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任務面板上“保護小女孩存活24小時”的提示，蘇銘反手一巴掌，把正在追殺小女孩的八米高**扇成了血霧。
血雨砸在街道上。
斷裂的路燈搖了兩下，砸進滿是碎玻璃的積水里。
小女孩抱著膝蓋，縮在墻角，哭聲卡在喉嚨里。
“叔叔……”她抬起臟兮兮的臉，“怪物呢？”
“已經處理好了。”
蘇銘收回蒲扇般的手掌，整理了一下被血水濺臟的袖口。
他穿著一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，領帶歪了半寸，胸口別著一枚精神病院的銀色銘牌。
銘牌上只有兩個字。
蘇銘。
“你把****拍死了？”墻后的男人探出腦袋，嘴唇發白，“那是**副本的最終追獵者！”
“它追得很沒禮貌。”
蘇銘側頭看去。
墻后藏著三個人。
一個握著短弩的女人，一個舉著盾牌的光頭，還有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青年。
三個人身上的裝備都沾滿黑灰，顯然已經在這座廢城里逃了很久。
戴眼鏡的青年推了推鏡框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你剛才那一巴掌，至少有八千點力量。新手區不可能出現這種數值，你到底是誰？”
“蘇銘。”
“我問的是身份！”
“前精神病院住院患者。”
蘇銘蹲到女孩面前，盡量把聲音放柔：“小朋友，叔叔問你，腿有沒有受傷？”
女孩搖頭，哭得肩膀發抖：“沒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伸手摸向女孩的腦袋。
“別碰她！”短弩女人猛地抬弩，“任務提示說過，保護目標不能受到任何傷害！”
蘇銘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我只是摸一下。”
“你剛才一巴掌拍死****，誰知道你摸一下會不會把她腦袋摸下來？”
女人扣住扳機，弩箭對準他的眉心：“離她遠點！”
蘇銘盯著那支弩。
三秒后，他禮貌地站起身。
“女士，拿武器指人之前，最好先道歉。”
“少廢話！”
女人的手指壓下扳機。
弩箭撕開空氣。
蘇銘抬起兩根手指，將箭桿夾在指間。
箭尖距離眉心不到一厘米。
墻后的三個人同時屏住了呼吸。
蘇銘看了看箭，又看了看短弩女人：“現在輪到你道歉了。”
女人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
蘇銘屈指一彈。
弩箭掉頭，擦著女人的耳朵釘進后方墻壁。箭桿震動，尾羽嗡嗡作響。
光頭咽了口唾沫，慢慢放下盾牌：“兄弟，別動手。我們不是敵人。”
“那你們是什么？”
“資深求生者。”金絲眼鏡青年接過話，“我叫陳默，她叫白月，他叫鐵熊。我們剛進副本不到三個小時，已經死了七個人。”
白月咬著牙：“這孩子是副本里的關鍵***。任務要求保護她二十四小時，期間她不能離開安全屋，也不能受到任何攻擊。”
“聽起來不難。”
“你覺得不難？”
“我把追殺她的怪物都殺了。”
“還有九波追殺者！”白月抬高聲音，“每一波都會比上一波強。最后一波是S級災厄，連公會會長都不敢正面接！”
蘇銘看向街道盡頭。
那里有一座被黑霧包圍的鐘樓。
鐘樓頂部掛著一面猩紅色任務旗，旗面上不斷浮出新的倒計時。
保護目標：存活二十四小時。
當前剩余時間：23小時57分。
禁止消極游戲。
禁止故意傷害關鍵***。
禁止破壞副本主線。
違者：抹殺。
蘇銘眉頭皺了起來。
事情有點麻煩。
他這次進入無限副本，是為了完成系統發布的****。
世界線崩壞系統已綁定。
檢測到宿主進入“血月廢城”副本。
普通通關：獎勵為零。
主線失敗且宿主陣亡：可掠奪本副本核心法則。
警告：宿主不得主觀**，不得故意違規，不得消極游戲。
只有在積極執行任務的前提下，因不可抗力導致主線崩潰，才能獲得獎勵。
蘇銘進入副本前，原本打算認真保護這名小女孩。
可他剛才只是想幫忙驅逐怪物，順手用力大了一點。
現在****沒了。
任務卻還在繼續。
他必須讓主線失敗。
最好還得死一次。
“你在發什么呆？”陳默皺眉問道，“副本給你開了保護目標權限，別亂來。我們只要守住安全屋，撐過二十四小時就能通關。”
“通關有獎勵嗎？”
“有一件**裝備，三百積分，還有一次隨機屬性提升。”
蘇銘搖頭：“太少。”
白月盯著他：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法則。”
兩個字落下，四周安靜了一瞬。
鐵熊撓了撓光頭：“法則？那是通關S級副本才可能碰到的東西。”
“所以我要讓這個副本失敗。”
蘇銘說得很認真。
白月握緊了短弩：“你瘋了？”
“我一直有病。”
“任務禁止故意破壞主線！”
“我沒有故意破壞。”
蘇銘指著遠處的鐘樓：“我只是準備認真完成任務。”
“你準備怎么完成？”
“帶她去安全屋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把安全屋砸了。”
白月的眼角**了一下：“這和故意破壞有什么區別？”
“區別很大。”
蘇銘抬手，掌心按在旁邊的混凝土墻上。
“我主觀上是想把她送進去。”
五指微微收攏。
承重墻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，蛛網般的裂紋瞬間爬滿整面墻。
“至于墻為什么自己塌了，那是不可抗力。”
白月剛要開口，身后傳來密集的腳步聲。
黑霧從街道兩側翻涌而來。
一群披著破爛軍服的腐尸沖出霧氣，胸口掛著血紅色編號。它們手里拎著鐵鉤，嘴里發出尖利的嘶吼。
第一波追殺者抵達。
數量：三十六。
任務要求：保護目標進入安全屋。
“來了！”
鐵熊舉盾擋在女孩前面。
陳默抽出長刀，盯著尸群：“蘇銘，別發瘋！先把孩子帶進去！”
“好。”
蘇銘抓起女孩的衣領，把她提到身側。
女孩兩只腳離地，臉蛋都被嚇白了。
“叔叔，我會掉下去。”
“不會。”
蘇銘邁步向安全屋走去。
腐尸撲到面前。
他抬腿。
轟！
最前面的七具腐尸連同后方的轎車一起飛出街道，撞進鐘樓底部。
鐘樓劇烈搖晃。
磚石從高處傾瀉而下。
蘇銘停住腳步，看著那座傾斜的建筑。
“好像又用大了。”
白月剛射出一箭，整個人就僵在原地：“你把鐘樓撞歪了！”
“問題不大。”
蘇銘拎著女孩繼續前進。
他每走一步，地面就震一下。
第二腳落下，街邊的下水管道全部炸裂，黑色污水沖上半空。
第三腳落下，安全屋外墻裂開，頂部的鋼架緩緩傾斜。
陳默臉色慘白：“停下！你再走一步，安全屋會塌！”
蘇銘停在門前。
他低頭看著那扇厚重的合金門，認真思考了兩秒。
“那我開門。”
他抬起拳頭。
白月突然喊道：“別用拳頭！”
晚了。
拳頭落下。
安全屋的門沒開。
整棟三層建筑拔地而起，像被無形巨手掀翻，帶著四周街區一起砸向地面。
轟隆！
廢城中央升起一朵灰色蘑菇云。
小女孩脫手飛了出去。
蘇銘眼疾手快，一把抓住她的腳腕。
他自己也被塌陷的地面拖進黑暗。
頭頂傳來系統提示。
檢測到關鍵建筑損毀。
任務主線出現輕微偏移。
當前判定：仍可繼續。
蘇銘落入深坑底部，西裝撕開一道口子。
女孩被他護在懷里，毫發無傷。
而那座安全屋，已經變成了二十多米深的廢墟。
白月三人被壓在另一側，正在拼命挖掘。
“蘇銘！”陳默吐出嘴里的灰，“你到底在做什么？”
蘇銘望著面板上重新亮起的倒計時，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當前剩余時間：23小時51分。
副本還沒失敗。
這可不行。
他需要更大的意外。
就在這時，鐘樓殘骸里傳出一陣刺耳的鐘鳴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猩紅任務旗無風展開。
旗面上浮出一行新的血字。
第二波追殺者提前降臨。
目標：收容者·母體。
評級：S級。
蘇銘抬頭。
一只長滿骨刺的巨手，緩緩撕開了鐘樓上方的黑霧。
女孩突然停止哭泣，抬臉看向那只手。
她的瞳孔里，浮出了一枚和任務旗完全相同的血色印記。
“叔叔，”她輕聲說道，“它來接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