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不是游戲加載時那種均勻的、帶著像素顆粒感的黑，是裹在皮膚上往肺里鉆的濃黑。
莫寒最后的記憶還卡在那臺發燙的二手VR頭盔上——塑料殼子悶得額角全是汗，閑魚賣家拍**保證的"幾乎全新"，戴了不到半小時就開始漏電，麻得他后頸一陣陣發僵。
全屏紅警告跳出來時他還在罵這破頭盔別把自己整沒了，然后那點麻意就順著后頸鉆進了骨頭里。
此刻濃黑里慢慢滲進光。曬了大半天的樹葉濾下來的暖光，裹著雨后松針的潮氣往他鼻子里鉆。
莫寒咳了一聲睜開眼。頭頂是密不透風的樹冠，陽光被葉子撕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金，晃得他下意識瞇眼。后背硌在碎石和爛枯葉上，尖石頭扎進后腰軟肉里，疼得他嘶地抽了口涼氣。
這疼不是游戲里模擬出來的帶著電流**感的反饋，是實打實扎在肉里，鈍鈍的，磨破皮的刺*。
他撐著地面坐起來，碎石子蹭過掌心磨出一道淺紅印子。摸VR頭盔沒摸著，左手腕上只有自己熬了三個月夜熬出來的薄繭，還有內側多出一道淡灰色紋路，歪歪扭扭的，像小時候在課本上隨手畫的線條。
還沒湊到眼前看清，腦子里"叮"的一聲響——有人拿玻璃杯沿在他意識深處輕輕敲了一下，涼絲絲的脆響。
半透明的淡藍面板浮在眼前，字跳得飛快。
檢測到宿主靈魂綁定完成。輔助器 v1.0 已激活。
宿主：莫寒
等級：初醒一星
靈力屬性：全屬性
靈力值：23/100
輔助器等級：Lv.1
系統經驗：0/1000
已激活功能：角色面板、**之眼、材料圖鑒、產地指引、合成工坊、鍛造臺、系統空間、每日任務、成就系統、圖鑒系統、掉落加成。
莫寒盯著"全屬性"那三個字看了三秒。還沒來得及多想，面板猛地閃了一下，紅字跳了出來。
警告。
檢測到150米范圍內存在靈獸。
名稱：灰脊狼（首領變異）
等級：通靈三星
屬性：無
危險等級：對當前等級——致命。
建議：跑。
渾身的血液凍了一瞬。東邊灌木叢里滾出一陣粗重的呼吸，拉風箱似的，混著磨砂紙刮鐵皮的低吼。風從西邊吹過來，把他身上沾的泡面味汗味往反方向帶——這是今天唯一的好運氣。
不是吧?剛穿越就遇到這檔子事?
跑？蹲在宿舍打了三年游戲，跑八百米都要喘三分鐘，拿什么跟通靈三星的狼拼。人家什么實力，我什么實力?
剎那間，莫寒趕緊壓低呼吸，意念集中點開剛才面板展示過的產地指引。周邊地圖在視野里鋪開。
當前位置：無名荒野（落雁鎮外圍3km）
東側150m，灰脊狼領地。巢**檢測到赤靈草×3（普通品質），初級靈力恢復藥劑主材料。西側3000m，落雁鎮，人族聚居地，約三千人，有馴養師和材料商人。
赤靈草?初級靈力恢復藥劑的主材料。
他指尖接著一劃調出圖鑒：普通品質，火屬性微弱。生長在靈獸巢穴附近的低矮草本，根莖蘊含微量靈力。相關配方——初級靈力恢復藥劑，赤靈草×2加靈藤須×1，成功率九成，恢復五十點靈力。
他現在23點靈力。如果合成一劑回到73，夠他全力跑完西邊那三公里。
問題在于:赤靈草在灰脊狼的巢**。
而灰脊狼是通靈三星的首領級靈獸。
莫寒緩緩呼出一口氣。
轉身，借著樹干遮擋將目光投向灌木叢。一團灰色輪廓趴在巖石后面，體型遠超普通狼，脊背上隆起一排骨質棱角，像凝固的閃電。**之眼激活，信息一行行浮出來。
灰脊狼，首領變異，通靈三星，靈力3500。技能灰脊沖撞和狼嚎號令。弱點在腹部灰脊交接處，防御最低。恐懼火光，火屬性靈技可造成恐慌效果。習性晝伏夜出，午后淺眠，巡邏周期四十分鐘一次。當前狀態淺眠中，下次巡視約二十五分鐘后。
二十五分鐘。也就是說，灰脊狼在淺眠，那么狼群的大部分成員可能也在休息。我需要潛入巢穴，拔三株赤靈草，然后在灰脊狼醒來巡視之前撤出來。莫寒心里念念道。
莫寒關了面板，無聲地摸向地面。手指輕輕掰斷一根干透的枯枝，又在枯葉堆里扒出幾根長的攥在手里。衛衣口袋那枚打火機還在，塑料殼被體溫焐得暖乎乎的。
貓下腰把重心壓到最低，每一步踩在光溜溜的碎石子上避開枯葉——大學軍訓時老兵教的，踩枯葉的聲響隔著半座山都能聽見。不能踩。三十米，五十米，腐肉混著鐵銹的氣味越來越沖。
左邊二十米處傳來一聲狼的鼻息，他瞬間僵在原地，后背的衛衣全濕透了。那鼻息翻了個身又沉下去，他才敢繼續挪。
巢穴露出來了。巖壁凹進去一塊，外面堆著碎石和枯木，地上散落著啃干凈的獸骨。巖壁根底下，三株赤靈草紅得發亮，葉片上浮著一層薄薄的光，像浸了血的小燈。
莫寒深吸了一口氣，確保讓自己平靜下來。心中盤算著是直接偷偷摘了就跑，還是說先來個刺激點的操作。
思索片刻后，他決定把干樹枝在風口擺好，拇指按在打火機上。"咔嚓"一聲，藍黃火苗接著就竄了起來。
莫寒直接將樹枝往干灌木叢里一扔，轉身就往巢穴沖。
小火苗順著干草爬上去，煙味混著火光撲向狼王。身后炸開一聲暴怒的咆哮，那東西被火光逼退兩步，龐大的身軀弓起來，脊背上的毛全炸成了針，喉嚨里發出恐懼和憤怒交織的嘶吼。
就在灰脊狼懷疑狼生的時候。莫寒撲到巖壁邊，攥住第一株赤靈草的根往外拔——草莖韌得像浸了水的牛皮筋，震得指尖發麻。第二株，第三株，三株**死攥在手里指節泛了白。
三株赤靈草到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