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公社,**大隊。
土坯壘成的屋子里傳出了**的聲響。
喘息聲,悶哼聲交織在一起。
土炕上的葦席被揉得皺巴巴的,半截席角耷拉下來,露出底下黑黃的炕土。
陳國慶壓著身下那團白得晃眼的身子,古銅色的脊背弓成一張拉滿的弓。
他身子黝黑,像是剛從煤窯里撈出來的。
她身子雪白,白得能瞧見皮膚底下淡青色的血管。
活脫脫的美女與野獸。
窗外槐樹上落了只花喜鵲,歪著腦袋朝屋里瞅了瞅,又撲棱棱飛走了。
系統的聲音還在陳國慶腦海里崩潰地喊著:“你住手……住腿……也住嘴!”
“男女主是雙潔的啊,你不能這么做!原著里這一段連手都沒拉過!你怎么敢——怎么敢——”
“快住嘴啊!再這樣下去劇情線要崩了!積分要扣光了!”
陳國慶置若罔聞,專心作業。
沈知蕊咬著嘴唇,偏過頭去,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。
終于!
陳國慶悶哼一聲,繃緊的身子驟然松弛下來。
完事后,陳國慶起身穿起了衣服。
粗布褂子披上的時候,后背的汗還沒干,布料黏在脊梁骨上。
沈知蕊還在哭,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她把自己蜷成一團,膝蓋頂著胸口,藕白色的手臂環著腿彎。
陳國慶扭過頭來,低聲怒喝:
“哭哭哭,福氣都讓你哭沒了!大清早的嚎喪呢?”
說話間,他把的確良的米白色襯衫和布拉吉裙子丟給了女人。
襯衫落下來,正好蓋住她蜷著的腿,那一片白才被遮了去。
沈知蕊抽噎著把襯衫拽過來,裹住自己。
她穿上衣服,用一根黑色的橡皮筋捆住了烏黑的長發。
垂著眼坐在炕沿邊,脊背挺得直直的,下巴微微揚著,又恢復了那副高貴知性的知青樣子。
仿佛剛才那個蜷在炕上掉淚的人跟她沒半點關系。
只是眼眶還紅著,鼻尖也紅著,那點狼狽藏不住。
她的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后的沙啞:
“你說過陪你睡三回就放我回城的,三回又三回,這都十回了。”
她的臉上帶著沖完浪之后的余韻,
“再不放我回去,我就不陪你睡了。”
陳國慶正在系他那件灰褂子前襟的布紐扣。
聽到這話,他沒回頭,只從鼻子里哼出一聲笑來。
沈知蕊的來歷,說來有趣。
她是京城土生土長的大妞,父親沈國棟是京城的干部,母親在***做翻譯,家里住的是大院。
她打小沒吃過苦,上面三個哥哥寵著,她就是沈家的掌上明珠。
她跟傅明義是青梅竹馬。
傅家原先也在大院里住,傅明義的父親是沈國棟的老戰友,兩家人走動勤快。
后來傅家出事,傅明義的父親被人揭發,革了職,全家被下放。
傅明義被下放前抓著他的手告訴她,他會從**大隊回來娶她!
再后來就是知青下鄉的熱潮。
沈知蕊原本不用下鄉,她父親的關系在那兒擺著,給她在城里找了物資局收發室的活兒,鐵飯碗。
可她心里裝著事兒,吃不下睡不著的,跟父親鬧了好幾回。
沈國棟拗不過閨女,最后嘆了口氣,把她塞到了**公社的**大隊。
他挑這地方是有用意的,這里的公社杜**杜長山是他當年的老部下,跟了他七八年,靠得住。
再加上這里也叫**大隊,到時候就跟女兒說,找錯了地方!
畢竟這年頭**大隊,**公社的沒有一萬也有八千。
他更不愿讓女兒跟傅家多接觸,
沈國棟私下給杜長山打了電話,說閨女嬌慣,托他照看,干活兒別累著,過個一年半載就想法子調回去。
沈知蕊就這么來到了火坑!
她一下車就后悔了。
這地方跟京城差了十萬八千里。
土路坑坑洼洼的,前兩天才下過雨,積水的泥坑里飄著爛菜葉子,空氣里有股揮之不去的**味,混著曬了一天的干牛糞的燥熱。
才下鄉幾天她就要回城,一是傅明義不在這里,她打聽到了。
二是這里太苦了,她從小嬌生慣養,頭一天跟著下地干活,手心就磨出三個水泡,疼的她眼淚啪嗒啪嗒掉。
食堂的苞谷面糊糊她喝不慣,里頭摻了糠,咽下去刮嗓子。
晚上睡覺的屋里還漏風,最讓她受不了的是村里的旱廁!
她父親給她在城里找到了接收單位,是新華書店的柜臺,憑她家的關系,蓋個章就能回去。
杜**也批準了,杜長山收到消息也明白了老領導的意思。
回城的手續已經替他閨女辦得七七八八,就差大隊上簽個字、蓋個戳。
但被陳國慶卡住了。
陳國慶是**大隊的大隊長,三十六歲,媳婦死了,下面有三個兒子。
他一米八的個頭,身材健壯,肌肉虬結,臉曬得黑紅,兩道眉又粗又濃。
沈知蕊拿著杜**批的條子去大隊部找他蓋章。
陳國慶正蹲在門檻上抽煙,眼睛一亮,感嘆著機會來了!
他接過條子掃了一眼,又把條子折起來揣進自己褲兜里,說:
“我沒簽字,這個章蓋不了。**規定知青下鄉得滿兩年才能辦回城手續,你才來幾天?你這事等大隊統一研究一下。”
沈知蕊急了:“杜**就是公社**,他批了怎么不算?我這是調動,不是私自回城,有接收單位的函!”
陳國慶把煙**往地上一摁,站起來,影子罩下來,把她整個人籠在里頭。
“我說不算就不算。你找誰來說情都白搭,知青下鄉是**,**是**定的,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?你當這是你們家后花園呢?”
沈知蕊當時眼淚就在眼眶里打轉。
她從小到大沒人跟她這么說過話,她父親都不曾兇過她一句。
她攥著那張條子,咬著嘴唇轉身跑了。
她不知道的是,陳國慶并不是真的在乎那點**。
他卡住她,只是為了跟系統對著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