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舊愛身居高位我早已奔赴我的山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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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!這里有一本小魚的《舊愛身居高位我早已奔赴我的山海》等著你們呢!本書的精彩內容:“我個人捐贈五千萬元,建設醫學圖書館。”禮堂里掌聲雷動,鎂光燈齊刷刷亮起。沈嘉譯站在臺上,西裝筆挺,省醫院院長,風光無限。臺下,蘇晴攥緊女兒的小手,指尖發涼。她怎么也沒想到——八年前那個被她隱瞞博士錄取、親手分手的前男友,會在女兒的畢業典禮上,以這樣的身份出現。而沈嘉譯的目光越過人群,忽然停住。那一刻,他終于認出了她。幼兒園禮堂的燈光亮得有些刺眼,晃得人眼睛微微發澀。臺上的孩子們穿著統一的表演服,...

“我個人捐贈五千萬元,建設醫學圖書館。”
禮堂里掌聲雷動,鎂光燈齊刷刷亮起。
沈嘉譯站在臺上,西裝筆挺,省醫院院長,風光無限。
臺下,蘇晴攥緊女兒的小手,指尖發涼。
她怎么也沒想到——
八年前那個被她隱瞞博士錄取、親手分手的前男友,
會在女兒的畢業典禮上,以這樣的身份出現。
沈嘉譯的目光越過人群,忽然停住。
那一刻,他終于認出了她。
***禮堂的燈光亮得有些刺眼,晃得人眼睛微微發澀。
臺上的孩子們穿著統一的表演服,正跟著音樂節拍唱唱跳跳,臉上滿是天真爛漫的笑容。
我坐在后排的家長群里,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,手心竟有些**。
“媽媽,你的手怎么這么涼呀?” 女兒念薇伸出小手碰了碰我的胳膊,軟乎乎的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稚嫩。
我轉過頭對她溫柔一笑,聲音盡量放得平緩:“媽媽是看你要表演了,心里有點緊張呀。”
“我才不緊張呢,我肯定能表演得特別好!” 念薇小臉蛋一揚,眼神里滿是自信與神氣。
聽著女兒的話,我心里那股壓抑了許久的酸楚,像是被打翻的檸檬水,慢慢在胸腔里蔓延開來。
已經八年了。
我以為那些深埋在心底的過往,早就被時間沖刷得淡無痕跡。
可當主持人用洪亮的聲音念出那個名字時,我整個人還是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,瞬間僵在了原地。
臺下的掌聲嘩啦啦地響了起來,經久不息,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,從舞臺側面穩步走上臺,身姿挺拔。
那張臉依舊俊朗,只是比起八年前,多了幾分歲月沉淀下來的沉穩與老練。
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臺下的人群,帶著一種身居高位的從容。
當視線掠過我這邊時,他的腳步似乎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我立刻低下頭,不敢與他對視,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咚咚作響,像是要跳出胸腔。
“各位家長、各位老師,大家好。”
他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遍整個禮堂,既熟悉又陌生,帶著一種經過歲月打磨后的磁性。
“今天非常榮幸能來參加孩子們的畢業典禮,我一直堅信教育是國之根本,是孩子們未來的基石。”
“為了支持***的長遠發展,我個人愿意捐贈 5000 萬,用來給孩子們修建一座設施齊全的圖書館,讓他們能在知識的海洋里自由翱翔。”
話音剛落,臺下立刻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,緊接著,更熱烈的掌聲再次爆發出來,幾乎要掀翻屋頂。
我坐在座位上,感覺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,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。
因為我的目光越過人群,清楚地看到了臺上表演的孩子中,有一個小姑**眉眼,和他有著驚人的相似。
那個小女孩穿著的粉色公主裙,和念薇身上的這一身一模一樣,看著年紀也相差無幾。
八年前那個燥熱的夏天,那些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天的畫面,一下子涌入了我的腦海。
復旦大學臨床醫學博士的錄取通知書,被我緊緊攥在手里,薄薄的一張紙,卻承載著我無數個日夜的努力與堅持。
我在宿舍里反復看了很久,最終還是決定,不把這個消息告訴沈嘉譯
晚上,我們約在了學校后門那家開了很多年的湘菜館,那是我們以前經常去的地方,充滿了青春的回憶。
他遲到了將近一個小時,推門進來的時候,身上帶著濃重的酒味,領帶歪斜地掛在脖子上,眼神躲閃,看起來十分狼狽。
“科室臨時聚餐,主任非要拉著喝酒,實在推脫不開,讓你久等了。” 他坐下后,目光一直落在桌上的餐具上,始終沒有看我。
我靜靜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,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,變得無比陌生。
從大一相識相戀到現在,整整六年的時光,我們一起度過了無數美好的日子,那些點點滴滴的回憶,曾經是我生命中最珍貴的寶藏。
可這半年來,他總是這樣,頻繁地遲到、不接電話、周末更是找不到人影,我們之間的聯系,越來越稀薄。
“浩宇,我們得好好談談。” 我把手機放在桌子中央,屏幕亮著,上面是他和一個陌生女生的親密合照,照片是從他同事的朋友圈里看到的。
照片里的他,笑得格外開心,那種笑容,是我很久沒有在他臉上看到過的。
沈嘉譯看到照片的瞬間,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,嘴唇動了動,急忙解釋:“你聽我說,那是…… 那只是個誤會。”
“別說了。” 我打斷了他的話,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,“我們分手吧。”
他愣在那里,顯然沒有想到我會如此干脆,眼神里充滿了錯愕與難以置信。
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很久,空氣仿佛都凝固了,他才緩緩開口,語氣帶著一絲懇求:“最近確實是我不好,忽略了你,我們再試試好不好?我會改的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 我站起身,拿起放在一旁的包,心里滿是疲憊,“這段感情,一直都是我一個人在使勁撐著,現在我撐不下去了,祝你以后一切都好。”
走出湘菜館,夏天夜晚的熱風迎面撲來,帶著一股燥熱的氣息。
可我卻絲毫沒有感覺到溫暖,反而覺得渾身冰冷,從心底里透出一股寒意。
手在包里摸到那張還帶著體溫的錄取通知書,積攢了許久的眼淚,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,砸在通知書上,暈開一小片水漬。
我終究還是沒有告訴他我考上博士的消息。
因為我心里清楚,說了也沒用。
他的心里裝滿了對前途的渴望和那些不為人知的野心,根本容不下一個要去上海讀五年博士的女朋友。
我們的人生軌跡,從他選擇向現實妥協的那一刻起,就已經走向了不同的方向。
在上海的五年,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學習和科研中,幾乎達到了忘我的境界。
我的導師陳教授是國內臨床醫學領域的權威專家,治學態度極為嚴謹,對學生的要求更是嚴苛到了極點。
我每天泡在實驗室里,從早上七點一直待到晚上十一點,周末也從不休息,日復一日地重復著枯燥卻充滿挑戰的研究工作。
蘇晴,這組實驗數據存在明顯誤差,必須重新做,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結果。”
“你的論文邏輯不夠清晰,論據也不夠充分,回去改五遍,改好之后再拿給我看。”
“博士學位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拿到的,想要在這個領域站穩腳跟,就必須比別人付出更多的努力,對自己更狠一點!”
陳教授的每一句話,都像鞭子一樣抽在我身上,讓我不敢有絲毫懈怠,只能拼盡全力往前沖。
我必須證明,我當初的選擇是正確的,我離開沈嘉譯,不是逃避,而是為了追求更有價值的人生。
博二那年,我撰寫的一篇論文成功發表在了《自然》子刊上,這篇論文在業內引起了不小的反響,也讓我獲得了同行的認可。
陳教授在實驗室的例會上,破天荒地表揚了我:“蘇晴這篇論**得非常扎實,邏輯嚴謹,數據可靠,你們都要好好向她學習。”
那天晚上,我一個人坐在宿舍里,看著窗外上海繁華的夜景,燈火璀璨,車水馬龍,忽然就想起了沈嘉譯
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么樣了。
還在省醫院當著住院醫師嗎?
是不是已經結婚了,有了屬于自己的家庭和孩子?
我忍不住翻出微信,他的頭像依舊是我們大學時一起拍的合照,照片里的我們笑得一臉燦爛。
聊天記錄的最后一條消息,是他發來的:“蘇晴,真的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?”
而我,從來沒有回復過。
博士畢業那年,國內外好幾家頂尖的科研機構和醫院都向我拋出了橄欖枝,給出的待遇十分優厚。
但我幾乎沒有絲毫猶豫,最終選擇了回到家鄉這座小城,擔任市第一醫院醫學工程部的主任。
接到我要回來的消息,我媽在電話里哭得泣不成聲:“晴晴啊,你可算愿意回來了,媽這幾年天天都在想你,晚上睡覺都不踏實。”
“媽,我也想你。” 我靠在辦公室的椅子上,聽著媽媽熟悉的聲音,眼眶也忍不住**了。
回到家鄉的第一個月,我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,既要快速適應新的工作環境,又要組建自己的團隊,還要抓緊時間申請科研項目,恨不得把一天當成四十八小時來用。
市第一醫院在本地算是口碑不錯的綜合性醫院,醫療設備和技術水平都處于領先地位。
有一天午休時,護士長李姐神神秘秘地拉著我,壓低聲音說道:“蘇主任,跟你說個事兒,你知道嗎?省人民醫院最近新來了一位副院長,年紀輕輕的,才三十六歲,還是從德國回來的海歸博士,醫術特別厲害,在業內名氣不小呢。”
“哦,是嗎?那挺厲害的。” 我隨口應著,心思還停留在手里的項目報告上,并沒有太在意。
“可不是嘛,聽說還是咱們本地人呢,以前在省醫院當住院醫師的時候就特別出名,業務能力超強。” 李姐越說越起勁,臉上滿是八卦的神情,“醫院里的小護士們都特別崇拜他,私下里都叫他‘男神院長’呢。”
我笑了笑,敷衍道:“年輕有為,確實挺讓人佩服的。”
“對了,他姓沈,叫沈嘉譯,這名字是不是特別好聽,還很有氣質?” 李姐的話剛說完。
我手里的筆 “啪嗒” 一聲掉在了地上,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猛地攥了一下,瞬間停跳了半拍。
沈嘉譯。
這個名字,就算過了八年,就算換了姓氏,我還是一下就聽出了是誰。
那天下午,醫院要召開一場聯席會,省人民醫院和我們醫院要就醫療設備采購的合作事宜進行協商。
作為醫學工程部的主任,我必須參加這場會議。
會議室里,我選擇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,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文件上,可腦子里卻亂糟糟的,根本看不進去一個字。
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,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“不好意思,各位,路上有點堵車,來晚了。” 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起來,瞬間擊碎了我所有的偽裝。
我下意識地抬起頭,正好與沈嘉譯的目光對上。
他明顯愣了一下,眼神里閃過驚訝、錯愕,還有一絲復雜難辨的情緒,幾秒鐘后,他才迅速恢復了平靜,朝著在座的各位點點頭,從容地介紹自己:“各位好,我是省人民醫院副院長沈嘉譯。”
整場會議下來,我都在努力維持著專業的態度,認真討論合作方案、設備參數以及各項合作細節,不敢有絲毫懈怠。
沈嘉譯的表現也十分專業,他對醫療設備的了解程度讓我有些意外,提出的幾個建議都精準地切中了要害,看得出來,這幾年他確實在專業領域下了很大的功夫。
會議結束后,大家陸續起身離開。
我收拾著桌上的文件,余光瞥見沈嘉譯朝著我這邊走了過來。
蘇晴。” 他叫了我的名字,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我抬起頭,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,語氣平淡地回應:“沈院長。”
“你……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?”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在,和會議上那個從容自信的副院長判若兩人。
“回來八個月了。” 我把整理好的文件裝進包里,刻意與他保持著距離,“沈院長還有其他事嗎?如果沒有,我先回去工作了。”
他的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么,可最終只是搖了搖頭,輕聲說道:“沒事了,你忙吧。”
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,我緊緊地攥著包帶,指節都有些發白。
八年了。
我們之間隔著的,不僅僅是八年的時光,還有那些無法彌補的裂痕,早已是跨不過去的鴻溝。
他如今是省醫院的副院長,前途一片光明,而我,只是一個帶著過往傷痛、努力生活的普通人。
接下來的幾個月里,因為兩家醫院的合作項目,我和沈嘉譯不得不經常見面開會。
每次相遇,我們都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,不冷不熱,只談工作,像是最普通的同事一樣,絕口不提過去的事情。
有一次,因為項目進度緊張,我們一起加班到了深夜。
半夜十二點,偌大的會議室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,還在對著電腦核對數據。
“蘇主任,喝點咖啡提提神吧,剛泡好的。” 沈嘉譯端著一杯熱咖啡走過來,遞到我面前。
“謝謝。” 我伸手接過咖啡,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手指,生怕有不必要的接觸。
蘇晴……” 他忽然開口叫了我的名字,而不是客套的 “蘇主任”。
我抬起頭,疑惑地看著他。
“這些年,你過得還好嗎?” 他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,那種眼神,像極了大學時我們一起在操場看夕陽的那一刻,純粹而溫暖。
我沉默了幾秒鐘,整理了一下思緒,輕聲說道:“挺好的,工作挺順利的。沈院長你呢?看起來一切都不錯。”
“我結婚了。”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,眼神不自覺地閃躲了一下,似乎有些難以啟齒,“有一個女兒,今年七歲了。”
聽到這句話,我心里像是被**了一下,密密麻麻地疼,可臉上還是擠出了一個禮貌的笑容:“恭喜你啊,家庭美滿,事業有成。”
蘇晴,我……” 他欲言又止,像是有很多話想說,可就在這時,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。
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,臉色瞬間變了變,急忙對我說道:“不好意思,我得先接個電話。”
他走到窗邊,背對著我接起了電話,聲音壓得很低,但我還是隱約聽到了一些內容。
“嗯,我知道了,你別生氣…… 別哭了,我馬上就回去…… 好好好,是我的錯,都是我的錯,你別跟自己過不去。”
掛了電話,他轉回頭來,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,語氣有些歉意地說道:“蘇主任,今天就先到這里吧,剩下的數據我們明天再核對。”
“好。” 我點點頭,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。
他走到會議室門口,忽然停下腳步,回過頭來看著我,眼神復雜:“蘇晴,要是當年……”
“沈院長,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。” 我打斷了他的話,語氣堅定,“我們現在都有了各自的新生活,再提以前的事情,已經沒有意義了。”
他苦澀地笑了笑,眼神里滿是無奈:“你說得對,是我唐突了。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那天晚上回到家,我沖了一個熱水澡,試圖沖刷掉身上的疲憊和心里的煩悶。
可躺在床上,我卻怎么也睡不著,腦子里反復回放著剛才和沈嘉譯的對話,還有他接電話時那種無奈又疲憊的神情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,是我媽發來的微信消息:“晴晴啊,你今年都三十三了,也該好好想想個人問題了,總不能一直一個人過吧。”
“我同事有個外甥,條件挺不錯的,在事業單位工作,人也老實本分,改天你們見一面聊聊?”
我看著媽**消息,輕輕嘆了口氣,沒有回復。
第二天一早,我七點就來到了醫院,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。
剛走進辦公室,就看到辦公桌上放著一份文件。
我疑惑地打開一看,原來是省人民醫院發來的聯合培養人才提案。
文件的落款處,簽著沈嘉譯的名字。
這份提案做得非常仔細,從培養目標、課程安排到實踐計劃,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到了,看得出來,他確實花了很多心思。
翻到最后一頁,我看到了一行手寫的字跡:“蘇主任,這份方案我連夜趕出來的,里面有幾個合作方向我覺得很適合你的團隊,希望能對咱們的合作有所幫助。—— 嘉譯”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,心里五味雜陳。
八年了,他還是像以前一樣,對待工作永遠那么認真負責,那么上心。
可對待感情,他當年為什么就不能多一點堅持和擔當呢?
下午開會的時候,我當著所有人的面,肯定了這份提案:“沈院長的這份方案做得非常周全,考慮得也很細致,可以作為我們這次合作的基礎框架。”
沈嘉譯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除了感謝,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。
會議結束后,李姐偷偷湊到我身邊,壓低聲音八卦道:“蘇主任,你有沒有覺得沈院長看你的眼神不太對勁啊?我怎么覺得他對你有點意思呢?”
我搖了搖頭,嚴肅地說道:“別亂說,人家已經結婚了,這種話傳出去不好。”
“結婚怎么了?現在離婚的人多了去了。” 李姐不以為意,反而越說越起勁,“而且我聽省醫院的朋友說,沈院長的婚姻好像并不幸福,他和他妻子關系一直不太好。”
“李姐。” 我皺了皺眉,語氣變得嚴肅起來,“這種沒有根據的話,以后別再傳了,對別人影響不好。”
李姐吐了吐舌頭,笑著說道:“知道啦知道啦,我就是隨口一說,以后不說了。”
春天的時候,醫院組織了一場大型義診活動,省人民醫院和我們醫院一起派專家團隊,去偏遠的山區村里給老鄉們看病。
早上五點半,天剛蒙蒙亮,大巴車就已經停在了醫院門口。
我背著沉重的設備箱,慢慢走上大巴車,一眼就看到了沈嘉譯,他已經坐在座位上了。
“蘇主任,這里有位置。” 他朝著我招了招手,指了指他旁邊的空座位。
我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走了過去,在他身邊坐下。
大巴車緩緩開動,窗外的樹木快速向后倒退,一路的風景漸漸變得荒涼起來。
沈嘉譯從包里拿出一個保溫杯,遞到我面前:“早上沒來得及吃早飯吧?這是食堂做的雜糧粥,還熱著呢,你趁熱喝點。”
我接過保溫杯,指尖傳來溫暖的觸感,心里也莫名地暖了一下。
“謝謝。”
蘇晴。” 他忽然開口,聲音很輕,像是怕驚擾到其他人,“當年你考上復旦博士的事情,為什么沒有告訴我?”
我手里的保溫杯差點沒拿穩,驚訝地看著他。
八年了,我一直以為他不知道這件事,沒想到他竟然早就知道了。
“你…… 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們分手后第二個月,我后悔了,去學校找過你,想挽回這段感情。”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苦澀,“你的室友告訴我,你考上了復旦的博士,已經去上海了。”
“直到那個時候,我才明白,我當初到底丟掉了什么。”
我轉過頭,看向窗外飛逝的風景,掩飾著眼里的情緒:“知道了又能怎么樣呢?我們當初本來就走不到一塊去。”
“為什么這么說?” 他追問道。
“浩宇,你心里其實很清楚。” 我轉回頭,直視著他的眼睛,語氣平靜地說道,“那時候你一心想往上爬,想在事業上做出成績,你需要的是一個能在事業上幫助你、支持你,能給你帶來實際利益的伴侶,而不是一個要去上海讀五年博士、無法陪伴在你身邊的女朋友。”
“那張照片里的女生,是你們醫院副院長的女兒吧?”
他沉默了,沒有說話,算是默認了我的猜測。
“你看,我們本來就不合適。” 我苦澀地笑了笑,“你有你的人生規劃,我有我的追求,我們只是在人生的十字路口,選擇了不同的方向,誰也不用勉強誰。”
“可是蘇晴,你不知道我這幾年過得有多后悔。”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,帶著深深的自責,“我每天都在想,如果當初我能再堅持一下,如果我能多為你考慮一點,是不是一切就會不一樣了。”
“別說了。” 我打斷了他的話,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,“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,再提也沒有意義了。你現在過得不是挺好的嗎?事業有成,還有了家庭。”
“家庭美滿?” 他自嘲地笑了笑,眼神里滿是落寞,“蘇晴,我和她根本就不相愛,我當初娶她,完全是因為…… 因為想忘記你。”
“可這么多年過去了,我發現我根本就忘不掉你,你的影子一直刻在我心里,從來沒有離開過。”
聽著他的話,我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揪著一樣,疼得厲害。
但我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語氣嚴肅地說道:“沈院長,請你注意自己的身份,你是有家室的人,說這些話不合適。”
他看著我,眼里滿是痛苦和無奈:“對不起,我知道我說這些話很自私,可我實在忍不住了。”
剩下的車程,我們兩個人誰也沒有再說話,車廂里一片寂靜,只有大巴車行駛的轟鳴聲。
義診的地點設在村委會的大院里,老鄉們都很積極,早早地就排起了長長的隊伍,有些年紀大的老人,天還沒亮就從家里出發了,走了很遠的山路才趕到這里。
我負責檢查醫療設備和給老鄉們建立健康檔案,沈嘉譯則和其他醫生一起,給老鄉們看病診斷。
我忙完手里的活,抬頭看向沈嘉譯,只見他正耐心地給一位老人把脈,神情專注而認真,一邊診斷一邊輕聲詢問老人的病情,還細心地給老人講解注意事項。
看到幾個家庭困難的老鄉買不起藥,他還自己掏錢,讓助手去鎮上的藥店給他們買了藥送過來。
看著他忙碌的身影,我心里酸酸的。
其實,他骨子里還是那個善良、有責任心的人,只是當年在前途和愛情之間,他選擇了一條更現實、更捷徑的路。
下午三點多的時候,一位頭發花白的老**拉著沈嘉譯的手,眼淚汪汪地說道:“沈醫生,你真是個大好人啊,我這**病都好幾年了,看了好多醫生都沒看好,吃了你開的藥才半個月,就感覺好多了。”
沈嘉譯的語氣溫和而耐心:“老人家,您不用客氣,按時吃藥,定期復查,好好調理,您的身體一定能慢慢好起來的。”
“誒,好好好,都聽你的。” 老**笑著點了點頭,目光落在我身上,上下打量了我一番,笑著說道,“沈醫生,這是你媳婦吧?長得真俊俏,你們兩口子都是好心人啊,真是般配。”
我剛想開口解釋,沈嘉譯卻先一步說道:“老人家,她不是……”
“我們是同事,一起過來參加義診的。” 我趕緊接過話頭,笑著對老**說道。
老**恍然大悟:“哦哦,原來是同事啊,不過你們倆站在一起,真的特別般配,就像畫里的人一樣。”
我和沈嘉譯對視了一眼,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,沒有再接話。
義診結束的時候,天已經黑透了。
村主任熱情地挽留我們在村里吃晚飯,還特意擺了一大桌地道的農家菜,都是老鄉們自己種的蔬菜和養的家禽,味道十分鮮美。
吃飯的時候,有位老鄉好奇地問道:“沈院長,你這么年輕就當上副院長了,真是太厲害了,聽說再過兩年,你就要升正院長了?”
沈嘉譯謙虛地笑了笑:“還早呢,我還有很多東西要學,在這個位置上,得多為老百姓做點實事才行。”
“哎喲,沈院長你太謙虛了。” 另一位老鄉說道,“我們都聽說了,你是咱們省最年輕的副院長,還是海歸博士,醫術又好,以后的前途肯定不可限量啊。”
我低著頭,默默地吃飯,心里卻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,亂七八糟的。
是啊,他終于實現了當年的抱負,成為了人人羨慕的成功人士,擁有了光鮮亮麗的人生。
而我呢?
雖然也拿到了博士學位,在自己的專業領域取得了一些小小的成績,但和他相比,還是差了一大截。
更重要的是,他有了自己的家庭,有了孩子,擁有了完整的人生。
而我,卻依舊孤身一人,連一個完整的家都沒有,身邊只有念薇陪著我。
回去的大巴車上,氣氛很安靜,大多數人因為一天的勞累,都已經睡著了,發出了輕微的鼾聲。
我靠在車窗邊,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里偶爾閃過的點點燈光,腦子里亂糟糟的,滿是各種復雜的情緒。
蘇晴。” 沈嘉譯輕輕叫了我的名字,聲音很輕,生怕吵醒其他人。
“嗯?” 我轉過頭,看向他。
“你還記得大學的時候,我們一起去郊外露營的事情嗎?” 他的目光看向遠方,像是沉浸在回憶里,“那次你半夜突然發高燒,山里的路又難走,我背著你走了三里多山路,才趕到鎮上的診所。”
我當然記得。
那是大二的秋天,我們和幾個同學一起去郊外露營。
半夜里,我突然發起了高燒,渾身滾燙,意識都有些模糊。
山里的夜晚又黑又冷,山路崎嶇難行,沈嘉譯二話不說,背起我就往山下走。
那天晚上,他的后背被汗水浸濕了,腳步也越來越沉重,可他卻一直沒有放下我,硬生生把我背到了鎮上的診所。
“記得。” 我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。
“那時候我就暗暗發誓。” 他轉回頭,深深地看著我,眼神里充滿了愧疚與自責,“這輩子,我一定要好好護著你,不讓你受一點委屈,不讓你受一點傷害。”
“可最后,傷你最深的人,卻偏偏是我。”
我的鼻子一酸,眼淚差點掉下來,強忍著情緒說道:“都過去了,別提了。”
蘇晴,如果時間能倒回去,如果我能重新選擇一次。”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,“我一定不會放開你的手,一定不會讓你受那么多苦。”
“可是沒有如果。” 我打斷了他的話,聲音有些顫抖,“浩宇,我們都回不去了,過去的事情,再也無法挽回了。”
“你現在有你的家,有你的孩子,你應該珍惜眼前擁有的一切,好好過日子。我也會繼續過好我自己的生活,我們各自安好就好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,車廂里只剩下發動機的轟鳴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里滿是無奈:“你說得對,是我太自私了,總是想著彌補過去,卻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,反而給你添了這么多麻煩。對不起,蘇晴。”
“不用道歉,我們之間,沒有誰對不起誰,只是當初緣分盡了而已。” 我勉強笑了笑,笑容里滿是苦澀,“能再見到你,知道你過得還不錯,我就已經很知足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 他突然問道,眼神里帶著一絲關切,“這些年,你有沒有遇到過合適的人?”
我搖了搖頭,輕聲說道:“讀博的時候太忙了,每天都泡在實驗室里,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去談戀愛。回來之后,又一直忙著工作,組建團隊,申請項目,也就耽誤下來了。”
“那以后呢?你打算一直一個人過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,眼神有些迷茫,“也許以后會遇到吧,也許不會,隨緣就好,不強求。”
他張了張嘴,似乎還想說什么,但最終只是化作了一聲嘆息,輕聲說道:“蘇晴,你這么好的人,值得擁有最好的幸福。”
我沒有接話,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有些感情,錯過了就是錯過了,就算再遺憾,也無法重來。
從那以后,我開始刻意減少和沈嘉譯單獨碰面的機會。
雖然兩家醫院的合作還在繼續,但每次有需要開會或者對接的事情,我都會推說自己工作忙,讓副手代替我去。
我媽催婚的頻率越來越高了,幾乎每次打電話都會提到我的個人問題。
有一天,她竟然直接領了一個男人來家里,說是要給我介紹對象。
“晴晴啊,這是我同學的兒子,叫周明軒,在區教育局工作,人長得精神,工作也穩定,性格也老實。” 我媽熱情地給我們介紹著,“明軒,這是我女兒蘇晴,博士畢業,現在在市第一醫院當主任呢。”
周明軒站起身,客氣地伸出手:“蘇博士,久仰大名,早就聽阿姨提起過你。”
我禮貌地和他握了握手,心里卻有些抗拒。
眼前的這個男人,斯斯文文的,********,看起來確實是個踏實可靠的人。
“周先生,請坐。”
我媽給我們倒了杯水,然后找了個借口,就出門了,把我和周明軒單獨留在了客廳里。
客廳里的氣氛有些尷尬,周明軒倒是很會找話題,從工作聊到生活,再聊到興趣愛好,滔滔不絕。
我卻一直心不在焉,敷衍地應和著,腦子里不知道為什么,總是不自覺地冒出沈嘉譯的身影。
“蘇博士,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” 周明軒突然停下了話題,看著我問道,眼神里帶著一絲體諒。
我愣了一下,連忙掩飾道:“沒有沒有,就是剛才在想工作上的一些事情,有點走神了,不好意思。”
“沒關系。” 他笑了笑,站起身說道,“既然你工作忙,那我就不打擾你了,如果不介意的話,我們改天再聯系?”
“好,謝謝你的理解。”
送走周明軒后,我媽立刻從外面走了進來,滿臉期待地問道:“怎么樣?晴晴,明軒這孩子不錯吧?我覺得你們挺般配的。”
“還行吧。” 我敷衍地說道,心里對這種相親實在提不起興趣。
“還行?” 我媽一下子就急了,提高了聲音說道,“晴晴,你都三十三了,還能再挑嗎?周明軒各方面條件都這么好,人又老實本分,你還想找什么樣的?”
“媽,我知道你是為我好。” 我輕輕嘆了口氣,耐心地解釋道,“可感情這種事情,是勉強不來的,我和他之間沒有感覺,就算在一起了,也不會幸福的。”
“沒有感覺可以慢慢培養啊!” 我媽反駁道,“你以為愛情是什么?轟轟烈烈的愛情都是電視劇里演的,現實生活中,找個合適的人,安安穩穩過日子才是最重要的!”
我沒有再反駁,因為我知道,就算我說再多,我媽也不會理解。
有些人心里一旦住進了一個人,就很難再容下其他人了,就算那個人已經成為了過去。
四月的一個周末,醫院組織了員工家屬開放日活動,邀請員工的家屬來醫院參觀,增進對醫院工作的了解。
我本來不想去,覺得這種活動沒什么意義,還耽誤時間。
可院長說這是展示醫院形象的好機會,要求各個部門的主任必須到場,沒辦法,我只能按時參加。
活動現場布置得很溫馨,專門設置了兒童游樂區、健康咨詢區,還有各種親子游戲,氣氛十分熱鬧。
我站在醫學工程展示區,給前來參觀的家屬們講解各種醫療設備的用途和原理,臉上維持著禮貌的笑容。
“媽媽,你看那個阿姨,長得真好看,笑起來也溫柔!”
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傳了過來,清脆又響亮。
我順著聲音望過去,只見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,正拉著****手,指著我這邊說道。
那個女人穿著一身名牌服裝,妝容精致,氣質優雅,正是我之前在沈嘉譯朋友圈里見過的那個女人 —— 他的妻子,柳曼麗。
“若若,別亂說話。” 柳曼麗的語氣有些生硬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。
小女孩卻不依不饒,堅持說道:“本來就是嘛,那個阿姨就是很好看呀。”
我對著小女孩笑了笑,溫柔地說道:“小朋友,你也很可愛呀。”
正說著,沈嘉譯從人群中走了過來。
看到我,他明顯愣了一下,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,隨即快步走到妻女身邊。
“若若,別在這里亂跑,小心撞到別人。” 他牽起女兒的手,目光卻忍不住朝著我這邊看了過來。
柳曼麗顯然察覺到了他的異常,上下打量了我一番,眼神里帶著審視和明顯的敵意,開口問道:“江院長,這位是?”
“哦,這位是市第一醫院醫學工程部的蘇主任,蘇晴。” 沈嘉譯的介紹很平淡,刻意保持著距離,“蘇主任,這是我妻子柳曼麗。”
“柳女士,你好。” 我客氣地點了點頭,語氣平靜地打招呼。
柳曼麗只是冷淡地 “嗯” 了一聲,沒有再多說什么,拉著女兒就要走。
“媽媽,我還想再看看這些儀器,我覺得好神奇啊。” 小女孩不愿意走,拉著媽**衣角撒嬌。
“有什么好看的,都是些冷冰冰的機器,走了!” 柳曼麗的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,強行拉著女兒就要離開。
沈嘉譯蹲下身,溫柔地對女兒說道:“若若乖,咱們先去游樂區玩好不好?那里有小火車,還有旋轉木馬,可好玩了。”
“好吧。” 小女孩雖然有些不情愿,但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。
臨走之前,沈嘉譯回頭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充滿了抱歉和無奈。
我朝著他笑了笑,示意他沒關系。
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的心里早就翻江倒海,五味雜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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