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玫瑰酒吧”門口。
余纖纖身穿一襲大紅色連衣裙,配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,襯得整個人愈發亮眼。
此時的她剛剛結束與好姐妹的聚會,正斜倚在街邊冰涼的石柱上,低頭把玩著手機,等候司機前來接她。
夜色濃稠。霓虹曖昧的紅紫色光暈潑灑在她肩頭,長發松松垂落一側。晚風卷起她衣角的裙擺,露出半截白皙細嫩的皮膚,引得街邊幾個混混模樣的人側目。余纖纖只是淡淡瞥了他們一眼,繼續低頭把玩著手機。
恰在此時,耳邊響起一道充滿**意味的口哨聲。起初,余纖纖并未過多理會。奈何對方得寸進尺,竟開始帶有性意味的言語攻擊,余纖纖面露不滿,低聲嘖了一聲。
余纖纖指尖一按,手機屏幕暗下去,被她隨手揣回兜里。
她緩緩抬起那雙好看的琥珀色眼睛,目光冷冽地望向街邊霓虹燈下的那道大腹便便的身影。
男人那雙充滿著**的眼睛毫不掩飾地迎上余纖纖冷冽的目光,男人嘴唇微張,耳畔再次響起那極具**意味的口哨聲。
余纖纖卻并未立刻發作,不緊不慢地走到油膩男跟前。
油膩男見余纖纖朝她走來,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。
“呦,大美人啊,長得可真夠帶勁兒”男人油膩膩的目光像黏糊糊的鼻涕蟲一樣,順著她精致的鎖骨一寸寸往上爬,最后死死釘在她臉上。他一邊說著,一邊大著膽子伸出手,想要去碰她垂在耳邊的碎發。
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皮膚的瞬間,女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她微微側身,以一種極其優雅卻不容抗拒的姿態避開了那只手,同時抬起穿著七厘米高跟鞋的右腳,精準而狠戾地一腳踹向男人的肚子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在深夜空曠的街道上格外清晰。
男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,整個人就像一只被踢飛的破麻袋,踉蹌著向后倒去。他重重地撞在身后的路燈桿上,震得燈罩里的光暈都劇烈地搖晃了一下。
他捂著肚子,像只煮熟的蝦米一樣蜷縮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,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。額頭上瞬間滲出了豆大的冷汗,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“嘶嘶”的抽氣聲,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街道兩旁偶爾駛過的汽車大燈掃過,將這一幕照得慘白。
余纖纖連呼吸都沒有亂半分。她慢條斯理地收回腿,低頭瞥了一眼自己尖細的高跟鞋跟,仿佛剛才只是踢開了一塊擋路的垃圾。她甚至沒有多看地上那個痛得死去活來的男人一眼,只是從包里抽出一張紙巾,嫌惡地擦了擦剛才被他目光掃過的肩膀,然后將紙巾精準地扔在男人抽搐的腳邊。
余纖纖嘴角輕撇,鼻腔發出一聲冷哼,姿態傲慢地開了口:“你是第一個敢這樣對我的人,當然你也是最后一個。”
男人癱在地上,眼皮沉沉耷拉下來,醉意翻涌,眼眶憋得通紅。厚如肥腴肉墊的嘴唇不停打顫,粗重的喘息一陣接一陣。明明氣力已經虛浮,吼聲卻滿是惱羞成怒:“你……你個不要臉的臭娘們!****知道我是誰嗎?”
余纖纖撇了撇嘴,冷眼掃過男人,一言不發。
她垂眸理了理裙擺上的褶皺,隨即抬了抬下巴,字字平淡:“那你知道我是誰嗎?”
余纖纖不等對方回應,直接丟出一顆重磅消息,“我,余纖纖財亨集團的掌上明珠,父親是財亨集團的創始人余大海,是你這輩子都無法比擬的人!”
男人臉上的醉意瞬間褪了大半,瞳孔驟縮。
說罷,余纖纖不顧對方眼里的震驚,瀟灑地轉身離去。
在余纖纖渾然不覺得地方,正有一道戴著黑色鴨舌帽的身影窺視著她,眼里露出一抹幽暗的寒芒。
彼時的余纖纖正低眸給她的司機發著短信,全然沒有察覺對面正向她駛來一輛黑色轎車。
待到余纖纖反應過來的時候,已為時已晚,刺目的白光照得她根本看不清車內的情況,只隱約看到一頂戴著黑色鴨舌帽的身影。
劇痛瞬間席卷全身,就在余纖纖意識漸漸陷入黑暗之際,耳畔隱隱約約傳來細碎的聲音。
“死了嗎?”
“放心,我可是沖著她的命門去的,絕對活不了。”
余纖纖拼命地想要睜開眼睛,奈何眼皮愈加沉重,她望向模糊不清的那兩道身影,余光無意間瞥向天邊一角,只見天空泛起彩虹色的光芒,罕見的九顆行星圍成一個圈,向她投來一道亮眼的白圈。
那光芒仿佛有了實質,猛然灌入她的眉心。
下一瞬,沉重的眼簾終究還是合上了,意識徹底墜入黑暗。
沉寂良久之后,耳畔再度飄來細碎的低語。此番并非她方才聽過的兩道聲音,而是一個從未聽過的陌生女聲。
“這都過去多久了,姑娘怎么還沒有醒來啊,這可如何是好啊!”
余纖纖聽著耳畔那道充滿關切的聲音,她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簾,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充滿著古色古香的臥房。
還沒等她反應,耳畔再度響起那道關切的女聲。
余纖纖面露茫然地循聲望去,面前立著一位丫鬟打扮的小姑娘,頭上梳著一對小巧玲瓏的發髻。
“姑娘,您可算醒了,奴婢都擔心壞了。”
“您要是再不醒,奴婢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。”
余纖纖對上那張滿含焦急的雙眸,不緊不慢地開了口:“這里是哪里?你又是誰?”
只見那名丫鬟怔愣了一下,眼里閃過一絲驚愕,她難以置信地看向余纖纖,嘴唇在輕微地打著顫。
“姑…姑娘,這里是您的家啊,永安侯府啊。我…我是您的貼身丫鬟翠綠啊,您不記得了嗎?”
言罷,余纖纖的太陽穴猛地一跳,她下意識攥緊了身下的錦被,指尖觸到繡面上精致的纏枝蓮紋路,那紋樣與觸感仿佛一把鑰匙,轟然打開了某道閘門——
無數模糊不清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海,那是屬于這具身體的原主沈清雪的一生。
原主沈清雪身邊有著兩名貼身丫鬟。
眼前的丫鬟便是其中一個,名叫翠綠,是原主沈清雪的二等丫鬟,從小一起長大,有著深厚的主仆情誼,對原主絕對的忠誠。
還有一名便是大丫鬟翠微,翠微性子內斂,沉穩可靠。生母乃是原主沈清雪的奶媽,自幼關系匪淺。
這是一個歷史上無從查起的玄武王朝,是以男女平等為基本國策的王都。
在這個王都,女子亦可入仕為官,不再受制于男權打壓與制衡。
當下朝堂暗流涌動,一部分朝臣死守禮制,竭力反對女子入仕為官。其中為首之人便是永安侯沈煒虎。陰差陽錯,余纖纖穿越之后,附身之人,恰恰正是他那位不受重視的二女兒——沈清雪。
這些記憶如潮水般瘋狂涌入余纖纖的腦海里,錯綜復雜的人際關系,令人悲催的困境,一時之間竟壓得余纖纖喘不過氣來。
身側的翠綠見余纖纖久久未能回應她,面露擔憂。
“姑娘,您到底是怎么了?奴婢還是趕緊請佟大夫,再來為姑娘診治吧。”
余纖纖聞言,連忙收回早已飄遠的思緒,抬手阻止,嗓音帶著大病初愈的沙啞柔弱:“不必了,我身子無礙,只是剛醒有些發懵,歇歇便好。”
翠綠邁開地腳步猛地一頓,身形有些僵硬地轉過身看向床榻上的余纖纖。
“姑娘可真是把奴婢嚇了一跳,您要是再有個萬一,奴婢與翠微姐姐又該何去何從。”
余纖纖敏銳地察覺到翠綠在說到最后一句何去何從時,眼底閃過一縷似有若無的不安與恐慌。
余纖纖并未直接挑明,只是順著對方的話接了下去。
“怎得不見翠微的身影?她去哪里了?”
“話音未落,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簇擁的笑語聲,腳步聲雜亂,顯然不止一人。翠綠剛要探頭去看,便聽見‘砰’的一聲……”
一道青綠色身影被猛地推擲進屋內,重物砸落在青石地面,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。
翠綠嚇得渾身一顫,慌忙轉頭望去。
摔倒在地的正是外出打水歸來的翠微,她手肘磕碰擦傷,狼狽地撐著地面起身,抬眼便看見立在門口的沈清寧。
沈清寧緩步踏入臥房,面上依舊掛著那副溫柔無害的笑,語氣聽似關切,但說出來的話卻字字都在挖苦:“二妹妹可算醒了,方才我在外聽見動靜,便過來探望一番。怎么剛一睜眼,底下下人就這般不懂規矩。”
余纖纖半靠在床頭,眼底一片寒涼,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大病初愈的虛弱模樣,靜靜看著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