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行時空:神國6878年 8月
高級VIP病房里,米色紗簾被風撩起一角,陽光碎了一地。
兩個不到二十的小姑娘窩在沙發上,腦袋靠在一起,這三天,她們輪流守在病床前,總共沒睡夠10個小時。
左佑醒了。
他先是眉頭皺了一下,然后緩緩掀開眼皮。那雙眼睛亮得驚人,像剛洗過的黑曜石,卻又盛滿了困惑和茫然。
這是哪?我怎么在這?
腦子里像被人塞進一團亂麻,他疼得倒抽一口涼氣。緊接著,記憶碎片從四面八方涌來——盤湖公路,小孩沖出馬路,湖水灌進車窗的窒息感,還有后背那塊胎記突然發燙的灼痛……
“嘶…”左佑抬手按住太陽穴,額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半小時后,他終于理清了所有。
第一段記憶,來自一個38歲的男人。自媒體事業發展最好的時期,身價也有上千萬了,那天回老家拎著魚竿去水庫掉魚散心,結果釣到一條力氣大得離譜的魚,整個人被拖進湖底,一個黑洞在自己面前張開——然后就沒了。
第二段記憶,才是現在的自己。18歲,剛拿駕照,暑假開著老媽送的蘭博基尼大牛出去浪。副駕坐著義姐宋丹,那丫頭一路上叨叨個沒完,“慢點開,看路,別超速”,煩得他直接把人攆下車。結果開到東湖那段彎道,一個七八歲的小孩突然從綠化帶里躥出來……
然后又是湖。又是水。又是那個該死的黑洞。
也就是說……我同時有了兩個人的記憶?不對啊?
左佑還沒從這詭異的認知里緩過勁,病房門“咔噠”一聲開了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由遠及近。來人三十出頭的樣子,實際年齡四十,但歲月在她臉上就像被按了暫停鍵。瓜子臉,皮膚白得發光,一身剪裁利落的女士西裝把身材勾勒得恰到好處——****,腰細得一只手能掐住。
田英,星空集團董事長夫人,財務總監,身家千億,神國富豪榜前三的女強人,也是他這輩子的媽。
左佑閉上眼,假裝還在睡。
沙發上的宋丹和胡倩同時驚醒,兩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起來。
“阿姨!”異口同聲,聲音里全是心虛。
田英掃了她們一眼。那眼神涼得能結冰,兩個姑娘肩頭一縮,頭埋得更低了。
“三天了。”田英走到病床前,聲音沒什么起伏,“我說過要24小時守著,一分鐘都不能疏忽。我讓你們請看護,你們說你們能行——這就是能行?”
宋丹張了張嘴,想解釋,但看著田英彎腰給左佑掖被角的背影,硬是把話咽了回去。
胡倩眼圈一紅,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田英沒再理她們。她俯下身,指尖輕輕拂過兒子蒼白的臉,指腹觸到皮膚的溫度時,眼底那層冰才終于裂開一條縫。
左佑眼皮動了動。
他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撲在臉上,睜開眼,正好對上田英那雙熬得發紅的眼睛。
“……媽。”
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,但就這一個字,田英的眼淚唰地下來了。
“醫生!醫生!醒了醒了!!”宋丹拔腿就往外沖,嗓門大得走廊盡頭都傳來回音。
田英愣了一秒,隨即狠狠按下床頭的呼叫鈴,手指抖得差點按空。
幾分鐘后,張主任帶著一群白大褂小跑進來。量血壓、測心率、翻眼皮看瞳孔,流程走了一套又一套,最后張主任摘下聽診器,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:“恭喜田總,貴公子身體各項指標都已恢復正常。為保險起見,我建議再***全身CT——”
“做。”田英打斷他,“現在就安排。”
“好的好的,我馬上辦。”
兩個小時后,左佑被推回病房。
左振國站在門口等。他就是星空集團董事長,這男人個頭不算高,但往那一站就有種讓人不敢造次的氣場。他把西服外套搭在手臂上,襯衫袖子卷到小臂,露出結實的小麥色皮膚——一看就是年輕時搬磚搬出來的底子。
“怎么樣?”
張主任**手,語氣恭敬得恨不得鞠九十度躬:“左總放心,一切正常。這兩天注意飲食,少油少鹽,清淡為主,休息好了就能出院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左振國拍拍他的肩膀,“改天我約你們院長,一起吃個飯。”
“您太客氣了!這本來就是我們應該做的……”
左振國沒再跟他客套,徑直走到病床前。他低頭看了左佑兩秒,突然抬手,在兒子腦袋上輕輕*了一把。
“好好歇著,**今晚陪你。我公司還有事,晚點過來。”
左佑點點頭。目送那個背影消失在門口,腦海中自動浮出一段資料——左振國,白手起家,和老婆田英是大學同學,創業二十年,從地下室里的三人小作坊干到今天的星空集團。兩口子感情好得讓人牙酸,結婚紀念日年年上熱搜,是神國民眾票選出來的“最想擁有的婚姻”第一名。
“左佑,你要去哪兒?”
胡倩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。左佑已經下了床,正往浴室方向走。
“洗澡。”他頭也不回,“三天沒洗,臭了都。”
“我、我幫你!”胡倩追上來兩步,“你身體還沒好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
左佑關上門,聽到外面傳來宋丹的調笑聲:“嘖嘖,小倩你可真上心啊。”
“我沒有!我就是……”
“行行行,你沒有,我瞎說的行了吧?”
胡倩的聲音越來越小:“……丹姐你…”
左佑站在鏡子前,把上衣一脫,轉過身。后背中上方,一塊青銅古樹形狀的胎記出現在眼前。
一模一樣。
他伸手摸了摸,指尖觸到的皮膚溫熱發燙。
所以說……這邊那個我,現在也穿到某個倒霉蛋身上了?雙穿?什么鬼?
左佑盯著鏡子里那張18歲的臉——痞帥痞帥的,五官乍看普通,越看越有味道,配上那雙自帶三分不羈的眼睛,活脫脫一個校園文里走出來的男主模板。
“行吧。”他擰開水龍頭,熱水嘩啦啦澆下來,“兩人或者是同一人都栽在水里,我怕不是條魚投的胎?”
浴室外,宋丹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,沖胡倩擠擠眼:“你說他這回醒來,怎么感覺跟換了個人似的?”
胡倩小聲嘀咕:“好像是……眼神不一樣了。”
“是吧!”宋丹一拍大腿,“以前那傻小子,哪有這種……這種……”
以前左佑有些冷酷,不愛和人有太多交流,所以沒什么朋友。
她比劃了半天,找不到詞。
胡倩接上:“……活潑話多了”
“對對對!就這感覺!”宋丹往后一靠,若有所思地啃著指甲,“你說掉水里還能掉開竅?那我也去跳一個?”
“丹姐你別瞎說!”
門外走廊,田英靠在墻上,手里攥著手機,屏幕上是一條剛收到的短信。
發件人備注只有一個字:白。
田英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,最后把手機鎖屏,閉上了眼。
病房里,左佑圍著浴巾走出來,水珠順著腹肌的溝壑往下淌。
宋丹吹了聲口哨。
胡倩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左佑翻了個白眼。
窗外的東湖波光粼粼,陽光灑在水面上,碎成千萬片金鱗。而在湖水最深處,某個肉眼不可見的角落,那個黑洞依然安靜地懸在那里——像一只等待獵物再次靠近的眼睛。
(人間篇·開啟)
(魔神篇·待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