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煜森閉眼之前最后的想法是：這波不虧。
耳機里那個ID叫“國服第一劍魔”的哥們，最后那句“你等著，我叫人來”還在嗡嗡作響，張煜森的后腦勺就跟被人用板磚拍了似的，眼前一黑。
網吧的煙味、泡面味、鍵盤的噼啪聲、隊友的破鑼嗓子……全都遠去了。
三天三夜，八瓶可樂，六盒桶裝泡面，四包煙，一個從祖安文科狀元罵到貼吧對線之王的輝煌戰績，最后以疑似過勞猝死收場。
“可惜了，”這是他失去意識前最后一個念頭，“沒來得及把他戶口本也問候一遍。”
再睜開眼，一股比大學室友三個月沒洗的襪子還沖鼻的霉餿味，直接把他天靈蓋都掀開了。
“**……”
張煜森撐著胳膊想坐起來，渾身骨頭跟散了架一樣。身下是扎人的干草，身上蓋著一床顏色可疑、硬得能立起來的破被子。屋頂漏著幾道慘白的光，墻角陰濕處，兩朵小蘑菇正茁壯成長。
不是網吧。不是醫院。這鬼地方比他出租屋地下室還破。
緊接著，一股陌生的記憶像是陳年垃圾一樣，嘩啦一聲全倒進了他腦子里。
青陽城，三流修仙家族趙家，雜役院。
張煜森，十六歲，沒靈根，花錢買來的下人，專職挑水、劈柴、倒夜香。
三天前，因為沒及時給雜役頭頭趙三的茶碗續熱水，被當場踹了幾腳，扔進柴房，活活**了。
張煜森：“……”
合著老子是穿了？還穿成個**的雜役？名字還叫二狗？
他低頭看看這具身體——瘦得跟柴火棍似的，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，肚子叫得跟打雷一樣。走到墻角破水缸前一照：面黃肌瘦，眼睛挺大，但透著股營養不良的猥瑣勁兒。
“別人穿越不是皇子就是天驕，最次也是個廢柴少爺帶系統，”張煜森對著水里那張臉罵罵咧咧，“老子倒好，開局就是地獄難度，還是個**的雜役？這特么是讓我重開的意思？”
肚子又是一陣轟鳴。
“得，先搞吃的。”
他推開門，外面是個破破爛爛的院子。幾個穿著臟兮兮粗布衣的雜役，正蹲地上捧著破碗吸溜吸溜喝粥。那米湯稀得能照見人影，但香味對餓急了的張煜森來說，簡直是人間絕品。
“喲，張二狗還沒死呢？”
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抬起頭，咧開嘴，露出一口焦黃的板牙，唾沫星子差點噴到粥碗里。“我還以為你昨晚就硬了，正打算今兒把你扔后山喂狼呢。”
雜役頭頭，趙三。原主就是被他**的。
旁邊幾個雜役立刻哄笑起來：
“三哥，這小子命還挺硬，餓了三天都沒死！”
“可不是嘛，賤命一條！”
“趕緊過來把茅廁刷了，不然今天連口粥渣都沒有！”
張煜森站在門口，看著這群人。
前世二十多年的噴子DNA動了。
他歪了歪嘴，眼皮子都沒抬，一句話就甩了過去：
“就你這**也配叫趙三？我看你叫趙三炮得了，腦袋里裝的全是炮仗，一點就著，一炸就傻。”
院子，瞬間安靜。
所有雜役都愣住了，難以置信地看著張煜森。
趙三也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料到這個平時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廢物，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膽。他慢慢站起身，比張煜森高出一個頭，拳頭捏得嘎巴響。
“你、他、媽、說、什、么？”
“我說你腦子不好使，耳朵也不好使？”張煜森掏了掏耳朵，一臉嫌棄，“就你這智商，估計**生你的時候把人扔了，把胎盤養大了。你瞅瞅你這張臉，跟被驢踢過還嫌不夠，又補了一蹄子似的。我要是你，早找塊豆腐撞死算了，省得浪費糧食。”
趙三的臉，唰地一下漲成了豬肝色。
旁邊雜役們倒吸一口涼氣，張二狗這是餓瘋了？敢這么跟三哥說話？
叮！
就在張煜森準備迎接一頓暴揍的時候，腦子里，毫無征兆地響起一聲清脆的機械音。
檢測到宿主具備‘先天穢體’特質。
‘缺德系統’綁定中……綁定成功！
首次觸發缺德行為：**他人。
穢德點+3！修為提升中……
一股暖流，毫無征兆地從他小腹升起，順著不知名的路徑唰地流遍四肢百骸。原本餓得發虛、渾身酸軟的身體，猛地注入了一股力氣，連胳膊上的淤青都似乎淡了一點。
張煜森：“？？？”
系統？罵人……漲修為？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面前氣得渾身哆嗦的趙三，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。
“你找死！”趙三終于反應過來，缽盂大的拳頭帶著風聲，直砸張煜森面門！
原主的身體本能想躲，但太弱了，動作慢得像烏龜。
張煜森卻沒躲。
他反而迎著拳頭往前小踏了半步，嘴里的連珠炮跟不要錢似的噴出來：
“就你這拳頭，跟沒吃飯的娘們似的，還想**？我看你不是趙三，你是趙軟！全身上下就嘴硬！你爹當年要是把你射墻上，都比現在強，起碼省碗飯！**懷你的時候是不是天天**？不然怎么生出你這么個玩意兒？！”
穢德點+5！
穢德點+4！
穢德點+6！
提示音響得跟過年放鞭炮似的。一股股比之前更明顯的暖流接連炸開，張煜森感覺自己的肌肉在微微發熱，力量在快速增長，甚至能看清趙三那慢吞吞的拳頭軌跡了。
他腦袋一偏，輕松躲過。
同時，右腳非常不經意地往前一伸。
趙三本來就氣得七竅生煙，收勢不住，被這一絆——
“噗通！”
整個人像只翻殼的王八，臉朝下，結結實實砸進了地上那個粥桶里。
滾燙的稀粥糊了他滿臉，慘叫聲都變了調。粥桶翻倒，稀湯淌了一地。
院子里，落針可聞。
幾個雜役手里的碗啪嗒掉在地上，目瞪口呆。
張二狗……把三哥打趴了？
張煜森站在原地，感受著體內那股真實不虛、洶涌澎湃的力量，心里的狂喜差點沖破天靈蓋。
真的能漲修為！罵人真的能變強！
這系統……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的金手指！
他前世別的本事沒有，就這一張嘴，從祖安到貼吧，從微博到游戲公屏，對線就沒輸過！以前只能圖個嘴上痛快，現在好了，罵人不封號，還給修為，越強越能罵，越罵越強，完美閉環啊！
“你……你們還愣著干什么！”趙三從粥桶里抬起臉，滿臉糊著米粒和菜葉，氣得聲音都在抖，“給我打！打死這個小**！”
幾個雜役如夢初醒，雖然覺得今天這事兒邪門，但三哥發話了，他們不敢不從，抄起扁擔、木棍，呼啦一下圍了上來。
張煜森扭了扭脖子，發出咔吧幾聲脆響。
修為提升后，他的身體素質已經完全碾壓這些普通雜役了。
更何況……
他深吸一口氣，開啟了嘴炮全開模式。
“就你們這幾塊料，也配跟我動手？”
“那個穿灰衣服的，你叫王二吧？我聽說你媳婦跟鐵匠鋪的老李有一腿，你還幫人數錢呢？”
“旁邊那個瘦猴，你是不是偷雞摸狗被人打斷過腿？走路都打飄。”
“還有你，死胖子！吃那么多怎么不**？留著浪費糧食！你爹媽當年怎么沒把你掐死在襁褓里？”
穢德點+3！
穢德點+4！
穢德點+5！
穢德點+2！
系統提示音此起彼伏。張煜森只覺得渾身力量節節攀升，暖流在經脈里奔騰咆哮，耳聰目明，反應快得嚇人。
幾個雜役被罵得面紅耳赤，有的甚至真的被戳中了痛處，動作都僵硬了。
張煜森趁勢而動！他雖然沒學過武功，但仗著身體素質碾壓，下手又黑又狠專攻下三路，不是踹*就是插眼，怎么陰損怎么來。
不過一炷香的功夫，地上就躺滿了哼哼唧唧的雜役。
趙三看得魂飛魄散。他萬萬沒想到，這個平時任打任罵的張二狗，今天跟換了個人似的，又邪又猛！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誰？！”他后退了一步，聲音發顫。
張煜森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慢悠悠走到他面前，居高臨下。
“我是誰？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在營養不良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眼的白牙，“我是你爹。”
然后，一腳踹在趙三肚子上。
“嗷——！”趙三慘叫著飛出去，后背撞在土墻上，暈了過去。
穢德點+10！擊敗雜役頭目，額外獎勵！
修為突破：污身境一重！
轟——！
一股比之前強大數倍的暖流轟然炸開！張煜森感覺自己的皮肉都在微微震顫，一股淡淡的、難以形容的異味從身上散發出來。但他反而覺得通體舒爽，力量暴增！
污身境？
他腦子里原主的記憶碎片翻騰起來，這是修仙的第一個正式境界，對應煉氣期。按理說，只有擁有靈根的人才能修煉！
可他，張二狗，天生沒靈根！
張煜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又看了看地上橫七豎八的一群人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這個系統……有點東西。
罵人、缺德、沒素質……就能漲修為？
那老子前世二十多年的噴子功力，豈不是白瞎了？早有這系統，我特么早就拳打南山敬老院，腳踢北海***……啊不對，是早就修仙證道，稱霸一方了！
他腦子里靈光一閃，走到墻角。
“呸！”他用力吐了一口濃痰。
穢德點+1！隨地吐痰，修為微幅提升！
眼睛更亮了！
他走到翻倒的粥桶邊，把剩下那點能撈起來的米湯，三口兩口灌進肚子，還故意擠到了旁邊一個意識模糊的雜役前面。
穢德點+1！插隊搶食，修為微幅提升！
他又蹲到趙三旁邊，把他懷里那塊硬得硌牙的干糧摸了出來，揣進自己兜里。
穢德點+2！趁火打劫，修為提升！
張煜森：“……”
好家伙。
吐痰，漲！插隊，漲！偷東西，還漲！
這系統是鐵了心要鼓勵他當**啊？
不過……我喜歡！正合我意！
他把干糧揣好，拍了拍肚子，感覺這輩子，包括上輩子加起來，都沒這么爽過！
前世當噴子，提心吊膽怕封號。現在呢？罵人有功德，缺德能修仙！這上哪兒說理去！
就在他琢磨接下來是繼續刷怪，還是戰略性轉移的時候，院門口傳來一聲冰冷的厲喝：
“吵什么吵？雜役院也敢鬧事，活膩了？！”
張煜森抬頭。
一個身穿青色長袍、面容嚴肅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，身后跟著兩個眼神凌厲的家丁。他身上的氣質和這些雜役截然不同，隱隱有一股壓迫感。
記憶自動浮現：趙家外門管事，趙元。煉氣三層的修為，在雜役院這些人眼里，就是高高在上、**予奪的神仙人物。
趙元掃了一眼滿地狼藉和躺倒的人，眉頭緊鎖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剛緩過一口氣的趙三，如同看到了救星，連滾帶爬撲過去，抱住趙元大腿哭嚎：“趙管事！您要為我做主啊！這張二狗瘋了！他以下犯上，把我們都打了！他要**啊！”
趙元冰冷的目光釘在張煜森身上：“是你干的？”
張煜森心里咯噔一下。
煉氣三層。他現在剛突破的污身境一重，也就相當于煉氣一層。硬碰硬，絕對打不過。
但輸人不輸陣。
他翻了個白眼，語氣理直氣壯：“是啊，咋了？這群廢物先搶我粥喝，還想打死我，我正當防衛，有錯嗎？”
“你一個卑賤雜役，也敢頂嘴？”趙元臉色一沉，周身隱隱有靈氣波動，“看來是疏于管教了，今日，我便教教你什么叫規矩！”
張煜森腦子轉得飛快。
打不過，怎么辦？
跑？門口被堵了。
認慫？那不是他張煜森的風格。
他的目光，落在了趙元那身一塵不染的青袍上，又瞥了一眼地上那灘狼藉的粥水。
一個極度缺德、但又極度解氣的念頭，冒了出來。
他彎腰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，抄起了旁邊那個還沒完全翻倒、還剩小半桶混雜著菜葉和泥灰的粥桶。
在趙元皺眉、趙三驚愕、家丁還沒反應過來的目光中……
“我教你規矩！”
“嘩啦！”
整桶又臟又稠的剩粥，劈頭蓋臉，全潑在了趙元身上！米粒、菜葉、不明糊狀物，掛了他滿頭滿臉滿身！
穢德點+15！以下犯上，潑污管事，大量穢德點獎勵！
修為突破：污身境二重！
一股更強大的力量感炸開！但張煜森知道，這還不夠。
潑完粥，他看都不看石化的趙元，轉身，撒丫子就跑！
污身境二重帶來的身體素質，讓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陣風，幾個家丁只覺眼前一花，人已經沖出了院門。
“小**！！！你給我站住！！！”身后，傳來趙元氣急敗壞、幾乎破音的怒吼。
張煜森一邊狂奔，一邊回頭，中氣十足地罵：
“站住？站住給你再洗一遍澡嗎？你跑得快你怎么不去參加賽跑？就你這小短腿，能追上我？我要是你，現在就找個地縫鉆進去，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！”
穢德點+5！
穢德點+4！
穢德點+6！
罵聲伴隨著系統提示音，在身后飄蕩。
趙元在后面追得臉都綠了。他堂堂煉氣三層，居然一時間追不上一個雜役？而且這小子的嘴**了，每一句都像刀子，刮得他道心都要不穩了！
“你給我等著！我抓住你，非把你抽筋扒皮不可！”趙元嘶吼。
“抽筋扒皮？就憑你？”張煜森哈哈大笑，跑得越發歡快，“吹**不打草稿！你要是能抓住我，老子當場把這桶粥喝了！哦不對，粥都賞你臉了，要不你舔干凈給我看看？”
“噗——”趙元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，追得更加瘋狂。
張煜森跑著跑著，面前出現一堵高墻——死路。
他回頭看了看紅著眼追來的趙元，又看了看高墻。
拼了！
他后退幾步，助跑，然后猛地起跳，手腳并用，竟然像個靈活的猴子一樣，蹭蹭蹭往墻上爬去！
污身境二重的力量，在此刻展現無遺。
趙元追到墻下，看著墻上那個矯健且猥瑣的背影，氣得渾身發抖：“跑！我看你跑得到哪里去！”
這時張煜森已經翻到了墻頭，他騎在墻上，回頭，沖著下面的趙元，非常囂張地做了個鬼臉。
然后——
“呸！”
一口精準的濃痰，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，啪地一聲，落在了趙元光潔的額頭上，緩緩滑落。
“菜比玩意，記住了你爹叫張煜森！**著急喊我回家炒菜先走一步，你慢慢玩！”
穢德點+8！羞辱管事，修為微幅提升！
說完，他縱身一躍，跳到了墻外的巷子里。
墻內，只剩下趙元頂著一頭一臉的粥水和一口濃痰，站在原地，氣得眼前發黑，渾身抖得像篩糠，半天說不出一個字。
……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墻外，張煜森背靠著冰冷的墻壁，大口喘氣。
但嘴角，卻忍不住瘋狂上揚。
爽！
太特么爽了！
前世當噴子，最多隔著網線對罵，哪有這種當面輸出、潑完就跑、還能漲修為的刺激？
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污身境二重力量，心里開始飛快盤算。
趙家是絕對待不下去了。得罪了管事，回去就是死路一條。
但就這么走了？
張煜森眼珠子轉了轉。
原主的記憶里，趙家雖然是三流家族，但庫房里總該有點好東西吧？靈石、丹藥、功法……既然要跑路，不順手牽羊搞點啟動資金，對得起他缺德系統嗎？
而且……偷東西，肯定也算缺德行為吧？
張煜森舔了舔嘴唇，臉上露出了你懂的猥瑣笑容。
就在這時，他腦海中的系統界面，突然彈出一條新的提示：
檢測到宿主首次突破污身境，滿足條件。
解鎖穢道神通：污言穢語！
神通說明：罵人時，可引動體內濁氣，形成特殊攻擊。能擾亂對手心神，削弱其修為，對修煉清氣的正道修士，效果加倍。
張煜森：“！！！”
還有神通？罵人還帶附加傷害的？
他下意識地運轉了一下，感覺喉嚨深處，似乎多了一股陰冷、污濁的異樣力量。
“好家伙……”他摸了摸下巴，眼睛越來越亮，“這是要把我培養**形嘴炮啊？越來越有意思了。”
他抬頭，望向趙家庫房的方向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雖然突破但仍顯單薄的身體。
干了！
先去庫房撈一筆，然后遠走高飛。
至于以后？
張煜森咧開嘴，露出一個充滿野性和期待的笑容。
走一步看一步唄。
反正，只要嘴夠臭，修為就能漲。這**的、弱肉強食的修仙界，遲早有他張煜森的一席之地……或者，攪個天翻地覆。
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，貓著腰，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竊賊，悄無聲息地朝著記憶中的庫房位置摸去。
他并不知道，就在他離開后不久。
趙家最深處，一間常年緊閉、布滿灰塵的石室內。
一個盤坐在**上、仿佛與塵世隔絕的白發老者，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他渾濁的眼珠里，閃過一絲微不**的訝異。
“嗯？”
“好濃的濁氣……雖然稀薄，但純度極高，不似尋常穢物。”
“這小小的青陽城，何時來了個……穢修？”
老者喃喃自語，眼中**一閃而逝，隨即又緩緩閉上了眼睛，氣息重歸死寂。
只有嘴角，似乎勾起了一絲極淡的、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“有意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