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年前，我在縣一中當班主任。

林嬌父親坐牢，母親失蹤，是我每月拿出兩千塊，供她讀完高中和大學。

另一個學生趙小禾，我只替她交過一次八百元住宿費。

退休后，我拿到八千萬教育基金，準備投資一所學校。

在這之前，我故意說自己被人騙光養老金，想找份宿管工作。

林嬌如今是私立學校副校長。

她怕我這個窮老師纏上她，當著二十多個家長的面罵我。

“我讓你資助我了？

是你自己愛出風頭罷了。”

“別想道德綁架我。”

她還讓保安把我拖出校門。

趙小禾卻在山村公立學校里，給我騰出唯一間好的宿舍。

她把兜里最后三千多塊塞給我。

“老師，我給不了你好的生活，但絕對不會餓到你！”

第二天，我帶著基金會的人重新走進那所學校。

“八千萬，我只交給趙小禾。”

“至于林嬌，她連講臺都不配站！”

“**，我找林嬌副校長。”

門衛抬起眼，打量了我一眼。

“有預約嗎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他把登記本往前一推。

“沒預約，不能進。”

我寫下名字，門衛掃了一眼。

“您找林校長干什么？”

“找份工作。”

“什么工作？”

“宿管，保潔，都行。”

門衛又把我從頭到腳看了一遍，我穿著洗的發白的衣服，褲腳沾著泥，鞋底也磨薄了。

這身衣服，是我特意翻出來的。

八千萬教育基金已經進了基金會專戶，董事會讓我直接挑學校，可我不想只看校長遞上來的規劃書，那些太虛了，我想要實打實的看看實際的情況。

門衛拿起電話。

“林校，門口有個姓周的，說是您以前的老師，想應聘宿管。”

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，門衛的臉色有些古怪，他放下電話，朝我看了一眼。

“林校讓您等著。”

“要等多久？”

“你等著就行。”

我坐到門衛室外，半小時過去，進校的家長換了幾撥。

有個母親領著的孩子指著宣傳欄上的招生海報。

“媽媽，這個學校學費真貴。”

那母親壓低聲音。

“貴才好，貴說明學校老師有真本事啊。”

旁邊另一個家長接了話。

“聽說普通班一年就八萬多。”

“國際班更貴，要十幾萬啊。”

我抬頭看過去，宣傳欄正中間掛著林嬌的照片，她站在一群學生前，胸前掛著校徽，下面寫著一行字，青年教育管理者，林嬌。

十八年前，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，那時總低著頭，校服袖口磨出了毛邊。

父親入獄后，母親失蹤后，她幾天沒吃飯，暈倒在操場上。

醒來的時候她抓著我的袖子哭。

“周老師，我是不是不能讀書了？”

“相信老師，你能讀。”

“可是老師，我沒有錢……錢的事，老師想辦法，你安心讀你的書就行。”

后來每個月我固定給她打兩千塊，她大學畢業那年，給我寄過一封信。

信里寫，老師，等我有出息了，我一定報答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