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喲，這不是**的廢物少爺嘛。聽說你們**要放棄今年的**了？”
“**早就該滾出青石城了，占著**不**，還當自己是百年前那個**呢？”
“哈哈哈哈，張兄說得在理。”
羅家大公子羅烈、張家二公子張衡，正領著一幫隨從，大搖大擺地堵在了青石城主街的正中央，攔住了李成風的去路。
李成風剛買完一包蜜餞，嘴里正嚼著，抬頭就撞上了這幾位二世祖。
他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，臉上露出一個標準的地球社畜式假笑：“幾位大哥，吃了嗎？沒吃我請客？龍鳳閣新出的醬牛肉不錯——”
“少**裝蒜。”羅烈一步跨上來，伸手就拍掉了李成風手里的蜜餞，“李成風，聽說你連靈根都沒有？你們**這一輩，是不是全是你這樣的廢物啊？”
街上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。
李成風看了看地上的蜜餞，又看了看羅烈那張囂張至極的臉。他腦子里飛速運轉，合計了一下自己這身板能不能接住羅烈一巴掌。
結論是：不能。
“羅公子，您說得對。我確實是個廢物。”李成風笑得那叫一個燦爛，“所以您跟我一般見識，不是拉低了您的檔次嗎？您羅烈大哥，將來可是要進宗門的人物，踩我一個凡人，說出去也不好聽啊。”
羅烈被這馬屁拍得愣了一下。
“哼，你倒是有自知之明。”
“那是那是。”李成風連連點頭，“那小的先滾了？”
“站住。”羅烈又攔住他，“我讓你滾，是讓你真的滾。趴在地上，滾。”
張衡在一旁笑出了聲：“羅兄，你這不太好吧，人家好歹也是**少爺。”
“**？什么**？一個月后的家族**，**要是再沒人被仙家選中，就要讓出三大家族的位置。到時候，**算個屁！”羅烈越說越起勁，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李成風臉上了，“等我羅家吞了**，老子要這廢物跪著給我當馬騎。”
李成風臉上笑容不減，但眼底閃過一絲寒光，轉瞬即逝。
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整整一年了。前世雖然也是個被老板榨干的社畜，但好歹沒被人當街逼著學狗爬。這**是真穿越，不是在做夢，沒有金手指，沒有系統，沒有靈根，連最基礎的靈氣都感應不到。唯一能做的就是吃，睡，然后等死。
“小風！”
一道清亮的女聲從人群外傳來。
李成風聽到這聲音，整個人像是一下子有了主心骨，眼淚差點當場飆出來：“大姐！”
來人正是李成風的大姐，李秋霜。
她今年二十三歲，身材高挑，五官精致中透著一股英氣。身穿一襲深青色的衣裙，腰肢被一根黑色軟鞭束著，走起路來帶風。
人群自動往兩邊讓開。
李秋霜走到李成風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地上的蜜餞和羅烈腳邊被踩爛的包裝紙，眉頭微微一皺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大姐，羅公子跟我鬧著玩呢。”李成風趕緊打圓場。
“鬧著玩？”李秋霜轉頭看向羅烈，目光平靜得可怕，“羅烈，我弟弟腦子不好使，這是全城都知道的事。你今天當街逼他，是不是覺得我們**真的沒人了？”
羅烈臉色變了變：“李秋霜，你少拿這種口氣跟我說話。你**現在什么情況，你自己心里沒數？”
“我**什么情況，用不著你來提醒。”李秋霜往前一步，羅烈身后的隨從竟齊齊退了半步，“倒是你，一個開靈境初期，帶著一幫凡人當街欺負一個連靈根都沒有的人，你爹知道你在外面這么威風嗎？”
這話戳到了羅烈的痛處。
羅烈資質一般，開靈境初期還是靠羅家砸了一堆丹藥硬堆上去的，在同輩之中算不上什么天才。被李秋霜當眾點破，他臉色頓時漲得通紅。
“李秋霜！你——”
“你什么你。”李秋霜回頭拉起李成風的手，“回家。”
然后拽著李成風就走，穿過人群，頭也不回。
羅烈在背后咬牙切齒地吼：“一個月后，你們**給我等著！”
李成風被大姐拽著，小聲說：“大姐，你剛才太帥了。”
“閉嘴。”
“好嘞。”
兩人回到李府。
李府坐落在青石城東，占地不小，曾經也算氣派。但年久失修，墻角的青苔、掉漆的柱子、缺磚的院墻，處處透露著衰敗的氣息。門口的兩個石獅子，一個缺了耳朵，一個干脆裂了半邊身子。
李成風每次經過都忍不住心里嘆氣：這破地方放地球上都算危房了。
進了府，李秋霜松開手，轉過身來，臉上的表情復雜起來：“小風，你以后少往外面跑。羅烈那種人，真動起手來，不會管你是不是凡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這不是以為光天化日之下，他多少講點體面嘛。”李成風揉了揉被拽得生疼的手腕。
“體面？”李秋霜像是聽到了什么*****，“你知道羅家昨天干了什么嗎？他們把城外咱們家的一處糧倉燒了。體面？他們連狗都不如。”
李成風沉默了。
“大姐，家族**對咱家到底有多重要？”他問了一個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。
“當然重要。”李秋霜坐到院中的石桌旁，給自己倒了杯茶，“這個世界，一切都要以實力說話。在青石城這種小地方，更是弱肉強食，沒有道理可講。”
她喝了口茶，繼續說道：“幾百年前，青石城三大家族就已經存在。當時三家族長實力相近，互相制衡，這才有了平衡。可平衡這東西，是需要一代代人去維持的。哪家出了天才，被宗門選中，就能一飛沖天。而咱們**，已經近百年沒有出過像樣的人物了。現在爺爺也……”
她沒說完，但李成風知道。
**的老爺子，李景辰的父親，三年前出門訪友，一去不回。活不見人，死不見尸。老爺子在時，好歹是開靈境巔峰，羅家還忌憚三分。人一走，**最后的支柱也沒了。
“那退出三大家族，會怎樣？”李成風問。
“魚肉。”李秋霜說，“任人宰割。產業被吞，族人被趕盡殺絕。這種小城里的斗爭，比宗門之間的大戰更**，因為沒有任何規矩。滅門就是滅門，不會有人來替你伸冤。”
“靠，沒人管嗎？”
“誰來管？遠在千里之外的王朝？更遠的宗門？小風啊，弱肉強食就是這個世界的底色。哪怕是大宗門，大王朝，也是要遵循的。”
李成風一時無言以對。
他坐在大姐對面，腦子里亂成一團。一年了，他每天都在逃避這個問題。可**逃避也逃不掉啊，人家都堵到門口了。
他突然冒出一句：“是不是咱家祖墳**出問題了？要不找個人來看看？”
“啪！”
李秋霜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：“說的什么渾話。”
“本來就是嘛。我這穿越過來一年，啥也沒干，就給你們家添亂。要是我沒穿過來，原來的李成風估計早就被羅烈打死了……”他小聲嘟囔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李秋霜沒聽清。
“沒什么。”李成風趕緊轉移話題，“大姐，那咱家現在到底什么打算？”
李秋霜嘆了口氣：“能有什么打算？父親已經在暗中把幾個堂弟送出了城。你被羅家盯得最緊，走不了。”
“那你們呢？”
李秋霜看著他，忽然笑了笑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：“姐姐自有辦法。你呀，就安安穩穩過日子吧。以咱家的家底，就算最后……我也能保你吃穿不愁，娶幾個老婆，過一輩子。”
“一個就行了，幾個我腰不行。”李成風下意識回了句嘴。
“啪！”又是一巴掌。
“你腦子里整天在想什么？”李秋霜哭笑不得，“行了，別多問了。記住，這幾天別出去亂跑。”
“好嘞。”
李秋霜起身離開了。走出院子時，她的笑容慢慢消失，臉上浮現出一種李成風從未見過的冷峻和疲憊。
李成風一個人坐在院子里，仰頭望天。
青石城的天，灰蒙蒙的，像是一塊永遠擦不干凈的舊抹布。
“穿越就穿越，怎么穿成了地獄開局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