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“幾位爺,家里真的一文不剩了,我家相公他……”
耳膜像是被**了一樣疼。
韓青費力地撐開沉重的眼皮,視線里只有一團模糊的光暈。
外面傳來嘈雜的**聲和桌椅碰撞的巨響,吵得人心煩意亂。
最后一絲清醒的記憶還停留在車禍現場。
那輛失控的豪車把他撞飛出去十幾米遠,不僅頭頂綠帽,連命都快搭進去了。
這也太背了!
難道自己這就死了?進了鬼門關?
他用盡全身力氣,終于看清了周圍的景象。
這哪里是什么陰曹地府。
四壁蕭條,陳設簡陋,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霉味。
頭痛欲裂,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強行擠進腦海。
慶國,北郡縣,韓家。
這幾個字眼串聯起來,讓韓青倒吸一口涼氣。
穿越了。
而且是個徹頭徹尾的窮鬼。
原主也叫韓青,身份更是凄慘。
放眼望去,屋內除了那張搖搖欲墜的木床,就只剩下一張破桌和兩把斷腿椅子。
別人穿越,不是豪門少爺就是皇室貴胄,最差也有個系統傍身。
到自己這兒,怎么就成了地獄開局?
正感慨命運弄人,外面的動靜更大了。
“幾位大爺,求你們高抬貴手,真的沒錢了,最后幾個銅板還得留著給相公買口薄棺呢!”
那聲音帶著哭腔,顫抖著求饒。
韓青眉頭一皺。
這嗓音他太熟悉了。
江秀秀。
他的妻子。
也是這具身體原配的老婆。
江秀秀本是**養女,因韓父曾救過**爺一命,兩家便定下了娃娃親。
后來**發達了,嫌韓家貧寒,怕女兒受苦,便讓養女頂替出嫁。
成婚當日,**當場宣布與養女斷絕關系,以此撇清干系。
也因此,江秀秀進門后不受待見。
原主自視甚高,是個迂腐書生,滿嘴仁義道德,卻從不沾陽 。
家務瑣事全壓在江秀秀一人身上。
稍有不順,便是劈頭蓋臉的訓斥。
如今想想,原主真是瞎了眼。
放著如此賢惠的妻子不好好珍惜,整日混跡于酒色場中。
自從鄉試落榜,他便交了一群狐朋 。
日日往醉紅樓跑,喝花酒,賭銀子。
那些所謂的“朋友”
,多半也是些落魄書生。
有的掛著童生頭銜,運氣好的混了個秀才。
聚在一起,嘴上談的是經世濟民,骨子里想的卻是如何****。
醉紅樓的銷金窟里,那幾個頭牌姑**名聲,怕是都沾著韓青的債。
這廝在陽間沒攢下什么體面,反倒欠了一**爛賬。
回想原主生前,那是真慘。
為了省錢買酒,連口飽飯都舍不得吃,日夜奔波卻落得個窮困潦倒。
結果呢?窮成這樣,心氣兒還不小,非要去那種地方 作樂。
真是活膩歪了。
也就是因為那晚多喝了幾杯 湯,腳下一滑,一頭栽進枯井,再也沒爬起來。
算他倒霉,也算是因果循環。
既然現在我頂替了他的身子,總得給家里那個苦命的女人撐個腰。
“滾開!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!”
一聲暴喝炸響。
領頭的壯漢滿臉橫肉,手里拎著把明晃晃的 ,嚇得江秀秀渾身篩糠似的抖。
她死死咬著嘴唇,哪怕怕得要死,還是挺直了脊背,擋在那扇破敗的院門前。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
人群外圍,一陣輕蔑的笑聲傳來。
只見一位身著錦緞華服的年輕公子,搖著折扇,慢悠悠地撥開眾人走了進來。
“白兄,您來了。”
剛才還兇神惡煞的討債人,見到這人,臉上的戾氣瞬間散了大半,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,點頭哈腰地湊上去。
白公子懶得理會那條狗,目光徑直落在江秀秀身上。
此時她衣衫單薄,被汗水浸透的紫紗緊緊貼在身上,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。
白皙的肌膚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**的光澤,那股子柔弱無依的模樣,更激起了男人心底的邪火。
“江姑娘受驚了。”
白公子收起折扇,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哄小孩,伸手就想往江秀秀肩頭搭。
江秀秀像被燙到一樣,猛地后退半步,眼神警惕:“多謝公子好意,民女先告辭。”
這一退,徹底惹惱了白公子。
他眼底閃過一絲陰鷙,沖旁邊的牛二使了個眼色。
牛二心領神會,大步跨上前,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扣住江秀秀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
“還不上錢?”
牛二咧開嘴,露出一口黃牙,嘿嘿笑道:“那就用人抵。
跟著白爺,保你后半輩子榮華富貴,吃香喝辣。”
江秀秀拼命掙扎,淚水在眼眶里打轉,可那點力氣在壯漢面前如同*蜉撼樹。
周圍圍觀的鄉親不少,大家憤憤不平,卻沒人敢上前。
畢竟對面可是有舉人老爺**的秀才,誰敢觸這個霉頭?
有人壓低聲音嘀咕:“現在讀書人最是不值錢,但這白家少爺仗著功名,在這鄉里橫行霸道,真是沒法無天了。”
旁邊那人冷哼一聲:“哼,一人得道,雞犬 。
**是舉人,他便是這里的土皇帝,咱們這些草民,除了忍,還能怎樣?”
“韓家媳婦命苦啊,男人剛走,就被欺負成這樣。
縣衙里的人難道都瞎了嗎?”
“省省吧,別做夢了。
那白少爺可是縣太爺的親侄子,手里還攥著秀才功名。
誰敢為了個寡婦去得罪官老爺?”
“唉,這才剛守寡就碰上門板災。
聽說那姓白的早就惦記江秀秀的美色了,往后這日子,怕是要墜進地獄。”
街角處,牛二正摩拳擦掌。
只要他主子一聲令下,他就打算把江秀秀像拖死狗一樣拎走。
江秀秀滿臉淚痕,可那雙眼睛里卻透著一股子決絕的狠勁。
“ ,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
牛二啐了一口唾沫,“你那個死鬼相公欠下的賭債,把你賣到醉紅樓去**,都綽綽有余了。”
“小娘皮,識相點,跟我走一趟。”
白公子早已急不可耐,巴不得立刻就把人弄到手溫存一番。
他沖牛二使了個眼色:“動手,把人給我帶走!”
牛二伸手就要去抓江秀秀的胳膊。
就在這時。
砰!
一記沉悶的響聲炸開。
一個佝僂的老婦人掄起鐵锨,狠狠砸在牛二的天靈蓋上。
牛二腦子嗡的一聲,踉蹌后退。
“哪個老不死的找死!”
他惱羞成怒,松開手,抬腳就是一記狠踹,直接把老婦人踢翻在地。
“娘!您瘋了嗎?出來干什么!”
江秀秀見狀,驚恐地想要撲過去攙扶。
手腕卻猛地被一股大力扣住。
牛二再次鎖住了她的掙扎路線。
“再敢亂動,我現在就廢了這老太婆!”
白公子陰惻惻地開口,“你男人活著的時候就不待見你,現在死了,我看誰還敢替你們出頭!”
牛**意,拖著哭喊的江秀秀就往院門外拽。
圍觀的人群指指點點,滿腹牢騷,卻沒人敢上前半步。
世道就是這樣,弱肉強食。
就在眾人以為悲劇即將上演時。
一道如驚雷般的怒吼,從內院深處滾滾而來。
“站住!!”
這一聲暴喝,氣勢滔天,震得在場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。
牛二腳步一頓,下意識回頭望去。
只見內院的門吱呀一聲打開。
韓青走了出來。
牛二揉了揉眼睛,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。
定睛一看。
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,讓他渾身血液瞬間凝固。
慶朝百姓最信鬼神,講究因果報應。
看著從陰陽兩界“回來”
的韓青,牛二咽了口唾沫,手指顫抖地指著對方:“你……你是人是鬼?你沒死嗎?!”
韓青嘴角噙著一抹涼薄的笑意。
他沒有理會牛二,而是轉身將地上狼狽的母親扶了起來。
隨后,他拖著略顯虛弱的身軀,一步步走向牛二。
“找韓青是吧?我就在這兒,至于嚇成這副德行?”
韓青嘴角扯出一抹笑,聲音雖輕,卻透著股讓人心底發寒的涼意。
他臉色慘白如紙,眼窩深陷,活脫脫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。
牛二腿肚子直轉筋,手一松,江秀秀跌坐在地。
他本能地往后縮,腳下一絆,重重摔在碎石堆里。
四周村民倒吸一口涼氣,眼神驚恐萬分。
大日頭正毒,韓家這小子明明已經斷氣,怎么又詐尸了?
另一邊,那位向來驕縱的白公子,瞥見韓青一眼,連滾帶爬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。”
韓青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破敗的衣襟,看向癱在地上的牛二:“牛二兄,勞駕跟我回趟家。
方才走得急,銀票落家里了。
你若肯幫忙,咱們一起取來。”
牛二魂飛魄散,以為這是索命的 。
他尖叫一聲,連滾帶爬地竄了出去,眨眼就沒影。
圍觀群眾面面相覷,生怕晦氣沾身,紛紛作鳥獸散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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