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出生第三天，老公把一張收費表貼在了我的床頭。
月子房，120元一天。
月子餐，80元一天。
熱水、空調和洗衣機，另外計費。
最下面還有一行紅字。
嬰兒奶粉，每頓28元，先付款，后沖泡。
我以為老公在跟我開玩笑。
直到懷里的女兒餓得直哭，婆婆抱著奶粉罐站在門口，把收款碼遞到我面前。
“先把錢轉了。”
“不轉錢，你們兩個賠錢貨休想吃到一口熱飯。”
......
我剖腹產的傷口還在疼。
醫生說我暫時沒有奶，孩子先吃奶粉。
我看向丈夫陳嘉樹。
住院前，他還握著我的手，說無論男孩女孩，都是我們的寶貝。
可孩子出生后，他站在產房門口，看到護士手環上的“女”字，臉上的笑一下就沒了。
護士把孩子抱給他，他不但沒接，還后退了半步。
“怎么是個女兒，你們是不是抱錯了？”
護士解釋了好幾遍，他才不情不愿地看了孩子一眼。
從醫院回來以后，他再也沒有抱過女兒。
現在，他坐在沙發上玩手機，連頭都沒抬，語氣卻不耐煩。
“媽跟你要28塊，又不是兩萬八。”
“你擺出一副死人臉給誰看？”
我忍著疼問他：“這是你女兒，她吃奶為什么要我一個人付錢？”
陳嘉樹終于抬起頭，目光從我臉上掃過，又落在哭得滿臉通紅的孩子身上，眼里沒有半點心疼，只有厭煩。
“孩子是從你肚子里生出來的，當然該你負責。”
“再說了，誰讓你生的是女孩。“
“要不是你懷孕期間非要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，說不定生出來的就是兒子。”
“現在貨不對板，你還想我繼續往里面搭錢？”
貨不對板。
他竟然用這四個字形容自己的親生女兒。
我怔怔地看著他。
懷孕的時候，他每天研究食譜。
不讓我喝飲料，不讓我吃外賣，就連多吃一顆葡萄，他都要拿手機查半天。
他還總把手放在我肚子上，笑著叫“兒子”。
我糾正過很多次，說檢查結果看不出性別。
他嘴上說著兒子女兒都好，原來還是期待要個帶把的。
躺在嬰兒床上的女兒哭得聲音都啞了。
婆婆晃了晃手機，“到底付不付？”
“哭兩聲又死不了，正好讓她從小就知道，姑娘家的命可沒那么金貴。”
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，“她也是你的親孫女。”
婆婆撇了撇嘴，“孫女怎么了？以后早晚是別人家的人。”
“我們陳家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，憑什么白白填進一個賠錢貨身上？”
陳嘉樹非但沒有制止，反而嫌女兒哭得煩，把手機音量調大了。
“趕緊轉吧。”
“為了二十八塊錢拖這么久，你這個親媽也沒多疼她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生銹的刀，狠狠扎進了我心里。
我咬著牙轉了28塊。
到賬提示響起后，她還是沒有立刻去沖奶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時間，又指了指收費表。
“晚了三分鐘，超過五分鐘算下一頓，你最好記住。”
我渾身發冷。
“孩子吃奶又不是坐公交車，怎么可能掐著時間？”
婆婆冷笑，“沒規矩怎么管家？”
“現在不把賬算清楚，以后你們母女倆還不得趴在我們陳家身上吸血？”
她轉身進了廚房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拿著奶瓶回來。
我摸了一下，奶已經涼了，“水溫不對，孩子怎么喝？”
婆婆立刻把奶瓶收了回去。
“嫌涼是吧？重新沖可以，再轉二十八。”
“剛才那一瓶已經用了奶粉，用了水，不能算我的損失。”
我看著她，氣得手指發抖。
“是你故意磨蹭，把奶放涼的。”
“你有證據嗎？”
婆婆臉上露出一絲得意。
“沒證據就別張嘴誣賴人。”
“我伺候你坐月子，還伺候出仇來了？”
女兒又哭了起來。
她的聲音越來越小，嘴唇在襁褓里不停地尋找。
我不敢再耽擱，只能又轉了二十八塊。
婆婆這才重新沖了一瓶奶。
這一次，她拿手機對著水溫計拍了照片，又把我的兩筆轉賬全部截了圖。
“留個證據。”
“省得你以后到處造謠，說我們陳家**你們娘倆。”
她說完，并沒有把奶瓶遞給我，而是故意放到了房間另一頭的窗臺上。
“自己拿。”
“二十八塊只包括奶粉和沖泡，不包括送到床邊。”
“真想讓我遞給你，再加五塊***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