心里清楚，自己已經(jīng)踏進了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四合院世界。
那是個藏龍臥虎……不，是藏污納垢的地方。
住在那里的，一個個心思比蛇蝎還毒。
而他之所以能穿越過來，純粹是因為看劇時氣得腳下一滑，腦袋磕在了桌角上。
現(xiàn)在，他手里提著只肥碩的**雞，跨進了院子大門。
還沒走近，三大媽那尖細的聲音就刺了過來。
她那雙賊眼死死盯著雞肚子，口水都要流下來了。
“喲，昆子，買雞啦？”曹昆腳步一頓，臉上掛起標準的笑意。
“三大媽，這個點，您應該用過早飯了吧？”這句話問得滴水不漏，卻又暗藏玄機。
三大媽臉上的笑瞬間僵住，像吞了只**。
看著曹昆徑直走過去的背影，她啐了一口痰。
“裝什么裝！二十多歲的大老爺們，摳搜成這樣，活該打光棍！”曹昆怎么可能聽得見身后的咒罵。
他不是小氣。
而是吃過虧。
剛搬進來時，他也像正常人一樣，見人熱情問候：“吃了嗎？”結(jié)果呢？
一大爺直接端個空碗就坐到了他家炕頭，拉著媳婦就開始蹭飯。
那一刻，曹昆悟了。
在這地方，禮貌就是軟弱，客氣就是可欺。
從那以后，他學乖了。
不管見到誰，開口必是一句：
“您肯定吃過了吧。”這問題，對方要是說沒吃，那就是當眾打臉；要是說吃了，那就是默認吃飽了，不好意思再來蹭。
百試百靈。
曹昆拎著雞，熟門熟路地走向自己的小屋。
路過院角時，他的目光忽然定格。
一個瘦骨嶙峋的身影縮在墻根。
那人瘦得脫了形，一陣風似乎都能吹倒。
臉色蠟黃，透著股營養(yǎng)不良的死氣。
手臂細得像柴火棍，稍微用力就會折斷似的。
是何雨水。
曹昆腳步放緩，眉頭微皺。
他抬起手，朝那影子招了招。
“雨水，過來。”曹昆剛露臉，何雨水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就亮了。
她把手里的書包往肩上一挎，腳步輕快地湊過來。
“昆哥！”她指著曹昆手里的紙包，笑得眉眼彎彎：“又買雞肉啦？”曹昆低頭看著她，伸手在那團亂糟糟的頭發(fā)上揉了揉。
“放學了？”他嘴角噙著笑，語氣熟稔：“還沒吃呢？走，昆哥帶你去改善伙食。”何雨水抿著嘴，心里甜滋滋的，嘴上卻假意推辭。
“別破費了。”她眨眨眼，故意打趣道：“省點錢娶媳婦不香嗎？”曹昆輕哼一聲，作勢要敲她腦袋。
“貧嘴。來了來了。”何雨水躲開手，笑嘻嘻地跟上去，嘴里還不忘調(diào)侃：“還得是你對我好，比我親哥都親。”曹昆回頭瞥了她一眼，壞笑著警告。
“小聲點，別讓傻柱聽見酸你。”……
比起這邊的輕松，中院的日子就沒那么舒坦了。
這四合院擠了幾十戶人家。
遠看覺得寬敞，真住進來，連轉(zhuǎn)身都得側(cè)著身子。
前、中、后三個院子，恨不得把墻角都塞滿。
為了好管事兒，街道非得選幾個“德高望重”的人當和事佬。
這些人沒官職，但在街坊眼里，面子比天大。
大家都客客氣氣喊一聲“大爺”。
于是，院里便有了三位大爺。
前院的閻埠貴，人稱三大爺。
這人腦瓜子轉(zhuǎn)得快，專愛占**宜。
也就是個市井小民的精明勁兒，算不上什么大惡人，就是讓人看著煩。
中院的易中海，號稱二大爺。
他是廠里僅有的幾個八級鉗工之一。
手藝硬，口碑也好，領(lǐng)導賞識，鄰居也敬他三分。
平時看著挺熱心腸，誰家有個難處，他總是第一個搭把手。
可背地里，這人 著呢。
因為是個絕戶頭，沒兒子送終，他把養(yǎng)老問題算計到了極致。
為了給自己留條后路，不惜踩別人的肩膀往上爬。
曹昆最討厭這種虛偽。
你要是真心換真心，拿別人當親兒子養(yǎng)，那別人給你養(yǎng)老是應該的。
可易中海不同。
他處處設局，事事算計。
就連打個招呼，都要讓人覺得欠了他天大的人情。
那種刻意營造的恩情，像**一樣嗡嗡叫，讓人頭皮發(fā)麻。
曹昆懶得陪他演戲。
幾次接觸下來，他就摸清了底細。
既然對方虛情假意，那他也就冷處理。
至于后院的那位二大爺劉海中，更是個笑話。
這人沒什么本事，卻一心想**。
為了那點虛榮心，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來。
結(jié)果呢？
賠了夫人又折兵，好處沒撈著，倒落了一身罵名。
在曹昆眼里，劉海中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糊涂蛋。
損人不利己，腦子大概是被門夾過。
坊間都說這四合院是個禽獸窩。
曹昆起初不信，現(xiàn)在信了。
這里的人，一個個加起來，都比野獸更懂得怎么算計同類。
這是他扎進這潭渾水后的真實感悟。
“進來吧。”一道冷淡的聲音從屋內(nèi)傳來，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曹昆剛把那只活雞從籠子里提溜出來，何雨水便熟門熟路地跨進了門檻。
“昆哥，我去井邊。”她動作利索，袖口高高挽起，眼底全是掩不住的雀躍。
曹昆也沒攔著，只是隨口調(diào)侃：“在家里是個閑人，到了我這兒倒成了勤快姑娘。
傻柱知道這事，指不定怎么酸我呢，非說我拐帶勞動力，吃虧的是他。”何雨水腳步一頓，回頭吸了吸鼻子，眼神清亮：“那傻子懂什么？跟昆哥在一塊兒，心里踏實。
干活是我自愿的。”說完，她轉(zhuǎn)身小跑出去，腦后那條黑亮的麻花辮隨著步子一甩一甩。
曹昆望著那道背影，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這院子里，哪有什么真傻子？
當初看劇時，他也以為何雨水是個沒心沒肺的笨丫頭。
可真正接觸下來，才發(fā)現(xiàn)這姑**心眼子比誰都多。
剛穿過來那陣子，曹昆見不得她受苦，經(jīng)常蹭她的飯吃。
日子久了，何雨水那點防備心也就散了，面具一點點剝落。
這一剝不要緊，露出了里面精得嚇人的內(nèi)核。
想起原著里的結(jié)局，曹昆只覺得背脊發(fā)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