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子說不上來的臭味兒,像是一塊漚了幾十年的破抹布,裹著汗腥、油哈喇味兒,還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酸餿氣,擰著勁兒地往鼻子里鉆。
他睜開眼,腦子跟被鈍刀子拉過似的,生疼。眼前是一間陌生的屋子,破敗得邪乎。
“這他娘是哪兒啊?”
他一個激靈,猛地坐起身子,“哐當”一聲,腦瓜頂結結實實撞上了個硬東西。他捂著額頭,悶哼一聲,抬眼一瞅,撞上的是床頭上頭橫著的一根木杠子。這床……這床板怎么硌得骨頭疼?還有這鋪蓋卷兒,一股子什么味兒啊這是。
他低頭往身上這么一瞧,一身洗得都透了亮,打著好幾塊補丁的粗布汗衫,身底下是硬邦邦的木頭板子,上頭只鋪了一層薄得跟紙片兒似的褥子,那褥子上頭汗漬印子一圈兒一圈兒的,都分不清是哪年哪月拆洗過的了。
他抬頭掃了一圈兒,屋子不大,窗戶上糊著發了黃的窗戶紙。一扇木頭門虛掩著,日頭光從門縫里擠進來,照得滿屋子的灰塵上下翻飛。屋里頭更沒什么像樣的家什,一個破得快散架的立柜歪在墻犄角,一張八仙桌缺了條腿兒,底下墊著半塊碎磚頭。桌兒上擱著一個掉了瓷的搪瓷缸子,缸子口豁了一塊兒,露出了里頭生了銹的鐵皮子。
他腦子里“嗡”地一聲。
不對勁兒,這可太不對勁兒了。他昨晚上,還在自個兒家里嗑著瓜子兒,拿手機刷《情滿四合院》的糟改視頻呢。屏幕上那彈幕蹭蹭地飛——“傻柱忒窩囊了”、“秦淮茹就是個活脫脫的吸血蟲”、“易中海這老陰貨”。他看得那叫一個義憤填膺,嘀咕說自個兒要是傻柱,非得把院里這幫牛鬼蛇神收拾得卑服的,然后……然后他好像是迷迷糊糊睡著了?
還沒等他咂摸過味兒來,一股腦兒亂七八糟的記憶就跟開了閘的洪水似的,洶涌地灌進了他的腦子里。他,穿越了,穿成了那個十六歲的何雨柱。
“不是,您就是讓我穿,好歹也讓我穿個全乎人啊。”他嘴里發苦,喃喃地念叨著。
低頭瞅了瞅自個兒那雙粗糙得跟砂紙似的手巴掌,掌心里有一層薄薄的繭子,那都是常年顛勺磨出來的。
他翻身下了地,光腳丫子踩在地上。一股子涼氣順著腳底板兒,嗖嗖地直往骨頭縫里鉆。他走到立柜前頭,拉開那扇“吱吱呀呀”的門,里頭零零散散掛著幾件衣裳,里外里歸置到一塊兒,也就兩身換洗的。袖口磨得起了毛邊兒,領口也懈了,松垮垮的。還有一件黑布棉襖,補丁摞著補丁,瞧著倒是厚實。
“衣裳……攏共就兩身……敢情這何雨柱,窮得底兒掉啊。”他倒抽了一口涼氣,心里頭一陣陣發苦。
他在屋里頭翻箱倒柜地踅摸起來,把抽屜拉出來,把枕頭翻了個個兒。末了兒,在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盒子里頭,找到了他的全部家底兒,七塊錢。這年頭兒,好歹也算有幾個子兒。
“何大清……”何雨柱咬著后槽牙,從牙縫兒里擠出這個名字。
電視劇里頭,何大清就臨了兒露了那么一面,云淡風輕地就過去了。可現實呢?一九四九年初那會兒,何雨柱才多大?十四歲,何雨水才剛五歲。一個半大小子,拉扯著一個剛摘了奶的小丫頭片子,這是怎么熬過來的?要不是他在豐澤園后廚當個幫閑學徒,兄妹倆怕是早就**在四九城的街邊上了。
他攥緊了拳頭,骨節捏得“嘎巴”作響。“成,老天爺既然讓我當了這個何雨柱,咱就不能白來這一遭。什么秦淮茹、賈張氏、易中海、許大茂,有一個算一個,都給我往后稍著。爺們兒可是看過劇本的人,往后咱就騎驢看唱本,走著瞧!”
心里正發著狠,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,緊接著,一個怯生生、嫩嫩的聲音響了起來:“哥?您起了嗎?”
何雨柱打今兒起,他鐵定就是何雨柱了。趕緊應了一聲:“哎,起了,雨水,快進來吧您吶。”
門被推開了一條縫兒,一個小腦袋瓜子先探了進來。何雨水今年七歲,扎著兩根細細的黃毛小辮兒,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不止一號的碎花褂子,袖口往上挽了好幾道,露出一截兒細得跟麻稈兒似的手腕子。小姑娘長得黃皮寡瘦的,小臉兒上沒什么肉,只有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,帶著一股子這個歲數不該有的小心和怯意。
真穿了,真真兒的穿了。何雨柱看著眼前這個瘦巴巴的小丫頭,心里頭猛地一酸,那滋味兒,別提多難受了。電視劇里的何雨水,沒什么存在感,戲份也不多。可眼前這個何雨水,是活生生的,是他的親妹子,是那個被親爹扔了,只能跌跌撞撞跟在他**后頭,可憐巴巴喊“哥”的小丫頭。
“雨水,過來。”何雨柱蹲下身子,沖著妹妹招了招手。
何雨水蹭過來,仰臉兒看了看哥哥,又瞅了瞅亂糟糟的屋子,小聲兒說:“哥,您今兒個怎么起這么晚吶?我還當您上工走了呢。”
何雨柱摸了摸妹妹的頭,溫聲說道:“今兒個……今兒個有點事兒,耽擱了。雨水,咱們今兒先把屋里頭歸置歸置。您瞧瞧,這屋子臟得都下不去腳了,住著也不舒坦不是?”
何雨水眼睛一亮:“拾掇屋子?”
何雨柱站起來,一把擼起袖子,說:“對嘍,拾掇得干干凈凈的,那才像個家樣兒。把這鋪蓋卷兒都拆了,搭外頭曬曬,回頭再漿洗漿洗。您聞聞這屋里的味兒,能把耗子都給熏一跟頭。”
何雨水“撲哧”一聲樂了出來,眼睛彎成了月牙兒。她瞅著哥哥今兒個這精神頭,心里也歡喜,轉身就往外跑,邊跑邊脆生生地喊:“哥,您可算聞見味兒了,我給您打水去。”
何雨柱趕緊叫住她:“慢著點兒,我跟你一道去。”
他跟著何雨水走出屋子,這才算真正頭一回,把自己住的這地方瞧了個清楚。
中院,這就是《情滿四合院》里的中院。
何雨柱杵在門口,四下里打量。他這間屋子坐北朝南,中院正房的位置上,這地勢,真沒得挑。院子里有棵老槐樹,樹**老大一坨,遮天蔽日的,灑下一**蔭涼。樹底下是一口老井,井沿子是青石砌的,磨得锃光瓦亮,一看就是個有年頭兒的老物件了。正房是這整座四合院里最寬敞,最頂好的屋子。格局方正,還敞亮,是這院子的中心地界兒。也正因為這么著,住在中院西廂房的賈家才會那么方便地上這兒來蹭吃蹭喝,抬腿兒就到,方便。
何雨柱往中院西廂房那邊瞟了一眼,賈家就住那兒。不過這會兒,賈東旭還活得好好的,秦淮茹也還沒嫁過來呢。
“哥,您倒是快著點兒啊,洗臉了。”何雨水已經跑到井邊,正費勁巴拉地搖著轆轤把。
何雨柱緊走兩步過去,從妹妹手里頭接過轆轤。井繩慢悠悠地放下去,木桶碰著水面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聽著就涼快。他搖上來滿滿一桶水,那水清凌凌的,透著那么一股子涼意。
他捧著水往臉上撩,冰涼的水激得他一哆嗦,混沌沌的腦子總算是清亮了幾分。眼下也沒有牙刷子牙膏,何雨柱只好用手指頭蘸了點咸鹽面子,湊合著搓了搓牙花子,又漱了漱口,這就算是拾掇完了。
何雨水也跟著洗了臉,小姑娘洗得那叫一個認真,連耳朵后頭、脖子梗都擦得干干凈凈。洗完了,還用手沾著水,使勁兒把翹起來的碎頭發往下壓了壓。
何雨柱瞅著妹妹這套小大人似的動作,心里頭又是一陣不得勁兒。才七歲的小丫頭,沒娘疼,也沒人給正經扎個小辮兒,全靠自己個兒瞎琢磨。那倆小辮兒扎得歪歪扭扭的,頭發也黃黃的,毛糙得很,一看就是虧了嘴,沒吃過什么好的。
“雨水,等會兒哥給你重新梳梳頭,扎個小辮兒。”何雨柱說道。
何雨水愣了一下,隨即高興地點點頭,眼睛里頭閃著光:“真的呀,哥?”
“那還能有假?哥不糊弄你。對嘍,今兒**好跟著干活兒,干完了,哥給您買糖吃。”
何雨水的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,可一轉眼又黯淡了下去,小聲兒囁嚅道:“買糖?哥,咱家……咱家還有錢嗎?”
何雨柱拍了拍妹妹的肩膀,笑著說:“有,哥兜里有錢。您就放心吧,往后的日子,只會越過越紅火。”
倆人這就開始拾掇屋子,何雨柱把被褥都拆了,搭到院子里的晾衣繩上曬著。那棉絮都滾成球,結成一塊一塊的了,散發著一股子霉味兒。他把棉絮攤開了,讓大日頭好好照照。又把被面兒、床單泡在大木盆里,學著一早年間老娘們兒的樣兒,光著腳丫子踩著洗。
屋里頭積的灰,有銅錢那么厚。他先掃了房頂的蜘蛛網,又去擦窗戶臺兒,干得是有模有樣,不惜力氣。他片刻也不停歇,緊跟著打水、掃地、擦灶臺、清理墻角發霉的破爛玩意兒,把桌椅板凳都歸置得利利索索,手腳那叫一個麻利,心還細。
何雨水也拿著塊抹布,踮著腳尖兒,吭哧吭哧地擦桌子。冷不丁從桌子腿兒底下撿起一個鋼镚兒,舉得高高的,獻寶似的喊:“哥,您瞧,我撿著一分錢。”
“好,給我,回頭哥給你攢著,買花戴。”何雨柱笑著說。
一通忙活下來,原先那間灰暗臟亂的屋子,就跟變了戲法兒似的,窗戶也亮了,地也干凈了,屋里頭也顯得整齊多了。那股子老是散不去的霉味兒、臭味兒,也讓穿堂風給吹得一干二凈。
院子里頭乘涼的,干零活兒的街坊鄰居,早就瞧見何家這頭的動靜了,一個個湊在中院,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瞅,還交頭接耳地嚼舌頭,就沒一句順耳的話。
頭一個開口的,是那愛嚼老婆舌,占便宜沒夠的賈張氏。她揣著兩只手,一臉陰陽怪氣,那大嗓門兒,恨不能全大院兒都聽得真真兒的:“哎喲喂,您們快瞅瞅嘿,何家那傻柱子今兒個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居然知道拾掇屋子了。我還當他這沒人管的野小子,一輩子就長在那豬窩里了呢。”
剛滿十三歲一肚子心眼兒的許大茂,歪歪斜斜地靠在門框上,滿臉的譏誚,故意拔高了嗓門兒跟著起哄架秧子:“我看他就是***,以前懶得油瓶子倒了都不帶扶一把的,這會兒裝什么大尾巴狼啊?保不齊這腦子是真傻了,沒事兒干閑的。”
三大爺閻埠貴手里捏著個掉了珠子的破算盤,慢悠悠地踱著方步過來,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,句句不離算計二字:“柱子知道拾掇屋子了,倒是該當夸兩句。可說好了,你們打掃出來那破木頭片子,爛菜葉子可別給我扔嘍。過日子嘛,最忌諱的就是拋費。小小年紀,得學著精打細算,吃不窮,穿不窮,算計不到就受窮。”
二大爺劉海中挺著個草包肚子,倒背著手,一張胖臉緊繃著,端足了干部的架勢,張嘴就是訓話的口吻:“傻柱啊,知錯能改,那還是好同志嘛。不過,這收拾屋子,也得講究個規矩,有個條理。往后做旁的什么事兒,也得講規矩,別整天價吊兒郎當的,不然你這輩子,也成不了什么大氣候。”
街坊四鄰七嘴八舌,夾槍帶棒的、說風涼話的、挑刺兒找茬的,怎么拱火怎么來。生生把個勤快本分拾掇家的何雨柱,當成了個*****看。這要是擱以前那傻柱的狗慫脾氣,要么就悶頭不吭聲,自個兒生悶氣,要么就直接捋胳膊挽袖子,跟人吵吵巴火的,最后還得落一身不是。可眼面前兒的何雨柱,那芯子早就換了,是個見慣了世面的后世靈魂,眼界跟格局,能是這幫見天兒圍著鍋臺轉的井市小民比得了的?他壓根兒就不屑于去跟人撕破臉地對罵。
他擦了擦手上的水漬,邁步走出了房門。
何雨柱頭一個看向叨逼個沒完的賈張氏,語氣平平淡淡,可字字都跟小刀子似的,扎得明白:“賈家嬸子,我拾掇我自個兒的屋子,干干凈凈地過日子,礙著哪位爺的眼了?我家再亂,那也是我的私事兒不是?總比有的人家,自個兒屋里都下不去腳了,還成天價倆眼珠子死盯著旁人家的雞毛蒜皮,到處扯老婆舌要強得多吧?”
賈張氏當時就噎住了,跟個氣蛤蟆似的,瞪圓了眼正要撒潑。何雨柱壓根兒不給她接茬兒的機會,一扭臉看向許大茂:“許大茂,我勤快,那是我的能耐,總比你成天游手好閑,挑三窩四,就知道拿人家取樂子強。手腳勤快不丟人,這人要是心眼兒壞了,嘴損了,那才叫丟人現眼呢。”
許大茂臉色一僵,平日里他那嘴跟抹了蜜又帶了刺兒似的,眼下竟也接不上茬兒了。
何雨柱又看向端著架子的劉海中,不卑不亢地說:“二大爺,您教訓的是。可這收拾自個兒屋子,就是個個人衛生的事兒,就不用外人跟著瞎操心了。”
最后,他朝著精于算計的閻埠貴淡淡一笑,一句話就把路給堵死了:“三大爺,您說的過日子精打細算,是沒錯兒。該扔的破爛兒,擱在家里頭漚著,招**蚊子不說,還愛生細菌。省那仨瓜倆棗的,再鬧出毛病來,那才叫得不償失呢。省錢可不等于摳門兒,要是連過個干凈日子都算計,那活著還有勁嗎?”
院子里霎時間就靜下來了,所有人都愣在了當場。往日里誰都能踩咕兩下的傻柱,今兒個就跟換了個人似的,沉穩、通透,嘴茬子還這么利索,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誰也不怵的氣勢。這下可好,徹底把眾人心里頭那個憨厚老實,任人拿捏的“傻柱”形象,砸了個稀碎。
何雨柱環視了一圈眾人,擲地有聲:“打今兒起,我們老何家的事兒,就不勞煩各位街坊跟著多嘴多舌了。各家自掃門前雪,把您自個兒的日子過好了是真格的,少咸吃蘿卜淡操心。往后誰要是再無事生非,嚼我們兄妹倆的舌根子,我可就直接找一大爺評理去,再不行就上報街道居委會,咱們好好論道論道這鄰里之間的規矩。”
眾人一聽這話,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,再沒人敢多嘴搭腔了。那個誰都能欺負,誰都能逗悶子的傻柱,從這一刻起,怕是不好惹了。
“累不累?”何雨柱進屋,溫聲問妹妹。
何雨水搖了搖頭,腦門兒上卻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,小臉蛋紅撲撲的,透著勞動后的健康勁兒。
“歇會兒,哥去捅開爐子,給您做早飯。”何雨柱說道。
何雨柱進了廚房,灶臺上坐著一口黑漆漆的鐵鍋,他掀開米缸蓋子瞧了瞧,里頭還剩小半缸棒子面兒,鹽罐子里有薄薄一層大粒鹽,那油壺更寒磣,里頭的油星兒,您就是晃悠半天,都瞧不見個油花兒。
“就這?”何雨柱不由得苦笑一聲。
電視劇里,傻柱在食堂當大廚,做出來的菜,那是色香味兒俱全,看著就饞人。這會家里頭這光景,真是寒酸得可憐。
何雨柱舀了兩碗棒子面,兌上水,上手和面。他本想著貼幾個餅子,可這手剛一碰到面團,整個人就怔住了。
那感覺,太***熟了。
面團在他手里頭,服服帖帖的,就跟個小貓兒似的。揉面該用多大勁兒,**了還是少了,面團軟硬怎么才合適,一切的一切,都是那么的自然。這雙手,那股子肌肉記憶還在,那是何雨柱打小就學廚,又在豐澤園后廚里頭,一招一式、一拳一腳摔打出來的本事。
灶膛里的火苗子**鍋底,他把那點可憐的油在鍋底抹了一圈,就那么一絲兒,恨不能就沾個亮兒。面團在手里拍成餅子,“啪”地一聲貼在了滾燙的鍋壁上,帶著一股子焦香。貼餅子這手藝,講究的是火候,火大了外頭焦里頭生,火小了它就塌秧了,軟塌塌的拿不起來,全靠手上的真功夫。
沒多大會兒功夫,幾個金黃酥脆的棒子面貼餅子就出鍋了。何雨柱又燒了一鍋水,抓了一小撮大粒鹽進去,權當是高湯了。
“雨水,吃飯嘍。”
何雨水顛顛兒地跑過來,一瞧見那金黃的貼餅子,眼睛就是一亮,笑著說:“哥,您今兒這餅子烙得可真俊,聞著就香。”
何雨柱笑著遞給她一個:“快嘗嘗。”
何雨水接過來,張嘴咬了一口,在嘴里嚼了嚼,臉上的笑模樣兒頓了頓。她又嚼了兩口,伸脖兒使勁咽了下去,抬頭瞅了瞅哥哥,張了張嘴,像是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“怎么茬兒?不好吃?”何雨柱問。
何雨水低下頭,小聲說,“沒……沒什么,好吃。”
何雨柱自己也咬了一口,棒子面那股子粗糙勁兒,就在舌尖上散開了。餅子雖然烙得金黃,但棒子面終究是棒子面,刮嗓子,吃著拉嗓子眼兒。而且鹽放得太少了,淡而無味。
何雨柱皺起了眉頭,他剛才做餅子的時候,那手感明明順當極了,火候也看得死死的,怎么這吃到嘴里的味兒,還不如記憶里頭原主的水準?那種感覺,就好比你明明有一身的本事,卻被什么東西給捆住了手腳,憋著勁兒使不出來。
“哥,您做的,真挺好吃的。”
何雨水看出哥哥臉色不對,趕緊拿好話往回找補,“真真兒的,比昨兒的好吃。”
“昨兒的?”何雨柱心里一動,一下抓住了妹妹的話把兒。
何雨水低下頭,不言語了。
“雨水,你說實話,哥做的飯,是不是沒有早先好吃了?”
何雨水猶豫了一下,終于還是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,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:“就……就差了那么一丟丟,不細品根本吃不出來。”
一丟丟……何雨柱心里頭可就犯了琢磨了。他看過不老少的穿越小說,知道主角兒穿越過來,按說都能把原主那身本事,繼承個十成十。怎么到了他這兒,這身子雖然繼承了何雨柱的肌肉記憶,可那種對廚藝上妙到毫巔的把控,那種只能意會、不可言傳的東西,卻像是被一層紗給隔著,模模糊糊的。
“叮——檢測到宿主目前廚藝水準,遠低于原主巔峰水平,‘最強廚神系統’正在為您激活……”一個動靜兒,冷不丁地在何雨柱腦子里頭響了起來,嚇得他好懸沒把手里的餅子扔到地上。
“激活進度: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100%!”
“最強廚神系統已與宿主何雨柱完成綁定。本系統致力于將宿主培養為泛位面最強廚神,請宿主務必努力提升廚藝水平,完成系統發布之任務,以獲取豐厚獎勵。”
何雨柱徹底愣在當場,手里的筷子“吧嗒”一聲,掉在了桌上。
系統!是系統!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,穿越者的標配,它終于來了!
何雨水被哥哥這反應嚇了一大跳,怯怯地問:“哥?您怎么了這是?”
何雨柱強壓著心頭的狂喜,沖妹妹擺了擺手,說:“沒事兒沒事兒,哥就是……就是冷不丁想起個事兒。雨水,你先吃,哥有事出去。”
他三步并作兩步地沖出屋子,來到院子里一個沒人的犄角旮旯,壓低了嗓子,試著在心里頭叫了一聲:“系統?系統你在嗎您吶?”
一道半透明的光幕,唰地一下在他眼前展開——
最強廚神系統
宿主:何雨柱
年齡:16歲
廚藝等級:初級(原主為中級,因穿越時空,魂體融合產生損耗,暫時降至初級)
身體素質:一般
擁有技能:基礎刀工(初級)、基礎火候(初級)、廚藝(初級)
系統積分:0
任務:暫無
何雨柱一瞧,眼珠子都瞪圓了,“初級?才初級?傻柱打小在豐澤園當學徒,怎么就成了初級了?”
系統跟個悶葫蘆似的,沒搭理他。
何雨柱耐著性子接著往下看,就見光幕下頭,有個按鈕在那一閃一閃地亮著——
新手大禮包:待領取
“那還等什么,領了。”何雨柱心里頭一聲令下。
“叮——新手大禮包已發放!”
恭喜宿主獲得:廚藝能力小幅提升(使用后,廚藝水平將接近原主巔峰狀態)
恭喜宿主獲得:初級身體強化(增強體力與耐力)
兩股子熱流,同時涌入了何雨柱的體內。
何雨柱深深吸了一口氣,感覺整個身子骨都輕快了幾分。原先做餅子時那股子說不出的生澀感沒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行云流水般的順暢。
“這就對嘍。”何雨柱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他回到屋里,何雨水已經吃完了一個餅子,正小口小口地喝著湯。看見哥哥回來,小姑娘抬起頭問:“哥,您怎么去了這么久啊?”
“沒事兒,肚子里有點擰得慌。”何雨柱重新坐下來,拿起餅子又咬了一口。
何雨柱細嚼慢咽,閉著眼品著。這餅子的滋味兒在嘴里一過,腦海里頭竟然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做這個餅子時的每一個細節。和面時水是熱是涼,揉面時用了多大力道,貼餅子時鍋底的溫度幾何,翻面兒時那稍縱即逝的火候……
何雨柱暗自點頭,難怪傻柱日后能在紅星軋鋼廠食堂混得風生水起,當上掌勺的大廚,這手藝是真不含糊,是有真章兒的。
精彩片段
《穿越傻柱:禽獸四合院》內容精彩,“神清氣爽的花園”寫作功底很厲害,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,傻柱秦淮茹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,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穿越傻柱:禽獸四合院》內容概括:一股子說不上來的臭味兒,像是一塊漚了幾十年的破抹布,裹著汗腥、油哈喇味兒,還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酸餿氣,擰著勁兒地往鼻子里鉆。他睜開眼,腦子跟被鈍刀子拉過似的,生疼。眼前是一間陌生的屋子,破敗得邪乎。“這他娘是哪兒啊?”他一個激靈,猛地坐起身子,“哐當”一聲,腦瓜頂結結實實撞上了個硬東西。他捂著額頭,悶哼一聲,抬眼一瞅,撞上的是床頭上頭橫著的一根木杠子。這床……這床板怎么硌得骨頭疼?還有這鋪蓋卷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