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——!”
瓷器碎裂的聲音驟然響起,伴隨著一道年輕女人的驚呼聲傳入耳中。
楚之渝狼狽地倒在地上,身上疼,腦門更是一抽一抽鈍痛。
她下意識地捂住頭,順著聲音抬頭望去,視線模糊了一瞬才逐漸清晰,只見前方站著一男一女。
男人身形修長,眉目清俊,正扶起一個嬌小清秀的女孩子,轉頭看向楚之渝時,皺了皺眉,幾乎是下意識地邁出一步,卻又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,眼中瞬間涌起不耐煩。
“楚之渝,你又在鬧什么!”他冷聲斥責道。
楚之渝沒有說話,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,心神還有些恍惚。
一個貌美的貴婦人急匆匆地走了過來,滿臉焦急地圍著那個女孩查看,確認她沒事后,才皺眉看向楚之渝,聲音里壓著怒意,“鬧鬧鬧,你能不能安分一點?非要鬧得所有人都不痛快?”
這是哪里?她不是已經被流彈擊中,死了嗎?
楚之渝只覺得腦袋暈沉得厲害,腦殼像被錘子敲打一樣陣陣疼痛,無數陌生的記憶翻江倒海地涌入腦中。
她這是穿越了。
穿到了她曾經看過的一本真假千金文里。
眼前這個對她一臉不耐煩的男人,就是小說的男主陸離,家世顯赫,一出道就是頂流。
而他身旁那個柔弱嬌小的女孩,正是真假千金文中的假千金,顧予安,也是小說的女主。
至于她這具身體的原主,是書中的一名炮灰女配,不過是促進男女主感情發展的一塊踏腳石。
原主也叫楚之渝,原本是顧家的親生女兒。
然而,在她還是襁褓中的時候,被當時的保姆帶出去遛彎,不慎弄丟了。
人販子將原主偷走之后,卻開始諸事不順。孩子砸在手里賣不出去,更是遭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病。
人販子心中惶恐,覺得這孩子是個“不祥之人”,不敢再留在身邊,便狠心將她丟棄在了雪地里。所幸后來被人發現,送入了當地的孤兒院。
而顧家找了原主許久,卻一無所獲。心灰意冷之下,便收養了顧予安,把她當作親生女兒悉心教養。
直到兩個月前,顧母楚韻在一次商場閑逛時,意外遇到了原主。
原主和楚韻的母親,也就是原主的外婆,長得有七分相似,這讓楚韻心中起了疑。
一番調查和親子鑒定后,終于確定,眼前的女孩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。
顧家接回了流落在外的原主,而顧予安自小就養在身邊,二十年的感情,早已根深蒂固,與親生無異,便決定兩個女孩子一并留在身邊。
原主此前一直覺得自己是被拋棄的,驟然得知自己是被拐走,而非故意遺棄,內心雖說沒有多大期待,但對親情也生了幾分朦朧的渴望。
然而原主自小在孤兒院長大,性格本就孤僻,驟然回到豪門,面對陌生的父母和家庭,難免拘謹生澀。
而顧予安卻是溫柔優雅,言談舉止盡顯名媛風范。在顧予安的襯托下,原主愈發顯得格格不入,甚至被顧家人認為“小家子氣”、“上不得臺面”。
顧予安表面看起來一副柔弱無害的小百花樣,眉眼間總帶著三分楚楚可憐,幾句軟語、幾滴眼淚,屢屢不動聲色地挑撥、陷害,便讓所有人都以為是原主在刻意刁難她。
而早已習慣偏袒顧予安到眼盲心瞎的顧家人,更是認定原主心胸狹隘、無理取鬧,甚至責備她容不下顧予安。
原主在這個家中,感受不到半點兒親情。
父親冷漠,母親嫌棄,哥哥無視,她在這個家里越來越沉默,性子也越來越孤僻。
更讓原主難以承受的是,顧予安故意制造和原主之間的沖突,一次次“恰好”讓陸離撞見原主“欺負”顧予安的場面,而陸離也在一次次中開始對原主不耐煩起來。
就在剛才,原主跟顧予安又一次發生了爭執。
兩人拉扯間,顧予安突然松開手,驚呼一聲,整個人柔弱地向后倒去,“不經意”間,撞向了身后的古董架。
沉重的花瓶應聲墜落,卻在即將砸中她的瞬間,被她踉蹌著側身避開,“恰好”跌入及時趕來的陸離懷中。
這一幕落在眾人眼里,無疑是原主又一次蠻橫欺負顧予安的“鐵證”。
而原主自己,卻因為慣性直直向前撲倒,后腦勺重重地磕在堅硬的地板上。劇痛伴隨著眩暈一陣陣襲來,意識被一寸一寸吞噬。
再睜開眼時,便是她穿越過來了。
“陸離哥,你別怪之之,剛剛只是個意外,她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顧予安柔柔弱弱地開口,微微仰頭看向陸離,一雙眼眸水霧朦朧。
這個角度讓她白皙修長的脖頸完全暴露在空氣中,顯得格外脆弱,仿佛一扼就斷,任誰看了都不由心生憐惜。
陸離眉頭微皺,目光掃過楚之渝時,依舊冷冽如冰。
原主的親大哥顧予琛確認顧予安無事后,轉頭看向楚之渝,眉頭緊擰,眼神閃過一絲厭惡,冷聲道:“一天天的鬧來鬧去,就不能消停點!”
他跟顧予安相處了十多年,這么多年護著顧予安早已成了習慣,早已將她視為親妹妹。
況且楚之渝才一個月大的時候就被偷走,找回來也不過兩個月,感情本就淡薄。比起這個幾乎陌生的親妹妹,他自然更偏向從小一起長大的顧予安。
陸離聞言,下意識地看了顧予琛一眼,眉頭蹙得更緊。
顧父顧懷湛走到楚之渝面前,語氣透著一絲不耐:“還不起來?非要鬧得所有人都不得安生嗎?”
楚之渝沒動。
一旁的顧予安輕輕咬住下唇,伸出手想要扶她,卻被楚之渝下意側身避開。
“之之……”顧予安的手僵在半空,臉上露出一抹受傷的神色,眼眶迅速泛紅,“你……你就這么討厭我嗎?我知道,我不是爸爸媽媽親生的……可我、我只是舍不得他們……你為什么總要這樣針對我呢?”
“安安,別胡說!什么親生不親生,你就是我們的女兒!”楚韻連忙上前安慰,語氣中滿是心疼。
顧予琛也在一旁出聲安撫,強調顧予安永遠是顧家的大小姐,是他最疼愛的妹妹。
楚韻瞥向楚之渝無動于衷的模樣,心中更加厭煩,語氣愈發冷硬:“還愣著干什么?快跟你姐姐道歉!”
她現在早已沒了一開始剛找回親生女兒時那種失而復得的欣喜,更多的是意識到,這個自小流落在外的女兒,性子又倔又孤僻,真是哪兒哪兒都看不順眼,一點兒也比不上她精心嬌養的顧予安。
這樣一個根本拿不出手的女兒,帶出去都覺得丟人,讓她在那些**們面前都抬不起頭。那固執孤僻的樣子簡直就是在明晃晃打她的臉,她怎么可能還喜歡的起來。
楚之渝眸光冷淡,神色平靜,就像在看一場滑稽的鬧劇。
顧予安似是被楚之渝冷漠的態度傷到,身子晃一晃,承受不住打擊一般,軟軟倒進陸離懷中,“暈”了過去。
“安安!安安!你別嚇媽媽啊!予琛,快打電話叫醫生!”楚韻心急如焚,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。
陸離眉頭緊鎖,壓下心頭莫名的煩躁,冷冷瞥了楚之渝一眼,隨即一把抱起顧予安,快步往樓上走去。
顧懷湛面色鐵青,一把扯松領帶,和楚韻緊跟著上樓。
顧予琛一邊急聲吩咐管家聯系家庭醫生,一邊轉頭狠狠瞪了楚之渝一眼:“待會兒再跟你算賬!”說完,人也匆匆上樓去了。
一陣兵荒馬亂。
楚之渝坐在地上,冷眼看著這一切。
嘴角,緩緩勾起一抹嘲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