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生辰,我都會收到一朵來自地獄的花。
直到我與鄰國的王子相愛,在即將遠嫁外邦之際。
銷匿千年的狼人一族卻突然重現人間,而身為狼王的彧風更是不顧種族契約。
在大典之上,強行將我帶走。
彧風將唇齒探到我的耳鬢間廝磨,聲息陰冷而又曖昧。
阿蔓,如果沒記錯的話,今夕應該是我送你的。
第十八朵。
1.人間最后一片枯葉落下的那天,是我成為王室公主的第十八載。
同往年一樣,每到這一天典禮結束的傍晚,窗前的書案上都會放著一枝花。
鮮紅的,纖細的,獨束無葉的。
祁云告訴我,這是彼岸花。
彼岸花開,千年別離。
阿蔓,這個寓意不好,今后只換上我栽的花枝可好?
祁云的手上捧著大簇沾霜的花,連同他真摯的眉眼都爛漫著水霧。
在夕陽與花香的晃動下,我望著他,又像是回到了初見時那般的少女心動。
可正當我想要開口回應,案上的彼岸花卻猛然被窗外的風吹落。
緊接著,一道黑影從外閃過。
而我僅與那雙灰棕異瞳對視一瞬,那人就徹底消失在山野之間。
我的心頭不禁一顫,因為那樣的速度與敏捷的身法,絕非人族。
2.大婚在即,可從那日之后,我便總覺得不安。
因為自古流傳的異族入侵,帶來的無一不是**與仇恨。
而如今,同樣的危機感,似乎再一次的朝人界席卷而來。
阿慕,不用太擔心,我已派人加強城邊的防衛。
祁云輕聲撫慰著我的情緒,可就在下一秒,派出的護衛便跌撞地上殿來報。
殿下,城郊外發現多具死尸。
**的脖頸處,均有齒痕,血干而亡,無一例外。
3.我們隨族內的巫師,騎馬趕至城郊設立的殿堂時,已然接近夜幕。
冰涼的月光落下,將殿上數列的死尸映襯地更加慘白與可怖。
就當巫師上前查看完**的后一秒,便整個人被嚇的癱軟在原地。
面露驚慌之下,嘴里還顫顫巍巍道:這是,吸——吸血鬼。
巫師還未將話說完,殿外的大門卻被一股強大的氣流沖撞開來。
嘭地一聲,幾乎是同一時間,門外護衛的**也四分五散地飛濺進來。
高懸的月亮染上血色,是吸血鬼氏的降臨。
4.輕悄的皮靴聲在寂靜的深夜中接沓而至,令在場的人都倒**一口涼氣。
我緊攥著祁云的手,盡管我們極力控制,但面臨這樣的恐懼。
手心的冷汗還是不斷冒出。
為首的男人冷面精俊,睥睨四周后,卻將目光停在了我的身上。
他抬起暗紅的雙眸,對上我的眼睛。
可就在下一秒,男人皺了皺眉,像是有些難以置信地又朝我走近了些。
你眼上劃過的這道疤,倒真像我的一位故人。
男人說著,便抬起手,想要朝著我的面龐摸去。
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,嚇得向后踉蹌了幾步。
而祁云也在預感危機的下一秒,抜出了手中的銀劍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殿外又傳來了陣陣鐵騎聲。
5.人族與異族早已簽訂了種族契約,不知閣下這是要對我的小女意欲何為?燃起的束束火把下,父王帶著士兵包圍在整個殿內。
即便雙方力量依舊懸殊,但此情此景,誰都不敢輕舉妄動。
種族契約?男人不屑的嗤笑了聲,隨即便提高音量:好啊。
那就按照種族契約,我要人族一千個幼童作為祭品。
三日之后送到這里,我可以不動你們王族的人。
如若不然。
男人指向殿上擺放著數列死尸,冷冽的目光中透著狠厲。
這將會是你們氏族所有人的下場。
6.一千個幼童?三日后?即便是平時威嚴的一國君主,父王卻也在此刻慌了神。
這根本不可能辦到。
辦不到?男人像是審視獵物般的目光,在我們身上游離著。
目光野性而又貪婪。
聽聞人族王子公主的血也最是極品,若獻上一人為我的血皿。
我倒是可以考慮,讓你們多些安生之日。
男人下完最后通牒后,便帶著他的族人消失在了血月之中。
7.王室與子民,兩者中注定有一方要做出犧牲。
千年以來,無一例外。
一千名幼童本就是人族延續的希望,我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外族所扼殺。
而祁云,他是王室,更是外邦國未來的繼承者。
所以,父王,讓我去吧。
8.不行!
幾乎是異口同聲,父王和祁云立馬回絕了我。
你是我唯一的女兒,我不可能讓你去涉險。
父王又似乎想到了什么,立馬看向了身旁的祁云。
聽聞外邦世家有一巫師煉有一神箭,專門用來獵殺異族者。
祁云,今夜你就速速啟程求取,或許將會有一線生機。
黎明還未破曉,祁云便馬不蹄停地趕往千里之外的城池。
可是我高懸著的一顆心,卻怎樣都無法放下。
直到最后期限的前一天晚上,我被噩夢驚醒時。
城樓之下,卻傳來了陣陣幼童的啼哭聲。
9.趁著夜色,我躲過看守,一路跟隨著那道聲音。
未曾想到,最后找到的地方,竟是一座地牢。
而里面關著的,正是那一千名幼童。
原來,我們從無選擇與退路。
神弓尚未煉就,而父王讓祁云先行離開,也僅是權宜之計。
看著面前一雙雙懵懂迷離的眼睛,最大的也不過是剛剛學會行走的年歲。
最終,在天亮之前,我迷暈看守的侍衛后,用盡全力砸開了那扇大門的枷鎖。
同樣我也做好了單槍匹馬,前去赴死的準備。
10.從內殿一直到外郊,我不知道自己馭馬了多久。
只知道,在停蹄聲時,日光已經一點一點地消失在了我的身后。
同往日不一般的是,今夜的外郊殿堂,光是靠近一步便感到無比陰冷。
像是知道我的到來,從外到內的殿門,皆數被打開。
而我也遠遠看到了,主殿上坐著的那個男人。
人族的小公主,歡迎你的到來。
11.男人穿著黑色衣袍,月色與火光一同落進他的雙眸之間。
過來。
冰冷的聲線刺激著我的耳膜。
我顫巍地向前挪動了幾步,眼前的男人卻瞬間消失。
就在我還未反應過來的下一秒,他便出現在了我的身后。
人族的小公主,看著你這張臉,我也于心不忍呢。
可是你的血聞起來,好甜啊。
危險的聲息,朝著我的脖頸間慢慢逼近。
一、二。
我閉上雙眼,咬緊牙關,默念著死神的到來。
可當我正要數到三時,背后卻有一股強大的氣流涌來。
隨著一聲巨大的聲響,原本站在我身后的男人也被沖擊出數十米。
下一秒,殿門破開處,塵煙四起。
月光籠罩下,一個戴著狼騰面具的異瞳男人出現了。
12.等我再次醒來的地方,是狼族的宮殿。
無論是這寢宮大規模的裝潢,還是那面雕刻著狼騰的面具。
都讓我愈加肯定,帶我走的人就是狼王彧風。
此刻我只覺得腦子眩暈的厲害,但還依稀記得在我意識模糊前發生的變故。
吸血氏族前仆后繼的朝著彧風沖去,但幾乎無一人是他的對手。
連同他們之中為首的那個男人,最后也只能落得倉皇而逃的下場。
可是,我明明記得族里的長輩告訴過我,千年之前的人界動蕩,進而被分為三族。
吸血鬼族,狼人族,人族。
吸血鬼族千年不老不死,識人心,遁天或與入地,幾乎無一弱陷。
卻獨畏日光。
狼人一族,形之美而健碩,力之大而速疾。
雖身會老矣,但得以永生。
狼族雖能與吸血鬼氏持恒,但天生的種族能力也是遠遠不及的。
除了當年橫空一世的狼王——彧風。
但彧風已任狼王之位數百年,早在當年那場種族戰爭后銷聲匿跡。
如今重現,恐早已是為白發蒼蒼的老人。
可為何——還未等我繼續往下猜想,寢殿的大門便被打開了。
13.男人身長肩寬,朝我走來的每一步,都帶著無形的壓迫感。
直到他站立在我的跟前,抬手取下眼上的狼騰面具。
那是一張硬朗而又俊美的臉。
烏黑利落的碎發下,那雙灰棕異瞳。
透著冷漠與疏離。
你是?
狼王彧風?
我小心地打量詢問著眼前的男人,而他聽后像是一怔。
望向我時的那道目光,卻在恍惚間閃爍了片刻。
你,認得我?
彧風輕緩伸手,朝我靠近。
在即將觸碰時,我卻別開了臉。
大名鼎鼎的戰神狼王誰人不知呢?
不過,狼王殿下,為何要救我呢?盡管我極力克制但彧風還是察覺到我的恐慌。
他收回手,玩味般地挑了挑眉。
反正都是要被吃掉。
為什么不考慮,被我吃掉呢?
14.所以,你能保人族?回想起剛剛死里逃生的場面,我不得不將所有的希望投身到眼前這個男人身上。
我應允的話,公主殿下能給我些什么呢?
彧風眼底的笑意愈發令人捉摸不透,而我也在反復斟酌,權衡利弊后,直視他的雙眼。
同那日赴死一般。
我可以,成為你的人。
再說一遍。
他的聲線本就低沉,此刻更上染上曖昧侵占的味道。
我要你,再說一遍。
我——。
逃不掉了。
還未等我說完,彧風高大的身影便猛然朝我壓來。
像是野獸的**,在篝火中燃燒。
彧風單手抑住我的脖頸,像是發狠般生硬的啃吻著我唇。
最后,酥痛的感覺沿襲到脖頸。
阿蔓,如果沒記錯的話,今夕應該是我送你的。
第十八朵。
15.在如此懸殊的力量差距下,我幾乎沒有力氣掙脫。
可就在突破最后一到防線之前,我找準時機,咬上他的唇。
果不其然,血腥的痛覺讓彧風停下。
等等,你還沒做到答應我的事。
我趴在他的胸口處大口喘著氣,但彧風倒是不以為然。
調整片刻后,他起身理了理凌亂的衣襟。
穿好衣服,跟我走。
盡管滿心疑惑,但我還是選擇暫時相信他。
而彧風帶著我,一路疾馳而來的地方。
竟是人族的城池。
16.現在可以相信了嗎?
刺骨的寒風吹在城墻之上,吹得我的衣裙獵獵作響。
自上而下的俯瞰,整座城池亮起燈火。
而駐守的,正是狼族的士兵。
只要你留在我的身邊一日,狼族大軍,便會在這里為你的族人駐守一日。
還未等我完全緩過神來,彧風便牽起我的手要走。
等等,我想——。
我想再見一面我的父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