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婚夜，鬧洞房的人散去，紅燭噼啪作響。
呂小縮在床角，盯著那個站在門口的黑影發抖。男人足有一米八幾，軍綠色的舊襯衫繃在鼓脹的肌肉上，臉上的刀疤從眉梢拉到下頜，整個人像一頭隨時會撲過來的野獸。
原主的記憶告訴她，這個男人叫王建軍，退伍兵，脾氣暴躁，村里人背后都叫他“**”。
“你抖什么？”王建軍開口，聲音低得像石頭砸在地上。
呂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攥緊了衣角。她當然抖，原主就是被這個男人嚇死的——新婚夜，王建軍喝多了酒，一巴掌甩過去，原主撞在桌角上，當場斃命。
她睜開眼，就發現自己坐在這個破舊的婚房里，腦袋嗡嗡作響。
王建軍邁步走過來，軍靴踩在青磚地上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呂小拼命運轉腦子，原主的記憶像碎片一樣涌入——這個村里的姑娘叫呂小，十八歲，父親早亡，跟著母親和妹妹過活。妹妹呂雪是村里出了名的乖巧美人，而她就是個傻白甜，整天只知道傻笑。
三天前，村長來家里提親，要把她嫁給王建軍。
呂雪哭得死去活來，說姐姐你怎么能丟下我，呂小心一軟就答應了。
現在想想，那丫頭哭得可真假。
“啪！”
王建軍一巴掌拍在桌上，木屑飛濺。“老子問你話呢，抖什么抖？”
呂小一個激靈，差點從床上滾下去。她死死咬著嘴唇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——不能慌，絕不能慌。上輩子她在工地上摔死的記憶還歷歷在目，好容易重活一回，絕不能在這破地方折了。
“我、我不抖了。”她聲音發顫，但努力讓腰背挺直了些。
王建軍瞇起眼，粗糙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，逼她跟自己對視。“呂小，**妹跟我說，你腦子不靈光，讓我多擔待。我看你這眼神，可不像腦子不靈光的。”
呂小心頭一跳，去***白蓮花妹妹，這是給她挖坑呢。
“我妹……我妹瞎說的。”她咽了口唾沫，“我就是，就是第一回看見你，有點怕。”
“怕？”王建軍松開手，嗤笑一聲，“怕就對了。以后老老實實給我洗衣做飯，別整那些幺蛾子。要是讓我發現你敢偷奸耍滑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，但腰間那把**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呂小飛快點頭，心里卻在罵娘：等老子找到機會，第一個就跑。
王建**身去洗臉，呂小松了口氣，正要往后縮，腦子里突然炸開一道聲音——叮！
那聲音清脆得像玻璃杯碰撞，緊接著一個機械音響起：檢測到宿主精神波動異常，臨時系統已激活。激活倒計時：59、58、57……
呂小瞪大了眼，什么玩意兒？
臨時系統？這什么破名？
那聲音繼續：本系統為時空**輔助裝置。宿主穿越異常，需要完成指定任務，方能返回原世界。
返回原世界？
呂小還沒來得及高興，腦子里突然涌進大段記憶——她去工地搬磚，樓板垮塌，她摔下來，當場就死了。
“我早死了啊。”她喃喃自語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王建軍回頭。
“沒、沒什么。”
機械音繼續：臨時系統任務一：保持人設不崩，持續三個月。獎勵：靈力藥劑×1。失敗懲罰：隨機抹除一段記憶。
保持人設？什么玩意兒？
呂小腦子里突然冒出原主的種種行為——傻笑，流口水，追著蝴蝶跑，看見螞蟻就蹲地上看半天。
“不是……”她張了張嘴，“讓我裝傻子？”
系統沒理她，直接消失了。
王建軍洗了臉走過來，一把掀開被子。“睡覺。”
呂小僵硬地躺下，后背緊貼著墻，恨不得縮進墻縫里。王建軍翻身**，身體的熱度像火爐一樣烤過來，她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半夜，王建軍的呼吸逐漸平穩。
呂小偷偷睜開眼，借著月光打量這個破敗的屋子——土墻開裂，窗戶紙破了幾個洞，屋里只有一張床、一張桌子、兩個板凳。柜子門都關不嚴，里面的衣服少得可憐。
這哪是嫁人，這是來扶貧的。
忽然，屋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呂小豎起耳朵，那聲音越來越近，像是有人在**。她下意識拍了拍王建軍的肩膀，王建軍猛地睜開眼，一雙眸子在黑暗中亮得驚人。
“有人。”他壓低聲音，翻身下床，動作快得像獵豹。
呂小還沒來得及反應，他已經摸到門邊，一把拉開大門——
月光下，一個黑影正蹲在院墻根下，一只手扒著墻頭，另一只手探向院子里的雞籠。
王建軍手起掌落，咔嚓一聲響，黑影的手臂當場脫臼。
“啊——”
慘叫聲劃破夜空，驚起了全村的狗。
呂小看著那個抱著手臂在地上打滾的黑影，心跳得厲害。她認出來了，那是村東頭的王麻子，出了名的懶漢，整天偷雞摸狗。
王建軍拎起王麻子，像拎小雞一樣丟到院子中間。“呂小，打盆涼水來。”
呂小慌忙去打水，剛走到井邊，腦子里又響了——叮！檢測到宿主接近關鍵劇情節點。支線任務觸發：在三個月內，讓王建軍徹底信任你。獎勵：一張返程票。
返程票？
呂小的手一抖，水盆差點掉進井里。
她盯著那盆晃晃悠悠的水面，眼神慢慢變了。返程，意味著她能擺脫這個窮山惡水的地方，回到正常的世界里。
可是——
那邊王建軍正用皮帶抽得王麻子哇哇亂叫，看見呂小端著水愣在原地，不耐煩地吼了句：“你杵那干嘛？水灑了！”
呂小回過神，快步走過去。
月光照在她臉上，嘴角勾起一個小心翼翼的弧度。她蹲下身，把水盆放在王麻子面前，說話的聲音甜得發膩：“建軍哥，水來了。”
王建軍瞥她一眼，一愣。
這丫頭剛才還嚇得直抖，這會兒怎么突然變了個人似的？那眼神里藏著的東西，讓他這個從戰場上下來的人都有些看不透。
王麻子跪在地上磕頭求饒，王建軍正要說話，院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緊接著，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：“姐姐！姐姐你怎么了？我聽說王建軍**了！”
呂小心頭一沉。
那是呂雪的聲音，可問題是她怎么會知道王建軍**？這大半夜的，她不在家睡覺，跑來干嘛？
她握緊了水盆，抬起頭，正好撞上王建軍疑惑的目光。