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討厭下雨天送外賣。
尤其是炒飯，塑料盒被水汽一捂，打開蓋子能聞到一股洗鍋水的味道。他把電動車停在小巷里，借著路燈看訂單信息——四號倉庫，周先生。
這地方他熟，以前是個汽修廠，倒閉后就荒了。誰會把外賣點到這兒來？
他拎著餐盒往里走，帆布鞋踩在碎磚上，咔咔響。走到一半，聽見倉庫里有人說話。
“……貨呢？”
“急什么，老地方。錢帶了嗎？”
聲音壓得很低，隔著鐵皮墻，模模糊糊。陳默沒想多事，正準備退回去打電話說找不到人，眼睛忽然花了。
像老電視閃雪花，眼前所有東西都蒙上一層灰色的濾鏡。一行行字憑空浮現(xiàn)在墻皮、水管、廢輪胎上。
廢棄輪胎：二手回收價15元/條，共計22條，總價值330元。
生銹鋼管：廢鐵價，約0.8元/公斤。
陳默揉了揉眼睛。沒消失。
他愣在原地，視線掃過倉庫外墻。字還在，一行行地跳出來，比手機彈窗還煩人。直到他看見那扇門。
鐵門：無特殊價值。附加信息——門后正在進行的非法靈晶交易，情報價值極高，建議售賣給官方渠道，預(yù)估收益：50000元+。
五萬。
不是眼花，他眼前真真切切地浮現(xiàn)出一個問號，后面跟著一個按鈕：是否收錄此條情報？
陳默沒來得及點，倉庫里的聲音停了。
“誰在外面？”
完了。
他把餐盒往地上一擱，轉(zhuǎn)身就跑。身后鐵門哐當一聲被踢開，兩個男人沖出來。其中一個把手伸向懷里，動作很專業(yè)，不像是街頭混混。
陳默拼了命往巷子口跑。電動車就在前面，只要騎上去——
巷子口忽然開過來一輛面包車，雪亮的車燈打得他睜不開眼。他被前后夾擊了。
“跑什么？”面包車上下來一個精瘦的中年人，看了看他的外賣服，又看了看地上的炒飯，忽然笑了，“送外賣的。”
“我什么都沒看見，”陳默舉起手，手心全是汗，“真的，我就是送個外賣。”
中年人不說話，回頭跟后面追來的兩個人交換了個眼神。那個把手伸進懷里的男人慢慢松開衣襟，露出一個槍柄——不是槍，是一塊灰撲撲的石頭，巴掌大。
但陳默眼睛里的信息變了。
低級靈晶原礦：蘊含微量靈力，可用于古武者修煉。黑市價：80000元。
古武者？靈力？
他腦子里一團亂麻，但來不及細想。中年人走到他面前，上下打量他，目光最后落在他臉上。
陳默忽然想起，自己還戴著外賣頭盔。
“叫什么？”
“陳默。”
“陳默，”中年人點點頭，語氣像是在念一個名字，“你今天運氣不好。”
陳默感覺到褲兜里的手機在震動，但他不敢接。他大腦飛速運轉(zhuǎn)，眼睛里的信息還在一條條刷新。他看見中年人衣領(lǐng)上沾著一片樹葉子，信息顯示：法國梧桐葉，本市僅在中山路兩側(cè)種植。
“我運氣一直不好，”陳默盡量讓聲音別抖，“外賣撒了也要自己賠。”
中年人沒接話。旁邊的男人湊過來，低聲說：“老周，不能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陳默打斷他：“我沒看見你們的臉。”
中年人一愣。
“燈太暗了，你們又背光，”陳默指了指路燈，“我連你長什么樣子都沒看清。我就是個送外賣的，就說沒找到人，訂單取消了，沒人會管。”
他眼睛死盯著中年人，心里祈禱對方別識破。他說的是實話——燈確實暗，但他確實看清了。只是他現(xiàn)在必須把自己包裝成一個無害的**。
中年人盯著他，好幾秒沒說話。
“你手機呢？”
陳默把手機掏出來，按亮屏幕。訂單頁面上，他還沒點“送達”。
中年人拿過去翻了翻，又還給他。
“走吧。”
陳默沒動。他在等對方先退開。
中年人笑了笑，往旁邊讓了一步。
陳默走出去的時候，背脊發(fā)麻。他以為會有刀子捅過來，或者后腦挨一悶棍。但沒有。他一直走到電動車旁邊，插上鑰匙，擰動把手。電動車發(fā)出輕微的電流聲，慢慢駛出小巷。
他騎出去很遠，才敢回頭看。
巷子里已經(jīng)空了。
陳默把車停在路邊，手心全是汗，他哆嗦著點開手機，撥打報警電話。可按到一半，他忽然停住。
報警說什么？說自己看到兩個人在交易一塊發(fā)光的石頭？說他們自稱古武者？警方會當他是精神病。
他想起之前眼睛里的那條提示：是否收錄此條情報？
他鬼使神差地，在心里默念了一遍“是”。
眼前忽然彈出一個干凈利落的界面。
情報已收錄。
評分：C級。價值：50000元。
是否掛售？
當前****方：異常現(xiàn)象管理局（官方）
**價：50000元。
他猶豫了很久，最后點了“是”。
五分鐘后，手機收到一條銀行短信。
尾號3372的儲蓄卡收入50000.00元，余額：51027.43元。
陳默盯著那條短信，看了足足一分鐘。
然后第二條信息來了。不是銀行，是那個奇怪的界面。
情報交易所已開啟。
首筆交易完成，額外獎勵情報值+50。
您有新的可兌換物品，請查收。
他點開那個懸浮的圖標，眼前展開一個商城頁面。
第一頁，是***里可提現(xiàn)的余額。
往下一滑，他僵住了。
一次性被動：微表情識別（限時七天）
兌換所需：10情報值
再往下。
基因強化藥劑·I型：可提升身體素質(zhì)至明勁期頂峰
兌換所需：1000000元。
而在商城的最底部，一把泛著幽藍色光芒的**靜靜躺在那里，下面的介紹只有一句話——
可對暗勁期古武者造成實質(zhì)性傷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