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韻覺得，這大概算是她畢業之后最魔幻的一次面試。
前一秒，她還在出租屋啃著泡面罵甲方，說著劇組的服化道簡直是給兵馬俑收的庫存，即使打了光也黑得讓親媽來了都得愣三秒。
后一秒，眼前一黑。再睜眼，一股子陳年爛泥拌著霉味的沖勁兒直往鼻子里鉆，嗆得她腦仁疼。
“我靠……這是被埋了？還是劇組窮得連個像樣點的化妝間都租不起了？”
她下意識想抬手揉揉眼，結果半邊身子跟僵死了似的，動彈不得。
“手呢？腳呢？我特么穿成這破觀里香火斷絕、連老鼠都不來上供的泥菩薩了？！”
緊接著，腦子里跟被人拿鈍刀子豁開似的，硬生生塞進來一堆陌生的玩意兒。
太玄觀、破神像、永昌帝蕭景湛還有定遠侯霍驚羽。
“……**。”
這不是她大三熬夜寫《論網絡文學中的**敘事》時，當參考啃得想吐的那本《永昌大帝》嗎？
心態直接崩了。比收到拒信還絕望，比劇組欠薪跑路還可怕。好歹欠錢還能報警，現在就是個泥胎，找誰說理去?。?br>“這破書劇情太坑，老娘要是能活過今天，頭一件事就是把這虐文套路全改了……可惜現在連自保都難，還爽文呢，別先被砸了壘**就不錯了。”
就在這個時候，殿門外傳來一陣兵刃相撞的聲音，其中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粗魯的叫罵聲。
“陛下！快從后門走！末將斷后！”
沈清韻透過神像眼窩那點縫使勁往外瞅。
蕭景湛那身明黃龍袍被血浸得發黑，臉白得跟刷了膩子似的，正踉蹌著往后縮。
霍驚羽渾身是血口子，手里那刀卷了刃，愣是拿身子堵在她這神像前頭。
門外頭，黑壓壓的死士，刀光映著那幾張猙獰的死人臉。
“完了完了！這倆主角要是現在領盒飯，這破戲還拍個屁？我這泥胎怕不是下一秒就要被砸碎了壘**！”
還沒等她在腦子里組織好遺言，一道冷冰冰的機械音強行擠進了她的意識，差點把她剛穩住的魂都給震散了。
“檢測到宿主生命值即將歸零，符合強制綁定條件?！窀癜缪菹到y’正在綁定……綁定成功?！?br>“啥玩意兒？”沈清韻一愣，緊接著差點笑出聲——泥塑的嘴張不開，不然能咧到耳根，“系統？！好家伙，合著老娘這爽文大業，還真有戲？！”
“新手大禮包已發放，新手任務已發布：阻止拆廟。獎勵：信仰值100點。”
那機械音根本不理她的**，自顧自地念著，冷得掉冰渣子，“警告：檢測到外部威脅，宿主缺乏自保能力。正在調用新手禮包權限……”
“喂喂喂！別自動播放??！我還沒同意呢！”沈清韻急了，這感覺就像下載了**軟件還不給取消鍵，“你直接放技能?。∧菐蛯O子還沒跑遠呢！”
“權限確認。技能釋放中……消耗信仰值：50點?！?br>“什么？一道雷就扣50？**啊你！”
沈清韻剛罵出口——
轟隆——！?。?br>一道紫金色的驚雷，壓根不是從天上劈下來的，直接從神像眼窩里炸出來了！
光刺眼睛，聲震耳膜，跟有人在她耳朵邊上點了個炮仗似的。
那雷霆快得沒邊，精準地砸在最前頭那死士腳邊上。
咔嚓！
硬地磚瞬間炸碎，焦黑的裂紋跟蜘蛛網似的亂爬。一股焦糊味混著硫磺味瞬間炸開。
剛才還咋呼得歡的死士們，瞬間僵成了木頭樁子。
眼珠子瞪得溜圓，驚恐地盯著那雷劈出來的焦土，上面緩緩浮出三個血紅色的大字——逆者死！
那字跟燒紅的烙鐵燙出來似的，看一眼都覺得嗓子眼發緊。
“鬼……鬼?。　?br>“神怒了！神怒了！”
死士們嚇得屁滾尿流，連滾帶爬往外逃，頭都不敢回一下。
殿里頭，死寂一片。
就那三個血字，還裊裊地冒著青煙。
沈清韻在神像里長出口氣，感覺剛充進去的那點藍瞬間被抽空了一半。
“統子，你這雷……糊弄鬼呢？紫不紫黑不黑的，跟過年路邊攤買的劣質煙花似的。還自帶混響，嗡嗡的，聽著就廉價。那仨字更別提了，歪歪扭扭，跟狗啃的一樣，你是從哪個盜版字體庫里扒的？”
“……系統無法理解您的比喻。當前宿主剩余信仰值：50點。請合理規劃使用?！?br>“五十點……摳死你得了。統子，你以前是不是干過砍一回的勾當？這摳搜勁兒，簡直一脈相承?！?br>她神念往下一掃。
蕭景湛還跪著，渾身水淋淋的，那龍袍皺得跟腌菜似的。
“這跪姿，什么玩意兒？重心全塌后腳跟上了，腿肚子縮著，看著矮了半頭。后期剪輯要是敢給我用這個鏡頭，我非得把剪輯師開了不可?！?br>旁邊霍驚羽更絕。嘴張得能塞進個拳頭，手里那刀哐當一聲砸地上，動靜大得能把死人震活。
“穿幫了啊傻大個！我這場雨下得容易嗎？全是錢（劃掉）信仰值堆出來的，全讓你這一驚一乍給攪合了！”
心里罵得沸騰，面上那泥塑的臉皮卻是一動都不能動，只能硬生生繃著，把那股子嫌棄死死壓在底下，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死樣。
“統子……這臉能修嗎？剛那雨一淋，泥皮估計掉渣了，上鏡得多糊。給我開個美顏，哪怕磨個皮呢？”
“……請宿主專注劇情。美顏功能需解鎖‘神容殿’，當前信仰值不足?！?br>“……摳死你得了。”
“先睡，天塌下來也得等老娘回藍再說。統子，定個鬧鐘，別讓我睡過頭了，不然這劇組該停工了。”
“還有，統子，下次顯靈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？我這妝都沒來得及補，表情管理也沒做到位，剛才那眼神肯定不夠殺，后期記得給我修圖?！?br>話音剛落，眼前忽然跳出一行血紅色的系統提示：
警告：新手技能“偽神之怒”產生未知變異，雷霆余波已侵蝕神軀。神像崩解倒計時：12時辰。
沈清韻困意瞬間全無：“？？？”
她趕緊內視一眼，差點沒當場裂開——那泥塑的臉皮上，眼窩旁邊果然崩了個小指甲蓋大的茬口，正簌簌往下掉渣。
“統子！你這雷是帶腐蝕性的吧？！我特么剛顯完靈就毀容？！這臉還沒美顏呢就先破相了？！”
“……請宿主盡快獲取信仰值修復神軀?！?br>“五十點夠干屁！你當這是拼多多砍一刀呢？！”
她正罵著，殿外卻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。
“裝神弄鬼。”
那聲音冷得像冰碴子，帶著股子漫不經心的殺意。
沈清韻一激靈——這聲兒她熟??！
《永昌大帝》里，這可是那位后來屠了半座皇城、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國師·云無咎！書里寫這人最不信鬼神，這會兒怕不是看她雷劈得“像劣質煙花”，專門來拆臺的吧？
腳步聲停在神像前。
一只骨節分明的手，緩緩撫上了她那掉渣的泥臉。
指尖微涼，正正抵在那塊搖搖欲墜的泥皮上。
“神？”云無咎的聲音近在咫尺，帶著戲謔，“若是神，便讓本座看看，你配不配……受這人間香火?！?br>沈清韻：“……**！統子！這特么是能摳的嗎？！回藍！快給我回藍！??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