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瘴谷的霧,是灰綠色的,黏在人皮膚上不散。虞紅鳶跪在腐葉堆里,左手懸在蠱池上方,腕脈裂開一道口子,血一滴一滴,砸進池中。七十二只噬靈蠱在血浪里翻騰,甲殼泛著鐵銹色,觸須如針,扎進她皮肉,吸血,啃骨,不休。
她沒喊疼。
血流得慢了,蠱蟲便躁動。一只從池沿爬出,咬住她左臂肘彎,猛地一扯。皮肉裂開,骨頭咔嚓一聲,整條左臂被生生撕斷,甩進池心。
她笑了。
“好,再吃點。”
蠱池轟然翻涌,萬蟲爭食。斷臂在血霧中扭曲、重組,骨節重新接續,皮肉生出新鱗,指節卻長出三節倒鉤。蠱毒在血**爬,像活蛇鉆心。她沒看,只低頭,用右手從懷中摸出一柄銹刀,刀尖挑起一粒黑灰——那是她昨夜燒掉的半張殘圖,灰里還帶著墨七**暗記。
赤喉沖過來時,腳下一滑,踩碎了半塊人顱骨。他沒出聲,撕開自己右臂衣袖,露出滿是舊疤的皮膚。血從他腕上切口涌出,不是紅的,是暗紫,帶著腥甜的鐵銹味。他撲跪在蠱池邊,把傷口按在虞紅鳶斷臂創口上,血混著血,蠱蟲瞬間撲向他的血,嘶嘶作響。
他抬頭看她,眼珠發白,嘴唇動了動,沒聲音。
虞紅鳶沒看他,只把斷臂殘端往蠱池里一推,任它被蟲群裹成繭。
“你血太臟。”她說。
赤喉沒退,反而更用力壓緊傷口。他指甲縫里還嵌著前日吞下的毒蠱殘渣,指節發青,卻沒松。
遠處山巔,霧氣更濃。
沈無咎站在斷崖邊,袖口沾著幾片枯葉,鞋底泥點干裂成灰。他指尖夾著一縷細絲——從虞紅鳶血霧里飄出來的,半透明,帶著微弱的金紋。他盯著那紋路,看了足足半盞茶。
那不是尋常蠱紋。
是禁術。上古“天道蠱”殘印,刻在他丹田里七年,日夜灼燒,卻從未被破解。他閉眼,記憶翻出十年前——那夜他跪在天機閣**前,親手剜下指甲,埋入“天道蠱”核心,只為換一縷**的氣。指甲上沾著血,刻著自己的命格。
他松開手,那縷蠱絲飄散。
轉身時,袖中多了一枚東西。
指甲。半截,灰白,邊緣有焦痕。
他沒回頭。風從崖下卷上來,吹動他破舊的醫袍。衣角沾著一粒灰,是虞紅鳶蠱池里飛出來的,沾在他袖口,像一粒不肯落下的星。
他走下山,腳步沒停。
谷底,虞紅鳶把赤喉的血收進一個陶罐,罐口用蠟封了,貼了張黃紙,寫了個“七”字。她沒問赤喉為什么流血,也沒問他疼不疼。她只是把罐子塞進腰間破囊,順手摸了摸——里面還有一包藥,是昨夜赤喉從巷尾撿回來的。
斷魂散。
墨七**貨。
她沒拆,只把罐子往囊底一塞,又從懷里掏出一張新紙,用血畫了張圖。圖上是三升血,三道符,一個“千機引”字樣。她畫完,點火,燒了。
火苗竄起時,赤喉盯著灰燼,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啞的音,像哭,又像笑。
她沒理。
霧氣漸散,天光微亮。
白霜枝站在對面山崖的閣樓里,窗紙被風掀開一角。她袖中,一條極細的銀絲,正順著藥包氣味,悄悄爬上赤喉的腳踝。那絲末端,結著一朵小花,粉得發膩,像初春的杏花。
她指尖輕撫袖口,低聲:“你夢里喊我名字那天,我就知道你不是啞巴。”
赤喉沒動。
他蹲在蠱池邊,用手指蘸了點殘血,在地上畫了個圈。圈里,是三個字——白、霜、枝。
他畫完,用腳抹了。
虞紅鳶走過來,踢了他一腳:“起來,去采血藤。”
他站起,沒看她,只低頭把地上灰掃進掌心,揣進懷里。
她沒問。
她只是轉身,走向谷外。鞋底沾著泥,走一步,掉一點。
沈無咎在三十里外的破廟里,剖開三枚凝魂蠱卵。卵殼裂開,內里不是蟲卵,是血絲,纏著一縷熟悉的紋路——和他丹田里的禁術,一模一樣。
他盯著那血絲,看了很久。
次日,他混進靈山廢墟。廢墟里尸骨堆成山,有修士的,有蠱蟲的,還有……孩子的。
他在一堆碎骨里,撿起一塊指節大的骨片。上面刻著字,不是符,是名字——赤喉。
字跡歪斜,像是用指甲刻的,刻了又磨,磨了又刻。
他沒說話。
把骨片塞進嘴里,吞了。
喉嚨里,像咽下一塊冰。
他轉身離開,沒回頭。
廟外,風卷著灰,吹過斷墻。墻角,一只斷了腿的烏鴉,正啄食一粒發霉的米。
沒人知道,那粒米,是墨七娘昨夜撒的。
她站在千骨集的柜臺后,數著銅錢,數到第七枚時,停了。
“又有人吞了。”她對空說。
沒人應。
她抬頭,看窗外。
天邊,一道黑線,正從尸瘴谷方向,緩緩爬來。
像一條蛇。
她笑了。
“千機蠱,快成了。”
她轉身,從柜底取出一個陶罐,罐口貼著黃紙,寫著“三升血,三道符,噬主蠱”。
她輕輕一碰,黃紙裂了。
里面,是一滴血。
血里,有半截指甲。
——和沈無咎袖中那枚,一模一樣。
風從門縫吹進來,吹動柜臺上的銅錢,一枚翻了個身,露出背面——刻著一個“七”字。
沒人看見。
只有那只烏鴉,歪頭看了眼,又低頭,繼續啄米。
灰,落了一地。
精彩片段
金牌作家“羅圈腿用戶”的優質好文,《修真界最瘋的女修在養蠱》火爆上線啦,小說主人公虞紅鳶沈無咎,人物性格特點鮮明,劇情走向順應人心,作品介紹:尸瘴谷的霧,是灰綠色的,黏在人皮膚上不散。虞紅鳶跪在腐葉堆里,左手懸在蠱池上方,腕脈裂開一道口子,血一滴一滴,砸進池中。七十二只噬靈蠱在血浪里翻騰,甲殼泛著鐵銹色,觸須如針,扎進她皮肉,吸血,啃骨,不休。她沒喊疼。血流得慢了,蠱蟲便躁動。一只從池沿爬出,咬住她左臂肘彎,猛地一扯。皮肉裂開,骨頭咔嚓一聲,整條左臂被生生撕斷,甩進池心。她笑了。“好,再吃點。”蠱池轟然翻涌,萬蟲爭食。斷臂在血霧中扭曲、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