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策,把圍裙摘了,過來簽字。”
廚房里,油鍋正滋滋作響。
秦策關掉火,把最后一道清蒸鱸魚裝進盤子,擦了擦手,端著菜走出廚房。
蘇家餐廳里坐了十幾個人。
岳母周玉蘭坐在主位旁邊,穿著新買的深紫色旗袍,脖子上戴著一串珍珠,面前卻沒有碗筷,只有兩份已經打印好的協議。
協議最上方,五個黑體字格外醒目。
**離婚協議書。**
秦策看了一眼,又把魚放到桌上。
“魚好了,趁熱吃。”
“誰跟你說魚了?”
周玉蘭拿起協議,啪地拍在桌面上。
“我讓你簽字!”
桌邊安靜了一瞬。
緊接著,幾個蘇家親戚互相看了看,臉上都浮起了看熱鬧的笑。
蘇清禾的表姑夾了一筷子菜,慢悠悠地開口:
“玉蘭,你早該這么辦了。清禾什么條件?長得漂亮,自己又能干,追她的男人能從城東排到城西。”
“再看看秦策。”
她拿筷子指了指秦策。
“一天到晚圍著鍋臺轉,三年了,連份正經工作都沒有。說出去都讓人笑話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旁邊一個中年男人跟著說道:
“上門女婿做到他這份上,也算是少見。別人入贅,好歹還能幫襯家里的生意,他倒好,吃清禾的,住清禾的,連買菜的錢都得伸手要。”
秦策拉開椅子坐下,沒有反駁。
這樣的場面,三年來已經不是第一次。
一開始,蘇家人還會背著他說。
后來見他從不翻臉,膽子也就越來越大,漸漸連遮掩都省了。
周玉蘭見他不說話,火氣更盛。
“你裝什么聾?”
“今天是你和清禾結婚三周年,正好把事情辦了。房子、車子、蘇家的股份,跟你一分錢關系都沒有。”
“你把字簽了,帶**的衣服走人。”
秦策看著她。
“清禾知道嗎?”
“她知不知道有什么區別?”
周玉蘭冷笑一聲。
“這三年,她跟你過過一天正常夫妻的日子嗎?你們連房都不睡一間。”
“我女兒只是心軟,不愿意主動趕你。你一個大男人,總該要點臉吧?”
秦策沒有接話,只抬眼看了一下墻上的鐘。
晚上七點二十分。
蘇清禾平時六點下班。
今天遲了一個多小時。
她負責的蘇氏醫藥最近遇到了麻煩,公司資金鏈繃得很緊,幾個重要客戶又突然終止合作。
這幾天,她每天回來都很晚。
桌上的菜已經涼了一半。
秦策起身,重新拿起那盤魚。
“我去熱一下。”
周玉蘭氣得臉都青了。
“秦策!”
“你到底有沒有聽見我說話?”
“聽見了。”
秦策腳步沒停。
“等清禾回來再說。”
“你還想拖?”
周玉蘭猛地站起身,一把奪過盤子,重重放回桌面。
湯汁濺出來,落在秦策袖口上。
“我告訴你,今天這字,你簽也得簽,不簽也得簽!”
“韓少馬上就到。”
“人家已經答應了,只要清禾點頭,不但愿意娶她,還會幫蘇家拿下九州資本的醫藥產業園項目。”
餐桌上的氣氛頓時熱了起來。
“韓少真這么說?”
“那可是百億項目啊!”
“蘇家只要能進去分一杯羹,以后在江州醫藥行業就真站穩了。”
“清禾嫁進韓家,蘇家也算跟著翻身了。”
眾人七嘴八舌,眼神都亮了。
仿佛那個百億項目已經裝進了蘇家口袋。
只有秦策神色沒有變化。
“韓天賜?”
“韓少的名字,也是你能直接叫的?”
周玉蘭瞪著他。
“人家韓少家里資產幾十億,自己又是韓氏集團副總,二十多歲就掌管幾家公司。”
“你呢?”
“你除了會做飯,還會什么?”
秦策認真想了一下。
“會一點別的。”
桌上立刻響起一陣笑聲。
蘇清禾的表弟蘇浩笑得最響。
“**,你不會是想說你會打游戲吧?”
“我聽我姐說,你連駕照都是進蘇家以后才考的。”
“要不你給我們表演一下顛勺?韓少來了,也好讓他看看你這三年沒白吃蘇家的飯。”
“蘇浩。”
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。
蘇浩臉上的笑一僵。
眾人轉頭看去。
蘇清禾站在玄關處,手里拿著車鑰匙和文件袋。
她穿著一身黑色職業套裝,長發束在腦后,臉色帶著掩不住的疲憊。
她顯然剛從公司趕回來。
“姐,你回來了。”
蘇浩干笑兩聲。
“剛才開玩笑呢。”
蘇清禾沒理他。
她換了鞋,走進餐廳,第一眼便看到了桌上的離婚協議。
眉頭瞬間皺了起來。
“媽,這是什么?”
“你自己不會看?”
周玉蘭語氣理所當然。
“離婚協議。”
“今天親戚都在,也省得他以后死纏爛打。你們把字簽了,明天就去辦手續。”
蘇清禾眼中閃過一絲怒意。
“誰讓你準備的?”
“我準備的,怎么了?”
“我這是為了你好!”
周玉蘭越說越激動。
“蘇清禾,你都二十七了,還想在這個廢物身上耗幾年?”
“當初要不是**臨死前糊涂,非逼著你嫁給他,我能同意一個連來歷都說不清的人進蘇家的門?”
“這三年,我看見他就來氣!”
“媽。”
蘇清禾聲音沉了下來。
“爸已經走了,別這么說他。”
周玉蘭嘴唇動了動,終究沒有繼續說蘇正南。
她轉頭看向秦策。
“行,我不說**。”
“那就讓他自己說。”
“秦策,你捫心自問,你配得上清禾嗎?”
餐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策身上。
嘲諷、鄙夷、幸災樂禍。
秦策沒有看他們,只看著蘇清禾。
“這是你的意思嗎?”
蘇清禾沉默了兩秒。
“不是。”
周玉蘭臉色一變。
“清禾!”
“媽,我和秦策之間的事,我自己會處理。”
蘇清禾把文件袋放下,聲音不高,卻透著不容爭辯的冷意。
“你可以不喜歡他,但不能替我簽字。”
周玉蘭氣得胸口起伏。
“你是不是非得把我氣死才甘心?”
“韓少哪一點不比他強?”
“人家等了你這么多年,連你結婚以后都沒放棄。現在蘇家公司出了問題,也是人家主動幫忙。”
“你再看看秦策。”
“公司都快撐不住了,他每天除了問你吃不吃飯,還會干什么?”
蘇清禾下意識看向秦策。
男人袖子上沾著一小塊魚湯,腰間還系著灰色圍裙。
三年前,他被父親領進蘇家時,身上除了一套換洗衣服,什么都沒有。
父親去世前,握著她的手,只留下了一句話。
嫁給秦策。
她不明白父親為什么做出這樣的安排。
三年來,她也一直沒有真正接受這段婚姻。
可秦策沒有糾纏過她。
他睡在客房,負責家里的飯菜,早晚接送她上下班。她加班到幾點,他就在樓下等到幾點。
沒有甜言蜜語,也沒有夫妻之間的親密。
安靜得像家里一件不起眼的舊家具。
有時蘇清禾也會生氣。
她不明白,一個正值壯年的男人,為什么能把日子過得這么沒有追求。
可讓她當著所有人的面,把他趕出去……
她做不到。
門外忽然傳來汽車聲。
緊接著,保姆快步走進來。
“夫人,韓少到了。”
周玉蘭臉上的怒氣一掃而空。
“快請進來!”
不到半分鐘,一名穿著白色西裝的年輕男人走進餐廳。
韓天賜身材高大,頭發梳得一絲不亂,手里提著幾個包裝精致的禮盒。
跟在他身后的司機,還捧著一只鑲著金邊的首飾盒。
“周阿姨,路上有點堵,來遲了。”
韓天賜臉上帶著溫和笑意。
“聽說今天是家宴,我給各位長輩準備了一點小禮物。”
他一進門,蘇家人的態度立刻熱情起來。
“韓少太客氣了。”
“來就來,還帶這么多東西。”
“快坐,快坐。”
韓天賜將禮物逐一送出去,最后拿過那只首飾盒,走到蘇清禾面前。
盒蓋打開。
里面是一條璀璨的鉆石項鏈。
“清禾,這是我從國外拍賣會上買下來的。”
“名字叫永恒之心。”
“我覺得很適合你。”
蘇清禾沒有伸手。
“韓天賜,我已經結婚了。”
韓天賜臉上的笑意絲毫不減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結婚不代表不能離婚。”
說完,他仿佛才看見秦策,轉頭打量了一眼。
“秦先生也在。”
“聽說今天是你和清禾結婚三周年,我來得好像不是時候。”
嘴上說著不是時候,眼神卻沒有半點歉意。
蘇浩忍不住笑道:
“韓少,你來得正是時候。”
“我媽正讓他簽離婚協議呢。”
“蘇浩!”
蘇清禾冷聲制止。
韓天賜眼底閃過一抹得意,隨即又擺出寬容的樣子。
“秦先生,其實我一直挺佩服你。”
“明知道自己給不了清禾想要的生活,還能在蘇家待三年。”
“這份定力,一般人真沒有。”
餐桌上響起幾聲壓低的笑。
秦策看了他一眼。
“說完了嗎?”
韓天賜笑容微滯。
不知道為什么,被秦策看著的一瞬間,他后背忽然泛起一股涼意。
那雙眼睛很平靜。
平靜得不像在看一個人。
更像在判斷什么東西還有沒有留下的必要。
韓天賜心頭一緊。
可下一秒,看見秦策腰間那條沾著油煙味的圍裙,他又覺得自己荒唐。
一個吃軟飯的上門女婿而已。
自己居然被他一個眼神嚇住了?
韓天賜輕輕一笑。
“我只是想勸你,男人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。”
“你主動退出,至少還能留點體面。”
“清禾跟著你,除了被人笑話,什么也得不到。”
秦策還沒開口,口袋里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。
那是一部款式很舊的黑色手機。
屏幕上沒有號碼。
只有一個鮮紅色的特殊符號。
秦策看到符號,眼神微微一沉。
這個號碼,已經整整三年沒有響過了。
他拿起手機,走向陽臺。
周玉蘭在身后不耐煩地喊:
“你別想借著接電話拖時間!”
“回來就把字簽了!”
秦策推開陽臺門,接通電話。
電話那頭沒有寒暄。
只有一道壓抑著激動的沙啞聲音。
“龍帥。”
“北境急報。”
“諸將已經在關外跪了三個小時。”
“百萬將士,請您歸位!”
秦策望著城市遠處的燈火,沉默良久。
三年前,也是這樣的夜晚。
只不過那時沒有萬家燈火。
只有被鮮血染紅的雪,燃燒的戰車,還有一張張再也無法睜開的年輕面孔。
他閉了閉眼。
“再等等。”
電話那頭呼吸一滯。
“龍帥,三年之期已經到了。”
“您答應蘇正南的事,也已經做完了。”
秦策隔著玻璃,看向餐廳里的蘇清禾。
她站在那份離婚協議旁邊,眉眼間全是疲憊。
“還沒做完。”
秦策聲音很低。
“她還沒有真正安全。”
精彩片段
長篇現代言情《戰神歸來,岳母逼我凈身出戶》,男女主角秦策周玉蘭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,非常值得一讀,作者“一只甜甜的甜甜圈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“秦策,把圍裙摘了,過來簽字。”廚房里,油鍋正滋滋作響。秦策關掉火,把最后一道清蒸鱸魚裝進盤子,擦了擦手,端著菜走出廚房。蘇家餐廳里坐了十幾個人。岳母周玉蘭坐在主位旁邊,穿著新買的深紫色旗袍,脖子上戴著一串珍珠,面前卻沒有碗筷,只有兩份已經打印好的協議。協議最上方,五個黑體字格外醒目。**離婚協議書。**秦策看了一眼,又把魚放到桌上。“魚好了,趁熱吃。”“誰跟你說魚了?”周玉蘭拿起協議,啪地拍在桌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