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小說《吃五仁月餅被海歸大嫂嘲笑土包子,魔丸小叔子掀桌了》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,是“糖烙餅”大大的傾心之作,小說以主人公林棠五仁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,精選內容:我嫁進陸家半年,見識到了魔丸小叔子的厲害。我穿一身棉麻裙,他諷刺像民宿退下來的桌布。我煮了紅棗茶,他懟我提前進入了退休賽道。他脾氣壞、嘴巴毒,全家人都不敢惹他。直到中秋家宴上,我帶了奶奶親手做的五仁月餅,被海歸網紅大嫂當眾嘲笑:“林棠,你怎么還拿這種土包子東西上桌?”“誰知道五仁餡里的堅果是不是陳年的?把人吃壞怎么辦?”“我帶的東西都是從國外空運回來的,低糖又安全,適合爸媽。”許家親戚很多,滿桌人...
我嫁進陸家半年,見識到了魔丸小叔子的厲害。
我穿一身棉麻裙,他諷刺像民宿退下來的桌布。
我煮了紅棗茶,他懟我提前進入了退休賽道。
他脾氣壞、嘴巴毒,全家人都不敢惹他。
直到中秋家宴上,我帶了奶奶親手做的五仁月餅,被海歸網紅大嫂當眾嘲笑:
“林棠,你怎么還拿這種土包子東西上桌?”
“誰知道五仁餡里的堅果是不是陳年的?把人吃壞怎么辦?”
“我帶的東西都是從國外空運回來的,低糖又安全,適合爸媽。”
許家親戚很多,滿桌人憋不住笑。
所有人都讓我忍,說都是一家人好商量,我被氣得滿臉通紅。
平時最愛懟我的小叔子這時突然沖進來。
把大嫂那盒空運來的高級點心懟到她面前,冷笑道:
“說我二嫂的五仁不干凈?”
“那你先解釋解釋,你這盒國外空運的點心,生產地址為什么在隔壁村?”
1
我嫁進許家后,第一次真正見識到了魔丸小叔子許星庭的攻擊力。
那天我給家里人煮小米粥,剛端上桌,他踩著拖鞋下樓,頭發亂得像剛打完仗。
他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說:
“二嫂,你這是早餐,還是醫院陪護餐?”
我端碗的手僵了僵。
婆婆何婉趕緊說:“星庭,你別亂講話。”
許星庭坐下,舀了一碗。
“我只是客觀評價。”
然后他喝了兩碗。
我當時還以為他只是起床氣。
后來才知道,他一直這樣。
我買了件棉麻裙,他盯著看半天:
“好丑,你是不是準備去古鎮開民宿?”
“像是退下來的爛桌布。”
我給他帶了草莓蛋糕,他掀開盒子:
“奶油這么少,你是怕我獲得幸福嗎?”
后來,我學著網上教程做檸檬雞爪,他嘗了一口,皺眉:
“酸得很有攻擊性,下次別做了。”
可半小時后,那一盤雞爪不見了。
我問阿姨。
阿姨指了指樓上。
“少爺端走了。”
我哭笑不得。
許星庭在許家很有地位。
他上面兩個哥哥,一個是大哥許聞舟,一個是我丈夫許聞川。
公公許立成四十多歲才得了這個小兒子,簡直要寵上天了。
婆婆何婉嘴上總罵他沒規矩,真到他發脾氣,全家還是先哄。
許聞川跟我說過:
“星庭從小被家里人慣壞了,別跟他一般見識。”
我問:“他是不是不喜歡我?”
許聞川想了想:
“她誰都嫌棄。”
我說:“那她對大嫂呢?”
許聞川沉默兩秒。
“她也嫌棄,只是不敢當面說太多。”
程若薇是許家大嫂。
海外名校博士畢業,做網絡博主,粉絲有幾十萬。
她永遠精致,永遠體面。
相比之下,許星庭雖然嘴毒,卻直來直去。
但我忍了。
畢竟我嫁進許家,許家人對我不壞。
公婆不刁難,丈夫也溫和。
只有這個小叔子,像家里養的一只刺猬。
你稍微靠近,他就豎起刺。
中秋前兩天,奶奶給我打電話。
“棠棠,月餅收到了嗎?”
我看著桌上的牛皮紙盒,笑著說收到了。
奶奶在老家開了一家糕點鋪子。
開了二十多年。
這次她給我寄來一盒五仁月餅。
盒子不漂亮。
外面只貼著一張她手寫的紅紙條:
“給棠棠婆家嘗嘗,甜一點,日子也甜一點。”
她在電話里小心問我:
“你要是覺得包裝不好看,就別帶了。奶奶不介意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我說:“我帶。”
她松了一口氣:
“那就好。人家要是不愛吃也沒事,嘗個心意。”
直到婆婆在家族群里發消息:
“今年中秋都回老宅吃飯,我親自安排,誰都不許缺席。”
2
中秋那天,老公許聞川臨時出差。
他說外地客戶臨時改會議,晚上盡量趕回來。
我拎著奶奶寄來的月餅,一個人去了老宅。
一進門,客廳里已經坐了不少親戚。
大嫂程若薇也在。
她面前放著一只銀色禮盒。
盒子很漂亮,隨便放在桌上都像雜志照片。
婆婆看見我,笑著招手:
“棠棠來了,聞川呢?”
“還在路上,會議結束就過來。”
我把月餅放到一旁,想等開飯時再拿出來。
程若薇卻先拆開了她的禮盒。
她聲音柔和:
“爸媽,這是我托國外同學寄回來的月光酥。低糖低脂無添加,國內都買不到的。”
旁邊的姑姑立刻夸:
“若薇就是講究。”
程若薇微微一笑:
“老人吃點心,不能只圖甜,還是要看配方和標準。國外這方面做得更細。”
她的視頻里經常說:
“真正的精致,不是貴,而是有判斷力。”
“國內很多傳統習慣,已經不適合現代健康理念。”
“***外一定好,是人家標準確實成熟。”
聽多了,親戚們也覺得她懂。
婆婆嘗了一小塊,點頭:
“不甜,挺好的。”
程若薇笑著看向我:
“棠棠,你也帶東西了?”
我把牛皮紙盒拿出來。
“是我奶奶做的五仁月餅。她在老家開糕點鋪,想讓大家嘗嘗。”
“過中秋嘛,圖個團圓。”
盒子一打開,芝麻和堅果香散出來。
我剛想介紹,程若薇就低低笑了一聲。
聲音不大。
卻足夠讓餐桌邊的人都看過來。
她用指尖碰了碰月餅邊緣,又很快收回手。
“林棠,你還吃五仁啊?”
我頓了頓。
“嗯,我奶奶做得很好吃。”
程若薇眼底帶著一點笑意。
“五仁這種東西,真的很有年代感。”
她看向周圍親戚。
“我小時候也見過,包裝特別土,餡也雜。現在年輕人應該很少吃了吧?”
有人尷尬笑了笑。
我臉有點熱。
“這不是買的網紅款,是家里老人親手做的。”
程若薇“哦”了一聲。
“手工的?”
她語氣一變。
“那更要注意吧。”
我心里一緊。
她繼續說:
“五仁餡里堅果多,最怕儲存不當。花生、核桃這些東西,萬一放久了,風險很高。”
我解釋:
“我奶奶店里有登記,堅果是中秋前新進的。”
程若薇看著我,像在看一個不懂規則的人。
“棠棠,我不是嫌棄***。”
“只是給長輩入口的東西,不能光憑一句親手做就放心。”
大哥許聞舟開口打圓場:
“若薇就是研究慣了標準,講話比較較真。棠棠,你別往心里去。”
婆婆也說:
“她***待久了,習慣看配料和標簽,不是針對你。”
我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
不是針對我。
可她每一個字,都像在說我不懂事,說我奶奶不專業。
程若薇把那塊月餅放回盒子里,輕輕推遠。
她看著我,笑意薄薄的:
“林棠,進了許家的門,總該把小地方那點寒酸收一收了。”
餐桌上的氣氛瞬間僵住。
3
原本還在笑的幾個親戚,全都變了臉色。
婆婆皺了皺眉:
“若薇,這話重了。”
程若薇卻像沒聽見。
她端起水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媽,我只是提醒她。”
“許家不是普通家庭,長輩吃什么、親戚看什么,都是有分寸的。”
“她拿一盒沒有正規禮盒、沒有完整商業標簽的月餅上桌,別人會怎么想?”
我手指一點點收緊。
“我說過,這是家人之間嘗的,不是拿來賣的。”
程若薇輕輕嘆氣。
“你看,你還是沒明白。”
“不是賣不賣的問題。”
“是食品安全意識。”
她看向公公婆婆:
“爸媽年紀都不小了,萬一因為吃了不合格的東西不舒服,誰負責?”
這句話一出,幾個親戚神色更微妙了。
有位嬸嬸把伸向月餅的手收了回去。
我深吸一口氣,拿出手機。
“我可以把我奶奶店里的登記證、健康證、采購單給大家看。”
程若薇笑了一下。
“棠棠,你不用急著證明。”
“真正有標準的東西,一開始就不需要解釋那么多。”
我再也忍不住。
“所以在你眼里,包裝不好看,就等于不干凈?”
她眉心微蹙。
“你怎么總往情緒上扯?我說的是風險。”
許聞舟臉色沉了。
“棠棠,今天是中秋,別吵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是我在吵嗎?”
許聞舟語氣冷了點:
“若薇好心提醒,你別把場面弄難看。”
周圍人沒人說話。
我忽然特別想許聞川。
我給他發消息。
沒回。
我打電話。
關機。
助理說他剛進會場,手機被統一保管。
那一刻,我很無助。
晚飯結束得很尷尬。
我的月餅沒人再碰。
只有阿姨收拾桌子時,小聲問我:
“二少奶奶,這盒還要嗎?”
我把盒子抱回來。
像抱回被人丟在地上的心意。
我以為這已經夠難受了。
可晚上十點,我刷到程若薇發的視頻。
視頻開頭,是我打開牛皮紙盒的畫面。
她的配音溫柔又理性:
“中秋家宴,弟媳帶來一盒手工五仁月餅,沒有完整標簽,沒有配料說明。”
“傳統心意和老人健康,到底哪個更重要?”
視頻里,她剪掉了她說我寒酸、說我小地方的所有話。
也剪掉了我解釋奶奶有登記、有健康證、有采購單的部分。
只留下她提醒風險,我沉默低頭,還有親戚們尷尬的表情。
評論區已經炸了。
“這弟媳好土。”
“拿三無月餅給老人吃,還委屈上了?”
“五仁最容易翻車,小作坊真的可怕。”
“海歸大嫂說得沒錯,食品安全***親情綁架。”
“都嫁進這種家庭了,怎么還這么上不了臺面?”
更可怕的是,視頻里拍到了盒子上的“棠記糕點”。
有人順著名字找到了***小店賬號。
惡評一條接一條。
“黑心小作坊。”
“陳年堅果月餅避雷。”
“拿老人當試吃員?”
“這種店就該查。”
我給程若薇打電話。
是許聞舟接的。
“林棠,若薇哭了,你還想怎么樣?”
我氣得發抖。
“她**我,惡意剪輯視頻,害我***店被罵。”
“現在問我想怎么樣?!”
許聞舟不耐煩:
“她是博主,記錄生活很正常。”
“剪掉她罵我的話,也正常?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事情已經發出去了,現在最重要的是止損。”
一個小時后,我被叫回老宅。
茶幾上放著一份打印好的文件。
標題是“家庭誤會澄清說明”。
上面寫著:
本人林棠承認,帶來的手工月餅包裝不規范,確實存在讓長輩誤食風險。
大嫂程若薇僅為善意提醒,不存在惡意剪輯和引導網暴。雙方已和解,不再追究。
我看完,抬頭。
“你們讓我簽這個?”
4
婆婆避開我的眼神。
“先把網上的火壓下去。”
“后面的事我們一家人好好商量。”
許聞舟說:
“只要你簽了,若薇會發說明,讓粉絲別再討論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她造謠,最后讓我認錯?”
程若薇坐在沙發角落,眼睛紅紅的。
“林棠,你為什么一定要用這么難聽的詞?”
“我只是提醒食品安全。”
“網友反應這么大,也不是我能控制的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那你把視頻**。”
她立刻搖頭。
“現在刪,更像是我心虛。”
許聞舟把筆推到我面前。
“簽吧。許家的名聲不能陪你們老家的一家小店一起耗。”
我的心一下冷透。
我沒接筆。
婆婆嘆了口氣。
“棠棠,要不先讓****店關幾天?”
我猛地看向她。
她也覺得難堪,可還是說下去:
“不是說她有問題,是先避避風頭。等熱度過去再開。”
公公也開口:
“許家這邊也有生意,網上一直鬧,對誰都不好。”
許聞舟接著說:
“你跟老人說一聲,別硬扛。真把監管部門招來,對她更麻煩。”
我氣得胸口發疼。
“她證照齊全,憑什么關門?!”
程若薇小聲說:
“可是網友現在關注食品安全,如果真查出一點不規范……”
我打斷她:
“你有證據嗎?”
她眼淚又掉下來。
“林棠,我都被你逼成這樣了,你還要我怎么樣?”
許聞舟立刻把她護住。
“你差不多行了。”
我盯著那份和解說明。
每個字都在逼我低頭。
他們甚至不滿足于讓我忍。
還要我替奶奶認下“不規范”。
讓一個做了一輩子糕點的老人,先關門避風頭。
就為了保住程若薇的賬號,保住許家的體面。
我手腳冰涼。
許聞川仍舊聯系不上。
我坐在那里,像一只被按在砧板上的魚。
他們遞過來的筆,快要塞到我手里。
就在這時,玄關傳來一聲巨響。
門被踹開了。
許星庭背著書包站在門口。
他校服外套敞著,臉色陰得像要下暴雨。
客廳里的人都愣住。
許家人不怕他講道理。
怕他不講道理。
因為他真發起脾氣,連親爹的名貴茶壺都敢摔。
婆婆下意識放緩聲音:
“星庭,你怎么回來了?”
許星庭沒理她。
他看了一眼我面前的文件,又看了一眼程若薇。
忽然走過去,抓起茶幾上那盒銀色月光酥。
程若薇臉色一變:
“星庭,你干什么?”
下一秒。
許星庭當著所有人的面,把那盒國外高級點心狠狠砸在了地上。
5
里面的酥點滾了一地。
他踩住盒身,冷笑:
“不是最講標準嗎?”
“那就從你這盒國外空運的高級貨開始講。”
許星庭蹲下,把盒子翻過來。
盒底原本貼著外文標簽。
可因為剛才一摔,邊角翹了起來。
下面沒撕干凈的中文標簽露出一半。
生產地址:臨州市高新區松林路26號。
許星庭把盒底舉起來,懟到程若薇面前。
“國外空運?”
“隔壁村高新區什么時候獨立建國了?”
程若薇臉色瞬間白了。
許聞舟反應過來,伸手去搶盒子。
“星庭,你別胡鬧。”
許星庭一腳踢開地上的點心。
“我胡鬧?”
“你們一群成年人圍著我二嫂,逼她給造謠的人簽和解,還想讓***關店。”
“這叫不胡鬧?”
她轉頭看向婆婆和公公。
“爸,媽,你們平時不是最愛說家里要體面嗎?”
“今天體面就是讓受害的人認錯?”
沒人說話。
程若薇終于找回聲音:
“星庭,你誤會了。這是國外品牌在國內分裝。”
許星庭笑了一聲。
“行。”
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,點開一個頁面。
“那這個團購鏈接,也是國外品牌**?”
他把手機扔到茶幾上。
頁面上,和程若薇那盒一模一樣的銀色禮盒赫然在列。
標題寫著:
法式月光酥禮盒,三盒九十九,滿十盒包郵,支持一件代發,可定制外文貼紙。
發貨地:臨州高新區。
許星庭一字一句念出來。
“低糖低脂無添加。”
“國外朋友空運。”
“國內買不到。”
“結果三盒九十九,還能定制英文貼紙。”
他抬頭看程若薇。
“你博士讀的是什么,貼牌美學嗎?”
程若薇的嘴唇抖了抖。
“我也是被商家騙了。”
“你被騙了,所以你拿它來踩別人?”
許星庭把盒側的配料表撕下來,拍在桌上。
“那再看看配料。”
“這些東西在合規范圍內,不等于不能吃。”
“但你說它無添加,說它低脂,說它比我二嫂奶奶做的五仁健康。”
“程若薇,你嘴里的標準,是不是只看包裝有沒有外文?”
程若薇的眼淚立刻涌出來。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許星庭壓根不吃她這一套。
“你別哭。”
“你一哭,我哥就降智。”
許聞舟臉色鐵青。
“許星庭!”
他轉頭瞪他。
“喊什么?!我說錯了?”
“她發視頻網暴二嫂的時候你不兇,她現在被拆穿了你倒兇上了。”
許聞舟噎住。
婆婆想說話。
許星庭直接抬手。
“媽,你也先別勸。”
“我還有東西。”
他從書包里拿出一個平板。
“我們學校要做中秋家庭vlog,我那天把手機架在老宅客廳錄素材。”
“你們不是說她只是善意提醒嗎?”
“那就看看完整的。”
6
電視很快亮起。
畫面里,是中秋那天的餐桌。
程若薇拿出銀色禮盒,溫柔介紹國外空運月光酥。
親戚們夸她有心。
接著,我打開***牛皮紙盒。
程若薇那聲輕笑清清楚楚。
“林棠,你還吃五仁啊?”
“這種月餅真的很有年代感。”
“進了許家的門,總該把小地方那點寒酸收一收。”
客廳里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。
視頻還在繼續。
程若薇說五仁餡風險大,說小地方老人沒有意識。
我解釋奶奶有登記,有健康證,堅果是中秋前新進的。
她一句都沒聽。
還讓阿姨把月餅撤下去。
而這些,在她發到網上的視頻里,全都被剪掉了。
許星庭把她發布的視頻和完整視頻并排放。
“看見了嗎?”
“她不是漏剪。”
“她是精準刪掉所有對自己不利的部分。”
“精準留下我二嫂低頭沉默的畫面。”
“精準拍到棠記糕點的名字。”
她看向程若薇。
“這叫記錄生活?”
“你怎么不去記錄一下自己的配料表?”
程若薇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。
許聞舟還想開口:
“可能是助理剪的……”
許星庭冷笑。
“你真是沒救了。”
他又點開幾張截圖。
“這是程若薇發視頻前的預告。”
“標題:中秋家宴遇到令人窒息的傳統心意。”
“這是她置頂的評論:食品安全不能被親情綁架。”
“這是她點贊的評論:小地方來的弟媳最愛裝孝順。”
他把平板轉向許聞舟。
“助理連點贊都替她點?”
許聞舟徹底說不出話。
我坐在沙發上,眼眶發熱。
從事情發生到現在,我解釋了太多次。
可沒人聽。
他們只想讓我簽字閉嘴。
讓我為了“體面”把委屈咽下去。
直到許星庭把證據一條條砸出來,他們才終于看見。
我不是矯情。
程若薇哭著說:
“我承認視頻剪得不夠完整,可我真的是擔心爸媽身體。”
許星庭沒理她。
他轉頭看我。
“資料給我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資料?”
他皺眉,語氣不耐煩:
“***店里的證、采購單、**視頻。”
我才想起。
昨天晚上,許星庭突然給我發微信。
“****店有證嗎?”
我當時氣到不想回。
他又發:
“有就發給我。沒有我去查。”
我以為她也要挑刺。
可最后還是把***登記證、健康證、進貨票據都發了過去。
他沒回。
原來不是不理我。
是在等今天。
我把手機遞給他。
許星庭熟練地把資料投到電視上。
第一張,是棠記糕點的小作坊登記備案。
有效期清清楚楚。
第二張,是***健康證。
第三張,是中秋前兩天的堅果采購單。
每一項都有供貨商和付款記錄。
**段視頻,是奶奶**月餅的畫面。
她戴著**和手套,操作臺擦得干干凈凈。
一盤盤月餅推進烤箱。
出爐時,熱氣帶著芝麻香,隔著屏幕都像能聞到。
許星庭一張張放。
“這是備案。”
“這是健康證。”
“這是采購單。”
“這是**記錄。”
他又點開棠記賬號以前的評論。
“這是老顧客評價。”
“這是街道抽檢合格通知。”
“這是鎮小學老師給教師節訂糕點的聊天記錄。”
他轉頭看所有人。
“這盒月餅不是放到網上賣的。”
“是一個奶奶,給孫女婆家帶的中秋心意。”
“你可以不愛吃。”
“你可以嫌甜,嫌油,嫌皮厚。”
“但你不能沒有證據就說它不干凈。”
他盯著程若薇。
“更不能拿一個老人做了一輩子的招牌,給你立高級人設。”
7
我再也忍不住了。
眼淚砸下來。
我想起奶奶在電話里小心翼翼的聲音。
她問我:
“棠棠,是不是奶奶給你丟臉了?”
她明明被罵了一天。
卻還怕我在許家難做人。
我站起來,看向程若薇。
聲音發抖:
“你可以說我土。”
“你可以看不起我的出身。”
“但你不該碰我奶奶。”
“她做了一輩子糕點,從來沒害過人。”
“你憑什么把她說成黑心小作坊?”
程若薇嘴唇動了動。
“我沒有……”
許星庭直接接過去:
“你沒有親口罵。”
“你把刀遞給網友了。”
客廳一片死寂。
婆婆眼眶紅了。
她看著茶幾上的和解說明,像終于意識到那幾頁紙有多荒唐。
公公沉著臉,把那份文件拿起來,當場撕了。
“這東西不用簽。”
許聞舟臉色難看:
“爸,現在網上還在發酵,若薇賬號……”
許星庭立刻轉頭。
“哥,你還賬號呢?”
“她踩著別人奶奶賺錢的時候,你裝瞎。”
“現在她翻車了,你突然想起工作不容易了?”
許聞舟被懟得臉漲紅。
婆婆低聲開口:
“聞舟,別說了。”
她看向程若薇。
“刪視頻,道歉。”
程若薇猛地抬頭:
“媽……”
婆婆的聲音第一次冷下來。
“現在就發。”
程若薇坐在沙發上,手指抖得厲害。
她寫第一版道歉:
“如果這件事讓大家不舒服,我很抱歉。”
許星庭抱著手臂站在旁邊。
“刪掉如果。”
“我二嫂就是不舒服。”
她咬牙**。
第二版:
“我原本只是出于善意提醒食品安全。”
許星庭冷笑。
“善意提醒會剪掉別人解釋資質?”
她又刪。
第三版:
“視頻內容不夠完整,造成誤會。”
許星庭把完整視頻往前拖了幾秒。
電視里正好播放程若薇那句“小地方寒酸”。
她淡淡道:
“不是誤會,是誤導。”
程若薇臉色白得嚇人。
最后,那條**改了七遍才發出去。
她承認自己在家宴上言語不當,嘲笑了我帶來的五仁月餅。
承認沒有證據就暗示棠記糕點用料存在問題。
承認發布視頻時刪掉了關鍵解釋,造成**誤導。
承認沒有給店名打碼,導致***小店遭受騷擾。
向我和奶奶公開道歉。
并要求粉絲停止攻擊棠記糕點。
**發出去不到十分鐘,評論區反噬了。
“臨州高新區空運姐?”
“三盒九十九的法式高級。”
“拿植脂末酥點嘲笑五仁不健康,笑死。”
“***外東西不好,是你拿貼牌貨裝貴族還踩老人。”
“食品安全只是幌子,看不起弟媳出身才是真的吧。”
程若薇的賬號掉粉很快。
她之前推薦過的幾款“國外小眾好物”,也被網友扒出同款**鏈接。
同樣是國產商品。
國產不丟人。
丟人的是一邊賺著國產供應鏈的錢,一邊把國產說成低端。
那天晚上,婆婆親自給我奶奶打電話道歉。
電話接通時,***聲音還有些緊張。
“喂?棠棠嗎?”
婆婆握著手機,眼眶紅著:
“親家奶奶,是我。今天的事,是我們許家沒處理好,讓您受委屈了。”
奶奶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才小聲說:
“只要棠棠沒事就行。”
“月餅不好吃可以不吃,別為這個傷孩子的心。”
我站在旁邊,眼淚又落下來。
她到這時候,還在想著我。
8
婆婆一遍遍道歉,說會幫棠記處理惡評,會讓程若薇承擔后果。
許星庭坐在一旁,低頭摳手機殼。
我看見他眼圈也紅了。
但她很快把臉別開。
像怕誰發現似的。
后面幾天,許家確實沒有再讓我退讓。
公公聯系平臺處理惡評和騷擾電話。
許聞舟也被他狠狠訓了一頓。
程若薇**原視頻,置頂道歉。
她丟了幾個品牌合作。
還有品牌方直接發**,說已終止合作。
棠記糕點的評論區慢慢恢復正常。
鎮上的老顧客自發出來說話。
“方***店開了二十多年,干凈得很。”
“我孩子從小吃到大,別聽網上胡說。”
“今年還訂了她家的月餅,真材實料。”
“老人不懂流量,別欺負她。”
有網友跑來道歉。
也有人想下單支持。
奶奶沒趁熱開直播,也沒亂接外地單。
她只讓我幫她發了一條視頻。
視頻里,她站在店門口,圍裙上沾著一點面粉。
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:
“謝謝大家關心。”
“我們小店只做附近街坊的生意,忙不過來就不接遠單了。”
“中秋吃什么都好,家里人團圓就好。”
那條視頻下面,很多人說看哭了。
我也看哭了。
許聞川是第三天凌晨回來的。
他拖著行李箱進門,眼底全是血絲。
見到我,他什么都沒解釋,先抱住我。
“棠棠,對不起。”
我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說沒事。
他低聲說:
“星庭把完整經過都發給我了。”
“我以前總覺得家里那些話忍忍就過去。”
“程若薇陰陽怪氣的時候,我也勸過你別放在心上。”
“是我的錯。”
我抬頭看他。
“如果這次沒有星庭呢?”
他喉結滾了滾。
“你會被逼著簽字。”
“***店可能真的會關幾天。”
“程若薇會繼續做她的受害者。”
“而我回來之后,可能才知道你被逼成什么樣。”
他說完,握緊我的手。
“以后不會了。”
“你的家人,你的出身,你帶來的心意,都不是別人可以隨便拿來踩的。”
我看著他很久,才點了點頭。
我不需要他事后多會道歉。
我只希望他明白,有時候一句“別計較”,比外人的惡意更讓人心冷。
中秋風波之后,許家安靜了不少。
婆婆不再動不動說“家里和氣最重要”。
公公也在家里當面說:
“以后誰受委屈,就解決誰的委屈。”
“別再拿體面壓人。”
許聞舟后來給奶奶打了電話。
他道歉道得很生硬。
奶奶還是那句話:
“孩子們好就行。”
可我知道,有些傷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掉的。
至少從那天起,我不必再替任何人說“沒關系”。
我最想不明白的,還是許星庭。
他平時明明最愛懟我。
為什么那天會突然站出來?
風波過去一周后,奶奶又寄來一盒月餅。
這次,她把標簽貼得整整齊齊。
生產日期、配料、備案號,一樣不少。
盒子里還放了張紙條:
“給星庭也嘗嘗。謝謝他替奶奶說話。”
我拿著紙條去找許星庭。
他正在房間寫數學卷子。
看到紙條,他耳朵尖瞬間紅了。
“謝我干什么?”
我忍著笑:
“你那天幫了我,也幫了奶奶。”
他頭也不抬。
“誰幫你了?我就是看不慣程若薇裝。”
9
我坐在他書桌旁。
“那你為什么那么生氣?”
他筆尖停了一下。
很久后,他才開口。
“我小時候去國外參加夏令營,外婆給我塞了一盒五仁月餅。”
我愣住。
他盯著卷子,沒看我。
“那時候別人帶的都是巧克力、曲奇、糖霜餅干。”
“我打開月餅,有人說味道奇怪,像鳥食。”
“我覺得丟臉,就偷偷扔了。”
房間安靜下來。
他捏著筆,指節有些發白。
“后來外婆手抖,再也做不了月餅。”
“我想吃,也沒有了。”
我的心像被輕輕擰了一下。
許星庭抬頭看我。
眼睛有些紅,卻還要裝出不耐煩。
“我不是要所有人都喜歡五仁。”
“它本來就甜,皮還厚,吃多了噎。”
“但不喜歡就不吃。”
“別一邊沒多高級,一邊拿別人的老人、別人的家鄉味往腳底踩。”
我輕聲說:
“星庭,謝謝你。”
他立刻皺眉:
“你別煽情,煩。”
我把月餅盒打開,遞給他一塊。
他接過去,咬了一口。
三秒后,照舊嫌棄:
“甜。”
我伸手要拿回來。
“那別吃。”
他迅速躲開,又咬一口。
“我評價一下,不代表我要退貨。”
我終于笑出聲。
他瞪我:
“林棠,你笑點真的很低。”
說完,他從盒子里挑出最大的一塊,放進我盤子里。
“這個給你。”
我低頭看那塊月餅。
核桃、芝麻、瓜子仁嵌在餡里。
香得熟悉。
那一刻我才明白。
有些人嘴壞是真的。
護短也是真的。
后來,許家又吃了一頓飯。
婆婆特意讓阿姨把奶奶寄來的五仁月餅切成小塊,和水果一起端上桌。
公公嘗了一塊。
“料很足。”
婆婆也點頭:
“甜了點,但香。”
許星庭坐在我旁邊,嗤了一聲:
“你們才知道?”
婆婆笑她:
“說得像你多懂。”
他仰著下巴:
“我嘴很刁的的,謝謝。”
我沒忍住笑。
他瞥我一眼,低聲說:
“別笑得像倉鼠偷到糧。”
許聞舟那天也在。
程若薇沒來。
他看見那盤五仁月餅,表情很不自然。
飯后,他端著茶走到我面前。
“林棠,上次的事,對不起。”
我看著他。
他聲音有些僵:
“我不該一開始就讓你讓步,也不該只想著若薇的賬號和家里名聲。”
我沒有諷刺他。
也沒有立刻原諒。
我只是說:
“你該道歉的不止我。”
他點頭。
“我知道,我會再給***打電話。”
許星庭在旁邊咬著月餅,涼涼插話:
“最好先打草稿,別張嘴就是廢話。”
許聞舟:“……”
婆婆瞪他。
“星庭。”
他理直氣壯:
“我說錯了嗎?”
我又笑了。
他嫌棄地看我,卻把茶杯往我手邊推了推。
“喝點,別噎死。”
茶水溫熱。
順著喉嚨往下,連那段時間堵在胸口的委屈,好像也跟著一點點散開。
棠記糕點恢復了原來的日子。
奶奶每天早上五點開門,揉面、烤餅、擦柜臺。
心意不需要燙金證明。
家鄉味也不用誰來認證高級。
很久以后,有天下午,我在客廳拆快遞。
許星庭放學回來,掃了一眼。
“又是***寄的?”
“嗯,核桃酥。”
他嘴上說:
“甜食會降低智商。”
手已經伸進盒子里拿了一塊。
我看著他。
他咬了一口,面無表情:
“有點甜。”
我作勢要收走。
他立刻抱住盒子。
“我又沒說難吃。”
我笑得不行。
他瞪我:
“林棠,你能不能別笑得像**家的傻閨女?”
過了一會兒,他又說:
“誰再說***做的東西土,我罵到她退網。”
我看著他,眼眶忽然有點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