體育館坍塌時,我和繼妹一起被埋在看臺下。
她只是膝蓋擦傷,卻一直哭著說腿要廢了,男友和哥哥立刻調來所有急救人員。
我被水泥板壓住半邊身體,艱難地呼喊男友:“陸沉,先救我,我好像傷到內臟了,好疼。”
他卻隔著人群冷聲回答:“薇薇是舞蹈生,她的腿很重要!”
而哥哥也皺著眉勸我:“寧寧,別任性,薇薇今年還要藝考呢,先緊著她來。”
沒人注意到,我的校服已經被鮮血浸透。
直到救護車上的儀器發出長鳴,急救員撕開我的外套,才發現鋼筋早已刺進了肺葉。
……我怔怔地望著陸沉,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下一秒,胸腔里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。
我猛地咳嗽起來,溫熱的液體涌進嘴里,又順著嘴角淌到了下巴。
“陸沉……”我想告訴他,我**了。
可蘇薇忽然發出一聲凄厲的哭喊:“我的腿沒有知覺了!”
陸沉臉色驟變,立刻跪到她面前,小心托住她的膝蓋:“別怕,我馬上送你去醫院!”
哥哥也沖著救援人員厲聲催促:“還愣著干什么?
先把我妹妹抬出去!”
救援隊長朝我這邊看了一眼:“里面還有一名被困者,她身上壓著水泥板,情況可能更嚴重。”
“她也是我妹妹。”
哥哥語氣微頓,眉眼間卻沒有半點遲疑:“但寧寧從小身體好,還能說話,等幾分鐘不會有事。
薇薇的腿耽誤不起。”
幾個救援人員面面相覷。
蘇薇立刻紅著眼睛搖頭:“哥哥,你們還是先救姐姐吧。”
“就算我的腿真的廢了,我也不會怪她……”她嘴上這么說,雙手卻死死抱著陸沉的胳膊,生怕他真的離開。
哥哥眼中的心疼更重:“胡說什么?
你才十八歲,后面還有一輩子!”
他冷冷看向廢墟里的我:“寧寧,你已經是成年人了,別在這種時候和薇薇爭。”
我張了張嘴,卻只咳出一片猩紅。
原來求救也算爭。
從蘇薇被繼母帶進姜家的第一天起,他們便不斷告訴我,她沒有爸爸疼,從小吃了很多苦,要我多讓著她。
我讓出了臥室,給她住采光最好的房間。
讓出了父親留給我的舞蹈培訓名額,成全她的夢想。
后來,她開始親近哥哥,也開始親昵地挽住陸沉。
陸沉一開始還會不耐煩地推開她:“別亂叫,我只是寧寧的男朋友。”
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,他開始主動接送蘇薇訓練,記住了她每一次比賽的日期。
而我好不容易搶到的演唱會門票,卻因為蘇薇一句腳疼,被他放了鴿子。
他總說:“薇薇年紀小,你不要和她計較。”
可蘇薇只比我小了五個月。
今天是學校開放日,我特意趕來給她送落在家里的舞鞋。
看臺晃動時,明明是她突然從背后撞了我一下。
我跌進坍塌區域,她卻借力撲進了陸沉懷里。
現在,她膝蓋只破了一層皮,卻被所有人當成易碎的珍寶。
而我被埋在廢墟下,連呼吸都成了奢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