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世爸媽怕姐姐嫁給破產(chǎn)的陸執(zhí)會受委屈，于是讓我替嫁。
婚后陸執(zhí)對我冷若冰霜，我卻助他東山再起。
我以為他能看到我的付出。
直到他遭人報復，我為救他而死時。
他卻抱著奄奄一息的我，低聲呢喃：
“我喜歡的只有你姐……如果有下一世，你別再介入了。”
再睜眼，我回到爸媽求我替嫁的那個夜晚。
這一次，我選擇成全陸執(zhí)的遺憾。
“爸媽，姐姐嫁過去不會受委屈的，他們那么相愛，我們?yōu)槭裁匆鹕⒛兀俊?br>1.
“陸執(zhí)條件配你足夠了，別不知足！”
母親聽到我拒絕的話，臉色當即沉了。
我聽著母親的話，心里一片冰涼。
上一世就是這樣。
他們聽說陸執(zhí)有破產(chǎn)危機，舍不得正在和陸執(zhí)談婚事的姐姐受委屈，又放不下陸執(zhí)這個潛力股，就讓我代替姐姐嫁給陸執(zhí)。
可人心不是可以交換的貨品，陸執(zhí)一輩子都沒對我動過心。
“媽，我不會嫁給陸執(zhí)的。”
“我去接姐姐下班。”
不想再面對母親的偏心，我落荒而逃。
我到姐姐公司樓下的時候，卻看見陸執(zhí)替姐姐撐傘，為姐姐打開副駕的車門。
我在不遠處看著，回想起上一世，陸執(zhí)以為他要娶的人是姐姐，去外地親自給姐姐準備結(jié)婚戒指。
但現(xiàn)在，陸執(zhí)怎么會出現(xiàn)在這里？
像是有某種感應一般，陸執(zhí)替姐姐關好車門之后抬頭，目光直直與我相撞。
他看著我皺了皺眉頭，無視我上了車。
幾乎是一瞬間我便明白，陸執(zhí)似乎也重生了。
奧迪不知道離開了多久，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被大雨淋濕了半邊肩膀。
推開家門，母親率先看見我，臉色立刻沉下來：
"自己說要去接人，現(xiàn)在才回來，大家都在等你吃飯。"
我本想解釋，父親已經(jīng)從沙發(fā)上站起來，手指敲著茶幾邊緣：
"行了行了，不指望你辦什么事。”
“你姐后天就要和陸總一起出席招商會，你得把資料整理好送過去，別耽誤正事。"
姐姐溫知瑤從她臥室里探出頭，笑了一下：
"夏夏回來啦？幫我把那份藍色文件夾拿過來好不好？"
我身上都是沒有干透的雨漬，他們像是約好了一樣對我身上的一切視若無睹。
我應了一聲，把包放下，去書房找文件。
經(jīng)過陸執(zhí)身邊時，他正在手機上回消息，連眼皮都沒抬。
我進了書房里，門外的談話聲依舊清晰。
母親在跟姐姐討論招商會的禮服顏色，父親在給陸執(zhí)介紹他新接手的項目。
熱熱鬧鬧，我只是這個家里一個隨時可以支使的幫手。
我拿著文件夾到走廊，卻聽到客廳那邊傳來陸執(zhí)低沉的聲音：
"瑤瑤，你那個妹妹，心機深沉，重要資料還是你自己經(jīng)手比較穩(wěn)妥。"
姐姐的聲音帶著無奈：
"你別這么說她。"
頓了頓，姐姐又說：
"對了，下個月商務晚宴，你帶夏夏去見識一下吧，她整天悶在家里，也該認識些人。"
母親的聲音尖利地***：
"帶她做什么，她能幫上什么忙？讓她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就行，別出去丟人現(xiàn)眼。"
父親也在附和：
"就是！她那個性子，去了也是給你添亂，在家?guī)鸵r幫襯家里，比什么都強。"
陸執(zhí)淡淡地"嗯"了一聲：
"伯父伯母，晚宴那邊我會安排人照顧瑤瑤，溫知夏就不用去了。"
我的手停在那沓資料上，指節(jié)微微發(fā)白。
前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上來。
我替姐姐嫁入陸家后，成了商圈里人盡皆知的"替身新娘"。
陸執(zhí)帶我去任何場合，介紹我的時候永遠只說"這是我**"，從不提我的名字。
那些名媛**們私下里議論，說這位陸**是個沒來歷的，連娘家陪嫁都拿不出手。
他需要的是一個安靜、識趣、不爭不搶的影子。
我努力學著做那個影子。
替他應付那些難纏的合作伙伴**，幫他整理堆積如山的合同文件，在他酒局應酬到深夜時，熬著姜茶等他回來。
我們的關系，在他公司被競爭對手惡意做空、我連續(xù)五天沒合眼幫他梳理出資金鏈漏洞后，似乎有了微妙的松動。
他開始會在應酬間隙，給我發(fā)一條"今晚有雨，記得帶傘"的消息。
我以為，這塊冰終于開始化了。
直到父親公司出事，他欠下巨額債務，走投無路來找我。
我求陸執(zhí)幫忙，他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說了一句話：
"你替瑤瑤嫁過來，原本就是你們家欠我的。”
“現(xiàn)在**又捅出這么大的窟窿，溫知夏，你覺得我憑什么幫你？"
我摔碎了他書房里的青瓷筆筒，我知道他想要的是姐姐來求他。
他冷冷地看著滿地碎片，說：
"鬧夠了沒有？你只是頂了個瑤瑤的位置，別真把自己當陸**了。"
從那以后，我們徹底成了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。
直到他的競爭對手買通了他身邊的人給他敬酒。
我替他喝下那杯辛辣的香檳，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，人已經(jīng)倒在地上，視線模糊。
救護車遲遲沒來，陸執(zhí)抱著我，說下了最**的話：
"溫知夏，下輩子，成全我和你姐姐。"
我失去意識之前，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：
果然，他最放不下的還是姐姐。
我攥緊了手里的文件夾，指甲掐進掌心，用力到生疼。
我不想再聽下去，攥著文件夾回了書房。
我腦子里閃過上輩子的那個人，拿起手機撥通了他的電話。
“江嶼，還記不記得你說過的，欠我一個約會。”
2.
"夏夏？資料找到了嗎？"
“沒找到的話等會再找吧，我們先去吃飯。”
姐姐的聲音在門外響起，帶著慣常的溫柔。
我打完電話，深吸一口氣，擦了擦眼角，推門出去。
客廳里，陸執(zhí)正幫姐姐整理披肩的搭扣，動作細心妥帖。
他的余光掃到我出來，視線淡淡掠過去，沒有停留。
一家人驅(qū)車前往城南新開的淮揚菜館。
姐姐挽著陸執(zhí)走在最前面，父母在后面商量著年底公司的賬目，我走在最后，像個跟在隊伍末尾的無關人員。
包廂里，母親接過菜單，熟練地點了幾個招牌菜：
"來個白灼大蝦，清蒸白魚，再來個文思豆腐——"
"媽，夏夏不能吃白灼大蝦。"
姐姐忽然開口，語氣隨意，"她過敏，忘啦？"
母親愣了一下，敷衍地"哦"了一聲：
"那換一個，換一個。"
“換蟹粉獅子頭吧。”
我低頭喝茶，杯子里的龍井飄著細細的葉片。
其實不是過敏。
是小時候有一次，我分到了家里最后一只大蝦，姐姐沒吃到，哭了一晚上。
第二天我就開始"過敏"了，全家人信以為真。
從那以后大蝦都繞著我走，而蟹粉蟹黃正是我過敏的。
這個謊，我撒了十五年。
菜很快上齊了。
蟹粉獅子頭端上來的時候，陸執(zhí)先給姐姐舀了一碗，又給父母各盛了一份。
輪到我面前時，他停頓了一下，直接把湯盅推到了轉(zhuǎn)盤中間。
"你自己盛。"他說。
我點點頭，自己伸手去拿。
就在這時，包廂門口傳來了敲門的聲音。
來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長褲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一截干凈利落的手腕。
看著那張年輕的面孔，我的眼睛忽然有些酸。
父親臉上閃過一陣疑惑，母親的臉色不太好看，裴硯的眉頭也皺了起來。
姐姐先反應過來，笑了一下：
"江嶼？你怎么在這兒？"
江嶼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。
他看著我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。
“我來找夏夏。”
我放下湯勺，低聲說了一句我先出去，起身朝江嶼走了過去。
包廂門在身后關上的瞬間，我聽見陸執(zhí)低低說了一句：
"這人什么來路？"
姐姐沒回答。
走廊盡頭，江嶼靠在墻邊，低頭看著手機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抬起頭。
"你電話關機了，"他說，"我打了好多遍。"
"手機沒電了。"我說。
江嶼看著我的眼睛，沉默了幾秒。
"你在電話里說的事……"
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試探。
我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"我答應你。"他說。
走廊里安安靜靜的，遠處傳來服務員上菜的腳步聲。
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時候停了，路燈把潮濕的柏油路照出一層薄薄的光。
"我不知道你這么快就來了，"我問，“你確定？”
"確定。"
"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？"
"知道。"
他看著我的眼睛，"你不想再當任何人的影子了，那我就做那個讓你做自己的人。"
我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高中的時候，我們做過一年同桌。
他話不多，成績很好，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有一次我發(fā)燒趴在桌上，醒來的時候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身上多了一件校服外套，上面有淡淡的皂香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那天下午全班都沒人注意到我不舒服，只有他趁課間去醫(yī)務室?guī)臀夷昧送藷帲旁谖页閷侠铩?br>我從來沒問過他，他也從來沒提過。
就像后來很多年里，他始終在我視線邊緣出現(xiàn)，不遠不近，從不打擾。
直到我撥出了那個號碼。
"好，"我說，"我跟你走。"
江嶼點了點頭，從口袋里掏出一把車鑰匙。
"現(xiàn)在就走？"他問。
"現(xiàn)在就走。"
我沒有回包廂拿任何東西。
只要我回去，就會被母親無休止的盤問，不如就這樣跟著江嶼走。
我跟他穿過走廊，推開餐館的門，走進雨后**的空氣里。
不知道是不是我出來的時間太久，終于有人意識到我沒有回包廂。
身后傳來包廂門被拉開的聲音，有人喊了我的名字。
我沒有回頭。
今天，他和姐姐應該會談好婚事了吧。
3.
江嶼的車是一輛深灰色的賓利，低調(diào)得幾乎看不出價格。
他開車的時候話不多，手穩(wěn)穩(wěn)地握著方向盤，偶爾在紅燈間隙偏頭看我一眼。
"你家里那邊——"他開口。
"不用管，"我說，"我自己會處理。"
江嶼沒再問了。
車子在城東一個老小區(qū)門口停下。
他帶我上了五樓，掏鑰匙開門。
是一套兩室一廳的小公寓，收拾得干凈整齊，客廳窗臺上擺著幾盆綠蘿，沙發(fā)是淺灰色的布藝款，茶幾上放著一本翻到一半的編程書。
"臨時住的地方，"
江嶼說，"你先將就幾天，等我那邊房子收拾好，再搬過去。"
我站在客廳中央，環(huán)顧四周。
茶幾旁邊的地上放著一雙嶄新的粉色拖鞋，標簽還沒剪。
廚房臺面上擺著兩副新碗筷，連顏色都是我喜歡的薄荷綠。
"你什么時候準備的？"我問。
"打完電話之后。"
他說，語氣像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我走過去，拎起那雙拖鞋看了看，又放下了。
"江嶼。"
"嗯？"
"你就不怕我只是病急亂投醫(yī)？給你打電話的時候，我其實——"
"我知道，"他打斷我，"你走投無路了。"
他轉(zhuǎn)過身來看著我，神情很認真。
"但對我來說，這通電話我等了十年。"
客廳里安靜了一瞬。
窗外的路燈透過紗簾照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
我低頭看著那雙粉色拖鞋，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
十年。
從高中同桌到現(xiàn)在，他等了十年。
而我直到上輩子心灰意冷，才想起他的好。
"對不起，"我說。
"不用對不起，"
江嶼說，"你來了就好。"
那天晚上，我睡在江嶼收拾出來的客房里。
床單是新?lián)Q的，帶著洗衣液的清香。
枕頭邊放著一本舊相冊，我翻開第一頁，里面是高二那年春游的合照。
照片里我站在人群最邊上，被前排同學擋住了半個身子。
照片邊緣有一行小小的鉛筆字，筆跡很熟悉——
"找到你了。"
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，合上相冊，關燈睡覺。
第二天一早，江嶼已經(jīng)做好了早餐。
白粥、煎蛋、一小碟醬菜，還有一杯熱牛奶。
"你幾點起來的？"我坐到餐桌前。
"六點。"
"你平時都起這么早？"
"平時不，"
他把筷子遞給我，"但今天你第一天在這兒吃早飯，想多做點。"
我夾了一筷子醬菜放進粥里，低頭喝了一口。
熱乎乎的，胃里慢慢暖起來。
江嶼坐在對面，安靜地吃著粥，偶爾抬眼看我一下，又迅速收回去。
"江嶼，"我放下碗，"你今天陪我去趟**吧。"
他抬起頭。
"有些事，該說清楚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