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5年6月
顛簸的綠皮火車轟隆前行,車廂就像一口密不透風的悶罐。
正值盛夏,毒辣的日頭懸在天際,滾滾熱浪透過車窗撲進來。空氣里混雜著飯菜餿味、汗水味和舊布料的陳舊味道,悶得人胸口發堵,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。
原本一腔熱血、高唱紅歌的年輕知青們,一個個耷拉著腦袋,坐在木椅上昏昏欲睡,滿臉疲憊倦怠。
車廂一隅,幾道隱晦的目光悄悄落在靠窗的少女身上。
女孩側趴在桌沿,雙眼輕闔,纖長的睫毛靜靜垂落,隨著車身輕微晃動,微微顫動。她臉頰染著一層燥熱的緋紅,唇色卻偏白,透著幾分虛弱。
窗外偶爾掠過的風掃在臉上,稍稍壓下了滿身灼人的燥熱。
下一瞬,林知夏緩緩睜開眼。
一雙清亮通透的眸子乍然睜開,眼底先是茫然,隨即飛快掠過一絲警惕與困惑。
“知夏,你醒了?”
身側傳來一道溫柔熟稔的男聲,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。
林知夏喉嚨干澀發緊,疼得發啞,她低低應了一聲,視線緩緩掃過整節車廂。
老舊的綠皮火車,硬邦邦的實木座椅,所有人胸前都別著一朵鮮紅刺眼的大紅花。身邊的人衣著樸素老舊,是她從未接觸過的年代模樣。
她抬手揉了揉酸脹的脖頸,眉心微蹙。
疼。
真切的痛感清晰傳來。
她竟然沒死?
她記得很清楚。
上一秒,國際戰場局勢對峙,F*I聯盟高層親自出面低頭,百般勸阻,只求她不要插手F洲戰亂局勢。可隊友背刺、戰局**,最后一場漫天火光席卷全場,她引爆裝置,與敵人同歸于盡。
那樣慘烈的爆炸,尸骨無存才對。
可此刻,耳邊是火車轟鳴,窗外是連片翠綠莊稼,遠處錯落著低矮簡陋的土坯房。
車廂里的人或捧著紅寶書低頭翻看,或啃著黑乎乎的粗糧干糧,一張張鮮活真實的臉,絕非幻境。
詭異,荒唐,卻無比真實。
就在林知夏心神驟沉、快速復盤現狀的瞬間,一道清冷的機械音突兀砸入腦海。
叮!悲情女配救贖系統007號綁定成功,宿主即將接收原主全部記憶。
這里是一本年代言情小說《重生七零:小嬌妻狠狠寵》。
她現在的身份,是書中同名女配——林知夏,年僅十六,剛高中畢業。
原主生來就是被捧在手心長大的城里嬌嬌女。
父親任職鋼鐵廠主任,手握實權;母親是供銷社主任,吃喝不愁。
她還有三個把她寵上天的親哥哥。
大哥年少從軍,如今已是營長,二哥是公辦學校正式教師,三哥是和她一同降生的雙胞胎兄長,兄妹倆自小形影不離,感情最深,如今在鋼鐵廠工作。
按照**,她完全不用下鄉吃苦,偏偏,原主長了一顆無可救藥的戀愛腦。
她從小到大,滿心滿眼只有隔壁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——本書男主,陸景延。
陸景延一句輕飄飄的“我要下鄉了”,戀愛腦原主不顧全家人勸阻,執意跟著原男主報名下鄉。
本書女主溫軟軟上一世沒有下鄉,被家里以高價財力賣給二婚家暴男,懷孕期間被活活打死。重生回來,為了改變自己的命運,偷拿戶口本給自己報名下鄉,碰巧和男主、原主分配到一個地方,在此期間和男主互生好感。
男主陸景延一邊心安理得享受著原主各種示好及物資,靠著林家的接濟,在知青點過得輕松體面,遠超旁人。一邊默默傾心善解人意的溫軟軟,左右逢源。
1977年高考恢復的消息傳來,成了所有下鄉知青唯一回城翻盤的機會。
原主和男主靠著自己的努力考上京市重點大學,女主落榜。 男主為了能夠和女主一起回城,他溫柔哄騙、畫餅許諾、拿捏原主的真心,一遍遍告訴原主,溫軟軟對他有救命之恩,只是讓溫軟軟先行回城落腳,日后定會加倍補償,好好待她,與她相守一生。
原主信了,心甘情愿讓女主頂替自己的大學名額。
結果陸景延帶著溫軟軟順利回城,借著高考一躍翻身,事業高升,情場**,恩愛相守,一輩子順風順水,名利雙收。
唯獨原主林知夏。
被永遠困在了貧瘠荒涼的鄉村。
一年年面朝黃土背朝天,日復一日辛苦勞作,無盡的悔恨、不甘、委屈與旁人的閑言碎語日夜折磨她。
她弄丟了前程,錯負了真心,辜負了家人所有偏愛與期待。
積郁成疾,貧病交加,無錢醫治,最終孤零零躺在破舊土坯房里,無人問津,重病慘死,潦草終了一生。
彌留之際,她終于徹底看清陸景延自私虛偽、利用算計的真面目。
滿腔赤誠愛意,盡數化作蝕骨恨意與不甘。
她本是天之驕女,闔家寵愛,前程似錦。
卻因一場錯愛,落得家歸不得、一無所有、孤苦慘死的下場。
死不瞑目,執念不散,怨氣滔天,100%怨念,最終驚動位面規則,觸發了悲情女配救贖系統,跨越時空,將她這縷來自地獄的殘魂——代號狐貍的頂尖特工林知夏,召喚至此,替她重活一世,遠離男女主,活出自己的風采。
林知夏眼底最后一絲茫然褪去,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冷冽與漠然。
戀愛腦?卑微倒貼?拱手送前程?
真是蠢得可憐。
從今往后。
世上再無為愛癡傻的林家嬌嬌女。
只有浴火歸來、腹黑狠絕、千面偽裝的王牌特工,林知夏。
這一世,誰也別想再拿捏她半分。
欠了原主的,她會連本帶利,一一討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