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六點,商市的夕陽把寫字樓的玻璃幕墻烤得發燙。
張笑通拎著兩箱新款口味的啤酒,站在 "自家人**" 門口,臉上掛著練了八年的職業微笑。
"王哥,再考慮考慮唄?我們這牌子今年新出的精釀,口感絕對 ——"
"去去去,上個月給我說的費用到現在還沒給我結,整天就知道上新款讓我給你完任務,你倒是給我把你們的促銷活動送的**棚子給我拿幾個過來啊," **店老板王胖子手里翻著烤串,頭都沒抬,"上個月說這月給我**棚,啤酒LOGO桌椅板凳,說好的東西呢,張笑通,你看我們還能不能合作?"
張笑通嘴角抽了抽,還是把笑掛在臉上:"王哥,公司的費用問題我在催,盡量這幾天就給你拿過來,這次的新款口感和之前的白啤,經典口感都不一樣……"
"有啥不一樣?不都是啤酒?" 王胖子把烤串往盤子里一摔,油星子濺了張笑通一褲腿,"趕緊走,別耽誤我做生意,要不你就把答應我的東西給我咱們再談。"
張笑通低頭看了看褲腿上的油漬,深吸一口氣,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。
罵回去?罵完這單沒了,這個月 KPI 又完不成,領導那張臉比王胖子還難看。
他三十歲了。
啤酒銷售,干了八年。
底薪三千五,提成看天吃飯。上個月業績倒數第二,被部門經理在周會上點名批評了十分鐘,從 "工作態度" 批到 "人生規劃",最后總結一句 ——"張笑通,你三十歲了,你這業績你感覺你還能再干幾年?"
業績個屁,費用都沒有,整天把業績掛嘴上。
張笑通拎著啤酒往樓下走,心里罵罵咧咧。
他也想當總監,也想年薪百萬,也想有豪車有別墅有老婆。可現實是,身邊的兄弟朋友都慢慢結婚了,自己現在連個女朋友都沒有,整天到家就被催婚,上班被同事瘋狂內卷。嘀嘀嘀,****響了。
是領導。
"笑通啊,今天跑了幾家了?"
"五家,王哥那邊……"
"又沒成?" 領導的語氣立刻冷了八度,"我跟你說多少次了,這個月必須沖業績,你再這樣下去,季度考核你自己看著辦。"
"**,我再努力 ——"
"努力不是嘴上說的," 領導打斷他,"這樣,晚上有個客戶飯局,你過來作陪,把客戶陪好了,單子說不定就有了。"
張笑通看了看手里的兩箱啤酒,又看了看時間。
晚上七點。
飯局至少到十一點。
他張了張嘴,最后只說了一個字:"好。"
掛了電話,他站在客戶店門口,突然覺得很累。
不是身體累,是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、看不到頭的累。
他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,點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煙霧繚繞中,他看著街上車水馬龍,人來人往,每個人都好像有自己的目的地,只有他像個沒頭**,今天跑這家,明天跑那家,陪笑臉,挨冷臉,月底算工資。
"**," 張笑通低聲罵了一句,"這破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。"
他掐滅煙頭,拎起啤酒,準備去下一家客戶。
就在這時 ——
天空突然暗了一下。
不是烏云遮日那種暗,而是整個世界的光線像被人抽走了一瞬,耳邊所有聲音同時消失。
張笑通愣住了。
他抬頭看天。
夕陽還在,但夕陽旁邊,一道血色的雷光毫無征兆地撕裂了天空,像一條紅色的巨蛇,直直朝他劈了下來。
"我靠 ——"
張笑通只來得及罵出兩個字,血色雷光已經吞沒了他。
沒有疼痛,沒有聲音,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紅。
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被撕碎了,又像被重新**,意識在一片混沌中沉浮,耳邊似乎有無數遠古的嘶吼在回蕩,又似乎什么都沒有。
最后一個念頭是 ——
早知道今天就請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