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爐火不候君歸》是弱水三千的小說。內(nèi)容精選:
謝廷策說,奪嫡兇險,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是他的軟肋。
所以隱婚三年,我在人前只是寧王府領(lǐng)月錢的女醫(yī)。
冬獵那日,我替他擋下暗箭,連人帶馬跌進(jìn)冰湖。
暗衛(wèi)問先救誰,他攥緊韁繩。
「先救旁人,別讓太子看出本王在意她。」
我在冰水里沉浮,看著他避開我的目光。
可安陽縣主只是被驚馬困在林中,他便親自策馬趕去,用大氅將她裹得嚴(yán)嚴(yán)實(shí)實(shí)。
夜里,他才讓暗衛(wèi)來傳信。
「我不救你,是為了保全你。」
說完,又命人搬走我床邊的藥爐,說縣主受驚,夜里畏寒。
三年前他中毒,是我守著這只爐子三日三夜,將他從鬼門關(guān)拉回來。
那時他說,往后這爐火只暖我們兩個人。
我望著凍得失去知覺的雙腿,忽然笑了。
原來被他愛著,要先學(xué)會死里逃生。
我將婚書點(diǎn)燃。
謝廷策想藏住軟肋,我便成全他。
從今往后,他再也沒有軟肋了。
……
東暖閣的侍女來傳我:「許大夫,縣主夜里發(fā)熱,王爺命您立刻過去。」
她連門檻都沒邁,站在廊下催了三遍。
我扶著床沿起身,腳底像踩在兩塊冷木頭上。
跌進(jìn)冰湖后,我的雙腿一直沒有知覺,方才挪了兩步,膝蓋便重重磕在地上。
侍女見我磨蹭,不由皺眉:「縣主千金之軀,可耽擱不得。」
我撿起藥箱,深吸了口氣:「帶路吧。」
東暖閣里燒著三只炭盆。
褚明宜倚在軟枕上,身上披著謝廷策的大氅。
那只從我房里搬走的藥爐擱在她床前,爐口正冒著細(xì)白的熱氣。
謝廷策坐在床邊,聽見腳步才抬眼看我。
他的視線在我濕透的鞋尖上停了一瞬,又越過我,對侍女道:「扶她過去診脈。」
我坐下時腿一軟,整個人往前栽。
謝廷策已站了起來,手伸到一半,屋里幾名侍衛(wèi)恰好看向他。
他指尖僵住,慢慢收回手,輕咳一聲。
「連路都走不穩(wěn),怎么給明宜看診?」
我扶住桌角:「縣主只是受驚,脈浮而不亂,喝一碗安神湯便好。」
褚明宜溫聲道:「聽聞許大夫落了水,這般模樣,王爺不如放她去歇著吧。」
我還未開口,謝廷策已經(jīng)答道:「她是醫(yī)者,比你經(jīng)得住。」
屋里靜了一下。
褚明宜低下頭,眼底卻帶了笑:「都怪我這破身子,倒叫許大夫吃苦頭了。」
謝廷策看向我:「明宜只是受驚,你別在此時同她計(jì)較。」
褚明宜攏緊他的大氅,輕聲問:「王爺這披風(fēng)給了我,若是凍壞了您,明宜萬死難辭。」
謝廷策道:「無妨。」
她又看向我濕透的裙擺:「許大夫穿得這樣單薄,只怪王爺方才只顧著救我,竟全忘了她。」
屋中侍女低頭忍笑。
謝廷策明明聽見了,只對我道:「寫完方子便回去換衣,別在這里添亂了。」
我從藥箱里取出紙筆。
手指泡得發(fā)僵,落筆時抖得厲害,墨汁在紙上洇開。
他看了一眼,似乎是有些不忍,但沒多說什么。
我望著藥爐上的舊裂紋。
三年前,他在破院里毒發(fā),手抖得連碗都端不穩(wěn)。
我守著這只爐子熬了三夜,他靠在我肩上說,等活下來,定會給我一個家。
那時他還叫謝珩。
這個字只有我知道。
如今他是寧王謝廷策,屋里每一雙眼睛都比我的傷重要。
「縣主無礙。」我合上藥箱,「藥爐也留下吧,夜里暖些。」
謝廷策眉心微動:「你竟不鬧?」
我想說,我鬧又如何,王爺會因此變得對我多些關(guān)心嗎。
話在心里,再難說出口,我微微側(cè)身不想讓他看出我發(fā)紅的眼眶。
「只是一個爐子罷了,王爺喜歡就好。」
他神色松緩,以為我又懂了他的大局。
回房后,窗縫灌進(jìn)的風(fēng)吹散了最后一點(diǎn)紙灰。
桌上壓著一封洛州來信,父親留下的舊醫(yī)館月底便要轉(zhuǎn)賣。
老掌柜問我,還回不回去。
我提筆寫下四個字。
「替我留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