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生宣判我**的那天,顧羽念替我擋住死神。
所有人都勸她放手:“沈墨寒得的是冷球蛋白血癥,不治之癥,終身必須活在恒溫無菌的環境里,否則肢體壞死,潰爛而亡!”
“那我就造一個恒溫無菌的空間,護他一輩子!”
顧羽念說到做到,和我結婚,傾盡所有為我造了一間無菌房。
我舍棄自由,像一株**,在那間房里活了七年。
直到那天,她抱了一個孩子進來。
“墨寒,明遠的孩子病了,需要無菌環境。”
我擠出笑:“我可以和他一起住。”
孩子往她懷里縮了縮,顧羽念看著發出警報的系統,皺了眉:“這間房的設計,只能承擔一個人的除菌量。”
她頓了頓:“你先去客房住吧,我已經讓人打掃干凈了。”
我安靜地注視著她。
“顧羽念,你知道的,我生病了。”
她沉默片刻,突然發怒。
“沈墨寒,你能不能別總用生病當借口?
你已經七年沒發過病了,說不定都好了!”
“這孩子才六歲,你就這么自私,只想著自己活嗎?”
忽然間,我明白了。
顧羽念是嫌我活得太久了。
剛好,我也覺得活夠了。
于是我主動走出無菌房,打開塵封許久的郵件,回復了瑞士那家醫院。
“請繼續執行我七年前申請的安樂計劃。”
-醫院那邊很快給了我回復,約我視頻面談。
我坐在顧家客房,看到手指已經開始發紫。
記憶中的那種**般的痛楚再次向我襲來。
醫生問:“沈先生,你確定要重啟之前申請的計劃嗎?”
我強忍不適,輕聲回答。
“我確定。
絕癥確診書和病歷報告已經發過去了,請你檢查核實。”
醫生翻看著我的資料,在婚姻狀況那欄停了下來。
“資料顯示,你已經結婚了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你的妻子知道這件事嗎?”
我緩緩擠出一個笑,讓自己看起來更誠懇。
“她知道,她也贊成這樣做。”
從顧羽念要求我離開無菌房的那一刻起,她其實就已經做好了決定。
可醫生還是搖頭。
“我們需要你妻子明確的知情同意書。”
這并不難。
我打印下那份同意書,心里盤算著如何讓顧羽念簽字。
恰好秘書來家里送文件,厚厚一摞全需要她這個老板來簽字。
顧羽念忙著在無菌房照顧小男孩,我打開門迎他進來,主動伸出手。
“給我吧,我拿去給她。”
秘書卻疑惑地看著我:“你是?”
不等我回答,他忽然了然。
“你是顧總家的傭人吧。
抱歉,這里的文件很重要,我不能給你。”
保姆?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過時的裝扮。
在無菌房生活了七年,我的穿著,眼界,早就跟不上時代了。
也難怪別人這么想。
我有意解釋:“顧羽念已經結婚了,我是她的——”話沒說完,就被打斷。
秘書小姐笑著說:“是啊,顧總已婚了,老公是初戀,可惜離過婚,還帶著個孩子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