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。”沈知薇面無表情地走到餐桌旁坐下。
“誒,快吃,別第一天上學就遲到了。”沈母一臉不耐煩地走過來。
“嗯。”沈知薇還處于剛起床的迷糊狀態。
“嗯什么嗯,一天天的凈擺著張臭臉也不知道給誰看,整天跟個啞巴一樣,問你話就回幾個字。”
沈知薇抓著筷子的手指收緊了一下。瓷碗邊緣硌著指腹,輕微的疼。她沒抬頭,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。
“媽,我出門了。”沈知薇低頭走出家門。
長長的劉海因為她的動作垂下來,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——其實那張臉很清秀,甚至帶著幾分靈動,只是很少有人認真看過。
“新學校……應該不會遇到熟人吧。可是陌生人也好多。不想社交,不想去……”沈知薇內心糾結著。
身后傳來沈母的嘮叨,追著她走到門口:
“都跟你說了,別天天駝著背,你怎么就是不聽呢?你看看你的那個樣子,開學第一天就這么無精打采的,沒點年輕人的樣子。哪個孩子像你那樣?我看到時候誰愛跟你做朋友哦……”
沈知薇已經走到路口了。那聲音追了一段路,終于被轉彎的風截斷。她在原地站了兩秒,后背還保持著被罵時的弧度,然后慢慢、慢慢直起來。
“嗯嗯。”沈知薇嘴上敷衍著,內心想的卻是——
“聽說一中的校園挺大的,里面應該有很多風景,很好看吧。”
帶著這一點點的期待,沈知薇朝著校園的方向走去。秋日的陽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,沈知薇的心情也跟著好了幾分。
她抬手擋了一下太陽,手指微微張開,讓光從指縫里漏下來。就看了那么幾秒,然后放下手,繼續往前走。
其實沈知薇對一中了解不多,唯一的印象就是——校園很大,還是從別人聊天時偶然聽到的。
“小鎮做題家”她知道自己在外人眼里大概這幾個字就能把她全部概括了。而她心里清楚,她能考上一中這所重點高中,不是因為多聰明,只是初中三年沒什么朋友,也沒地方去,坐在教室里刷題是最安全的事,再加上那么一點點的運氣。
她說不清這算好事還是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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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到結束后,太陽越來越烈。燕市的秋老虎名不虛傳,悶熱從地面蒸上來。
好在一中很大,而且綠化做得很不錯,隔幾步就有一座遮陽的亭臺。沈知薇快步走進去,在石凳上坐下,書包放在腳邊。
一陣風從花壇那邊繞過來,穿過草葉,沙沙的,帶著點泥土的氣味。她閉了一下眼睛。
再睜開的時候,一道反光從花壇邊緣滑過來,正好刺進她瞳孔里。
她定睛一看——
是一個四葉草形狀的掛墜。
撿起來,在手里沉甸甸的——不像看著那么輕。銀色包邊,中間的綠色金屬在太陽底下亮得晃眼。
表面光滑,但翻到背面時,指腹碰到一片細細的刻痕。
是一串日期。
像是手工一個一個刻上去的。
沈知薇盯著那串數字,忽然覺得有點眼熟。
好像在哪見過。很早以前。某個她記不清的場合,掃過一眼,沒放在心上,但那串數字就藏在她記憶的某個角落里,像一根線頭,拽一下就能扯出什么。
她站在太陽底下想了五六秒。沒想起來。
她只是覺得,這東西應該挺貴的。丟的人應該挺著急的。
“該怎么還回去呢……”
跟陌生人講話?即使是跟失主說“這****”?
不不不。她立刻想到一個方案——校門口保安室旁邊,好像有一個失物招領處。
放那里就行。不用跟人說話。東西也還了。
完美。
她美滋滋地把掛墜揣進口袋,手掌隔著校服布料覆在上面,又按了一下。
沈知薇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,準備去失物招領處。
她剛走了兩步,余光掃到走廊那邊有個人影——
身形很高,背對著她,正在翻連接著亭臺的走廊旁邊那排花盆。
動作很急,像在找什么東西。
這時,有同學從兩人中間走過。其中一個回頭瞟了一眼謝硯辭,立馬驚恐地扭過頭,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說:
“這就是謝硯辭吧?聽我朋友說,他初中就跟謝硯辭一個學校的,謝硯辭那時候脾氣就爆得很,被記過好幾次大過,有回跟隔壁中專的人打架,血流了一地,差點鬧出人命。”
另一個也低聲附和:“對對,就是他。你看他左手手腕上還有一道疤,聽說也是那個時候留下的。”
沈知薇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到謝硯辭的手腕上。
那是一只看似完美的手——手指纖細修長,皮膚白皙,腕骨分明,隱隱浮著幾條淡青色的血管。可偏偏是這只手,讓人聯想到能掐斷別人脖子的力道。
謝硯辭越找越近。從沈知薇的角度,已經能看到他的側臉——面色陰沉,眉頭緊蹙,但五官實在生得好,凌厲的眉骨壓下來,襯得鼻梁和下頜線條格外分明。
沈知薇看著兩人越來越近的距離,后背開始冒汗,指尖發涼,雙腿也開始發軟。
她在心里拼命祈禱:不要跟我說話,不要跟我說話,不要……
可她的手恰好摸到了口袋里的掛墜。
硬邦邦的,隔著校服布料硌著她的指腹。
“這應該是他的東西吧……得還回去。”
“嗯……我該怎么說?”
——“同學,這****?”
不行。他會不會覺得我在搭訕?
——“同學,我撿到了這個。”
不行。“撿”字會不會聽起來像偷的?
——直接掏出來遞給他?
不不不,絕對不能。他會碰到我的手……
沈知薇的腦子開始發暈。
排練了八百遍,終于在謝硯辭快走到她面前時,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,抬步迎上去。
她張開嘴——
“同、同……同同同……”
“同什么?”謝硯辭低頭看她,眼神帶著點審視。
“同同同同……沒事。”
“啊啊啊啊沈知薇你在干什么!嘴巴我命令你趕緊說出來啊!”她在內心瘋狂尖叫。
謝硯辭低頭看著面前這個被頭發遮住大半張臉的女孩,視線忽然落在她死死攥著口袋的那只手上。
他瞇了一下眼,似笑非笑:“是你拿的?”
沈知薇瘋狂搖頭,長長的劉海甩來甩去,把原本就露得不多的臉擋得更嚴實了。
謝硯辭冷笑:“那你抖什么?”
“死手!快掏出來啊!”沈知薇在內心狂喊。可她的身體像被人按住了暫停鍵,手指僵在口袋里,怎么都抽不出來。
兩個人面對面站著。
三秒鐘過去了。
沒有回應。
謝硯辭偏過頭,喉結動了一下,像是把什么話咽了回去。最后開口時,語氣里帶著一種“算了”的冷淡:
“不想還就直說。抖成這樣,我還能吃了你不成?”
說完他轉身走了,沒再回頭。
等謝硯辭走了老遠,沈知薇才慢慢緩過來。她扶著旁邊的柱子站了兩秒,忽然膝蓋一軟,整個人差點直接跪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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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,謝硯辭沉著臉來到保衛科辦公室,抬手敲了兩下門。
保衛室的老師抬頭看了他一眼:“是硯辭啊?怎么來了,還有什么資料要補交?”
謝硯辭最近幾天常來,因為初中那會兒的記過案底需要補交材料,老師跟他已經混了個臉熟。
“老師,幫我調一下亭臺那邊的監控。”謝硯辭頓了頓,補了一句,“我東西丟了。很重要的東西。”
老師沒多問,轉身打開了監控系統。
屏幕亮起,冷白的光映在謝硯辭臉上。
畫面里,一個女孩蹲在花壇邊,低頭撿起了什么東西,揣進口袋。
老師把畫面放大。
謝硯辭的呼吸頓了一瞬。
他看清了——四葉草形狀的掛墜。
他的U盤。
鏡頭里那個女孩,正是下午在走廊上對他抖得說不出話的那個人。
謝硯辭盯著屏幕里她的臉,眼神一點點暗下去。
“你最好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……沒打開過它。”
精彩片段
《四葉草聽見他說愛我》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瓊嵐庭”的創作能力,可以將沈知薇謝硯辭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四葉草聽見他說愛我》內容介紹:“媽。”沈知薇面無表情地走到餐桌旁坐下。“誒,快吃,別第一天上學就遲到了。”沈母一臉不耐煩地走過來。“嗯。”沈知薇還處于剛起床的迷糊狀態。“嗯什么嗯,一天天的凈擺著張臭臉也不知道給誰看,整天跟個啞巴一樣,問你話就回幾個字。”沈知薇抓著筷子的手指收緊了一下。瓷碗邊緣硌著指腹,輕微的疼。她沒抬頭,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。“媽,我出門了。”沈知薇低頭走出家門。長長的劉海因為她的動作垂下來,遮住了大半張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