擂臺上，血光炸裂。
呂墨還沒來得及操控自己的木偶后撤，眼前的天才師兄林嘯就像被什么東西附體一樣，整個人瞬間變形。
原本俊朗的五官扭曲成猙獰的獸面，雙眼徹底變成血紅色，瞳孔深處閃爍著詭異的紅光。他猛地轉身，一把抓住身邊最近的師弟——那個剛和自己搭檔打完第一輪的趙青峰，右手直接貫穿了對方的胸膛。
“清理垃圾。”
林嘯的聲音沙啞得不像活人，像是什么東西通過他的嘴在說話。他甩開趙青峰的**，目光轉向擂臺周圍所有的學員。
“清理...所有垃圾！”
全場死寂了兩秒，然后炸開了鍋。
“林嘯瘋了！”
“他殺了趙青峰！”
“快跑！快叫導師！”
呂墨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反應，他猛地往后翻滾，操控著自己的控偶木偶擋在身前。木偶只有半人高，是用鐵木雕刻的，平時被他用來練習控偶術的初級技能——牽引、輔助、牽制。這些東西對付普通學員還能周旋，對付已經踏入凝氣境七重的林嘯？簡直是送死。
但呂墨來不及多想，因為林嘯已經朝他的方向沖過來了。
“垃圾...都該清理。”
林嘯的速度快得離譜，腳下擂臺的石板都裂開了，每一步都踩出蛛網般的裂紋。他身體周圍縈繞著一層黑紅色的氣勁，那不是天瀾學院任何功法的特征。
呂墨咬牙，雙手飛快掐訣：“木偶·牽引！”
鐵木偶的關節咔咔作響，雙臂彈出兩條細絲纏向林嘯的腳踝。這是控偶師最基礎的束縛術，平時對付同階學員還有效果。
但細絲剛碰到林嘯的腳踝，就像碰到燒紅的烙鐵一樣，瞬間融化斷裂。
“什么？！”
呂墨瞳孔一縮。他的鐵木偶絲是用鐵蠶絲混合淬煉的，能承受千斤拉力，卻被林嘯身上的氣勁直接融化了？
這根本不合理。
林嘯已經沖到面前，抬手就要拍下來。那只手掌上覆蓋著濃郁的黑氣，五指彎曲成爪狀，隱約能看見指甲變成了黑色，仿佛野獸的爪子。
“住手！”
一聲爆喝從擂臺外傳來。學院戰隊導師周鶴身形如電，一掌拍向林嘯的后背。他是凝氣境九重的導師，一掌之力足以碎碑裂石。
嘭！
掌力結結實實轟在林嘯后心。
呂墨本以為這一掌能把林嘯打飛出去，但接下來的一幕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林嘯只是身體晃了晃，竟然硬扛住了周鶴的全力一擊。他猛地扭頭，血紅的眼睛盯上了周鶴，嘴角咧出一個詭異至極的笑容。
“導師...也是垃圾。”
他反手一爪，直接撕向周鶴的喉嚨。
周鶴臉色大變，連忙閃避，但林嘯的速度實在太快了。爪風擦過周鶴的肩膀，直接撕下一大塊血肉，露出森森白骨。
“啊！”周鶴慘叫一聲，身形不穩。
林嘯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，第二爪已經跟上，這一次直接洞穿了周鶴的胸膛。
鮮血噴涌。
周鶴瞪大眼睛，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那只沾滿血肉的手，嘴唇動了動，一個字都沒說出來，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整個擂臺區徹底陷入恐慌。
“周導師死了！”
“林嘯殺了周導師！”
“快逃！去叫院長！”
所有人都往擂臺外跑，但林嘯的動作更快。他像一道黑色閃電，在人群中穿梭，每一次出手都有人倒下。鮮血把擂臺染成了紅色，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呂墨躲在擂臺角落的鐵木偶后面，心臟跳得快要炸開。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死死盯著林嘯的動作。
不對。
太不對勁了。
林嘯就算再怎么天才，也不可能突然暴增到這種實力。而且他身上那層黑紅色的氣勁，完全不是天瀾學院的功法路數。
呂墨的目光掃過林嘯的身體，突然定格在他的脖子上。
那是一條黑色符文。
不是紋身，不是傷痕，而是一串密密麻麻的黑色字符，像活物一樣在林嘯的皮膚下蠕動。那些字符的形狀呂墨從未見過，但隱約能看出某種規律——像是一個圖標。
一個系統的圖標。
呂墨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。
他不知道為什么自己能看懂那個圖標，但他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一個荒謬的念頭——林嘯不是瘋了，他是被什么東西控制了。
有什么東西，通過某種方式，寄生在了林嘯身上。
就在這時，倒下的周鶴導師血泊中，突然浮現出一行金色的小字。
只有呂墨看得見。
“瘋人系統第一階段啟動成功，目標學院：天瀾。”
呂墨瞳孔劇震。
那行小字懸浮在血泊上方，停留了大概三秒，然后緩緩消散。就像是游戲里的系統提示一樣，精準、冰冷、毫無感情。
瘋人系統？
這到底是什么東西？
“還有三個...垃圾。”林嘯的聲音從擂臺中央傳來，帶著某種機械般的冷漠。
呂墨猛地回過神，發現擂臺上的學員已經跑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三個人還困在里面。一個是受了重傷躺在地上的李師弟，一個是剛入門的小師妹抱著頭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，還有一個就是自己。
林嘯的目光掃過來，鎖定了呂墨。
“控偶師...最底層的垃圾。”
他一步步走過來，每走一步，擂臺的地面就多出一個血色腳印。
呂墨咬著牙，雙手握緊了鐵木偶。
跑是跑不掉的。林嘯的速度比導師還快，自己這個凝氣境三重的控偶師學徒，根本逃不出他的追殺。
拼嗎？
但用什么拼？
鐵木偶的控制力對林嘯完全無效，其他控偶手段也根本不夠看。實力差距太大了，大到任何技巧都顯得蒼白。
眼看林嘯越來越近，呂墨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。
林嘯脖子上的黑色符文，在跳動。
不是比喻，而是真的在跳動。那些符文像是某種生物的脈搏，以固定的頻率一鼓一鼓的，每一次跳動，林嘯身上的黑氣就濃烈一分。
呂墨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瘋狂的想法。
那符文是系統寄生的核心。
如果...如果自己能切斷這個核心呢？
但用什么切？他一個控偶師，連像樣的攻擊手段都沒有。
電光石火間，呂墨的目光掃過鐵木偶的胸口。那里有一個暗格，里面藏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木刺。
那是他三年前從后山撿到的，不知道是什么材質，但堅硬異常，普通的刀劍都砍不動。他一直留著當護身符，都沒來得及研究。
呂墨一咬牙，掏出那枚木刺，攥在掌心。
林嘯已經走到三米外，抬起手，黑氣纏繞的五指朝呂墨的頭頂抓來。
“清理。”
呂墨沒有躲。
他知道躲不開。
他猛地往前沖了一步，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送死的時候，右手握著那枚黑色木刺，狠狠扎向林嘯脖子上的符文！
叮！
一聲脆響。
林嘯脖子上的黑色符文突然炸開，像玻璃一樣碎裂。
林嘯的身體瞬間僵住，血紅的眼睛劇烈閃爍，像是信號不良的屏幕在跳動。
“你...怎么...可能...”
他的聲音斷斷續續，夾雜著兩種不同的聲線——一種是林嘯自己的，另一種是那個詭異的機械音。
然后，林嘯身體一軟，直接倒在地上，昏迷過去。
整個擂臺安靜了。
呂墨癱坐在地上，大口喘著粗氣，手里那枚黑色木刺還在嗡嗡顫抖。
而就在他緩過神來的那一刻，耳邊突然響起一個冰冷的聲音——
“檢測到宿主覺醒反智領域，瘋人系統第二階段參數修正中...修正完成。警告：宿主已被標記為最高優先級清除目標。”
呂墨猛地抬頭，看向四周。
沒有人說話。
那個聲音，只有他能聽到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黑色木刺，卻發現木刺表面的紋路正在發生變化，漸漸勾勒出四個小字——
“反智領域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